待到周邢赶到沈易房间时,床单被褥早就被鲜血给浸染,手臂被划了长长一道口子,被掏出来的骨头随意躺在身侧,手指的小骨倒是被歌儿死死攥紧在手里。而屋内的此时正睡的香甜,仔细听还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许睢提着她的衣领直接摔进了屋内,周邢上前将沈易给叫醒。


    在他睁眼的那一刻,周邢几乎是猛的吐出一口气。


    太好啦!没死!!!


    直到沈易瞧见一脸怒意的许睢和苦笑着的周邢才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紧接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愣了愣。


    他的右手骨头被硬生生在里面被掰断拿掉,其中一根手指骨不知所踪,剩下的周邢正在想办法给他装进来。


    “疼吗?”许睢不忍的看向一脸淡定的沈易,就连周邢额头都紧张的冒汗,眉间紧的可以用筷子夹菜吃饭。


    许睢一开口就觉得问出的问题很奇怪,都流了一地的血了怎么可能不疼,可他实在不知道还能问出什么话来。


    罪魁祸首正坐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许睢没好气的上去就是一脚,管她男的女的大的小的老的,气血上头许睢也不管不了那么多。


    “剩下的东西呢?”他指的是被她拿走的那根指骨。


    歌儿紧抿着唇不说话,或许是出于心虚,低着脑袋不敢和他对视。


    可许睢管不了这么多,伸手就去拽她的手想要拿过来。


    歌儿身上属于沈易的血还未被擦拭干净,紧握着东西的手也早已泛白。但她小小的身子怎么可能抢的过许睢,被粗暴的推开摔在地上。


    直到许睢把指骨交到周邢手中的那一刻,歌儿再也止不住的哭出声,挣扎着爬起身要去抢。


    “不要……那是我的……”她的小脸皱在一起,三人的视线集体转向她。


    “我不要他死,没了骨头他会死的他会死的……”


    沈易摩挲着周邢递过来染着鲜血的骨头,问道:“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


    国庆结束之后打算开始隔日更,有榜随榜更,一开始打算日更爬育苗,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化了],后面的剧情还长,从明天开始隔日更啦,一直都有提前几万字存稿所以不用害怕坑的~会一边更新这本一边存稿下一本滴[撒花]另外专栏也有完结文可以看哦~[加油]


    第31章 求骨,安息(六)


    还不等天亮方休便带着甘年回来了,偷偷摸摸的想要回房假装自己刚醒的模样,结果被忙了一个通宵的周邢恰巧撞见。


    “去了哪?”周邢实在没了力气,慢吞吞的吐出这三个字。


    方休拿不准他的情绪,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回答:“睡……睡着了……”


    周邢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没再继续问下去,倒是方休一脸懵,还以为自家主子转性了。


    直到他带越往里走越能闻见一股血腥味,甘年紧紧缩在他身后。


    许睢把歌儿捆了起来,从纪丘那淘来的玩意没那么容易挣脱开,他还围在沈易身边关心他早已被包扎好的伤口。


    “没关系,要是疼了你就大声吼出来,不丢人。”


    沈易却是没理,满脑子都是歌儿口中的那个人和那个以骨头复活死人的办法。如此邪术,歌儿背后的人会是谁,竟然会利用一个几岁的孩童来帮他做这样的事。


    许睢注意到后面有人来,却迟迟没听见动静,扭头便看见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躲在甘年身后,直到他看清那人的脸才支支吾吾不确定道:“自恋狂?!”


    方休被夹在中间,看了看甘年又瞧了瞧许睢,最后一脸凶狠的将甘年护在身后,指着许睢的鼻子就开始教训他:“你怎么能这样说他!你自己的主子没有教过你吗!小心木木回来饶不了你!”


    在他的潜意识中,像许睢这样的混球就应该有一个主子管教,不然哪天上树失足掉下来摔死了都没人知道。


    许睢这才后知后觉,他就是甘年。为何和他之前遇到的完全不同,难道沈易没察觉?镜子里的一切只是他的梦吗?


    他的眼睛一直停留在甘年身上,虽说方休挡在前面,但毕竟他的小身板没太大遮蔽作用,还是屋外忽然飞进来一把剑打断了许睢的视线。


    “再看就把眼睛挖出来。”


    方休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的甘年倒是先一步跑到了说话那人的身边,往他怀里蹭。


    事发突然,许睢差点没躲开,咬咬牙看见是木木,满身怒火无处发泄。


    这满屋子人他打得过谁?就一个方休了吧。


    木木收了剑,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随后对沈易道:“主子,我把林忘失带来了。”随后又顿了顿:“要剁了他吗?”


