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在这时,药庄外忽然一阵巨大的敲门声响起,沈易躲进角落先一步溜走,丝毫未察觉到异样的周邢起身去开门。


    门刚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可爱软萌的小脸。


    周邢定睛一瞧,来人正是许睢,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手中死死抱着一个白花花的头骨不撒手。


    “这是……掘人坟的小孩?”周邢不确定道。


    许睢一本正经的点头。


    沈易慢慢悠悠的靠过来,表现出一副刚出门的形象,同许睢怀中那小女孩对视的第一秒变被她吸引。女孩神色中有种他说不出的熟悉,仿佛似曾相识,但他想不起来。


    “娘亲。”那孩子忽然朝着沈易道。


    周邢一愣,瞳孔瞬间紧缩。许睢的脸上瞬间扬起得意的笑,仿佛奸计得逞。


    “娘亲,你别不要我。”小女孩的语气似乎有些委屈,在周邢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许睢趁胜追击。


    “孩子她娘,你可不能这么狠心抛弃我们爷俩啊~”


    第28章 求骨,安息(三)


    甘年离了木木便寸步不离的跟着方休,两小只就这么去了林忘失的酒肆。


    方休不止一次帮周邢送过药,但是像酒肆茶楼和赌坊那样的地方被明令禁止,以前只要是这些地方周邢总是自己独自前去,今早却是突发状况。


    方休脑海中浮现出自家主子那浓重的黑眼圈和毫无气色的脸,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很明显甘年也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害怕的闭着眼睛往方休身后躲了躲。方休本就比他矮,这一躲聊胜于无,他们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氛也很快惹人注目。


    “哪来的两个小白脸,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敢乱闯?”忽然有个男人猛的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向桌面,红扑扑的脸颊证明他早已喝高神游到不知何处去了。


    方休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道:“谁说我们不知道这里是哪了?!”


    醉酒男人嘿呀一声,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立即在一众酒鬼眼中从面前推过去两坛酒,吭声道:“比比?”


    方休抬手将甘年护在身后,大步上前一脚踩在桌沿上,学着面前男人的样子撂下狠话:“比就比!”


    甘年默默在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袖,被方休轻柔抚平,一脸正义凛然端起面前那一大罐酒就“咕咚咕咚”往下灌。


    白酒刚一下肚,方休没忍住全吐了出来,火辣辣的灼烧感在他胃里一阵翻涌。周围的人都在笑,甚至有人开始调侃他和那位醉酒的男人。


    “我说老杜,你这就不厚道了吧,怎么