    一个个的杀心怎么都这么重,方休撇撇嘴,蹑手蹑脚的逃了。


    “不必。”沈易身上被周邢裹好的白布实在显眼,他单手撑着床坐起身来:“让他滚。”


    木木轻轻点头,指尖指向另一个方向:“他呢?”


    沈易的白色长发垂下,加上失血过多后病恹恹的神色,一副病弱美人的神色勾的人心里痒痒。


    “是你自己走,还是我把你扔出去?”


    许睢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个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那昨天的他算什么?!前天的又算什么?!


    许睢就这样再一次被关在药庄大门外,鼻尖被磕的生疼。


    “我的老天爷啊……”


    来不及思考,一只手搭上了许睢的肩,纪丘笑嘻嘻的凑过来嘲笑道:“呦~许大公子又被赶出来啦?”


    “啧。”


    许睢没好气的撇过头去:“这几天哪去了?”


    纪丘收回手抖抖衣袖,从怀中掏出来一把油纸伞递给他:“我当然是去给你打探消息了!回来正巧找不着你,路上看见沈易身边的那个灵物抓了酒肆的老板,本来想着偷偷跟上去瞧瞧你在不在,好死不死被他发现了……”他顿了顿继续道:“就一起把我抓来了。”


    许睢接过油纸伞左瞧右瞧,一把十分普通的伞,要说不普通的是上面的图案,一片血红色的印记。他忽然想起昨晚那满地的血,拧了拧眉故意拿远了些道:“何物?”


    纪丘忽然神神秘秘的朝他靠近,顺带一脚将大门旁边晕倒的林忘失踢得远远的,这才道:“老许,你要灵物不要?”


    许睢:“?”


    纪丘点了点他手中的油纸伞:“这玩意儿是我淘来的,听说是刑会里的物件,伞上的血开了灵识,制造幻境可是一把好手。我滴老天爷哎,你真不心动?”


    许睢挑眉,这才将伞拿的近了些,鬼使神差的,他轻轻抚摸着上面已经融进去的血渍。


    “这上面是谁的血?”


    显然他的脑回路和纪丘不在一条线上,但纪丘也不恼,哦了一声:“据说这是枯的东西,应该是他的吧。”


    “这伞你是从哪淘来的?”


    纪丘轻轻推搡了他一把,像是在责怪:“云城呗,都说了我去给你打探消息的啊,我滴老天爷哎魂丢了吧你。”


    云城。


    许睢在心底默念这两个字。刑会的据点在乌山,乌山距离云城那样远,这把伞为何会出现在云城,为何这一路上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着他们往前走。


    就在这时,药庄的门忽然开了,随后歌儿便被丢了出来,与许睢四目相对。


    “爹。”女孩儿脆生生喊道。


    “哦~”纪丘凑近她上下打量起来:“我的老天爷哎,我这才走几天啊你孩子都早出来了?”


    许睢直接给了他一下:“你觉得可能吗。”


    纪丘吃痛揉着屁股后退两步。


    他将歌儿拎起来:“我说你这小孩到底从哪冒出来的,怎么还有随便认爹的毛病?”


    “娘不要我。”歌儿委屈巴巴道,纪丘忙心疼的掏出一颗糖来哄她。


    “他不要你就想来挖我的骨头?”许睢气笑了。


    纪丘从他手上将歌儿放下来,解开她身上的绳索揣进怀里,一边指责道:“我滴老天爷哎,你怎么给她用捆线索?凡人用久了会魂飞魄散的你知不知道?!”


    就这一碰,许睢手中的油纸伞被撞落在地,他伸手要去捡,耳畔却传来女孩又惊又喜的声音。


    “血泪姐姐!”


    许睢弯腰的身子一顿,趁着这个间隙,歌儿伸手将那把伞捡起来抱在怀里,笑嘻嘻的同它说话。


    “血泪姐姐怎么在这里?你也是来找骨头的吗?”


    许睢的右眼皮忽然跳动:“你认得这东西?”


    “她才不是什么东西!血泪姐姐是人!”歌儿大吼着,随后她生气的撑开伞,下一刻许睢和纪丘瞬间消失在原地,就连还在远处昏睡的林忘失也消失不见。


    这时大门打开,周邢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能不能滚啊!什么毛病要在别人家大门口赖着不走吵死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他也消失在原地。


    歌儿脸上丝毫没有震惊的神色,她关了伞,笑笑嘻嘻的哄了哄怀里的油纸伞道:“姐姐还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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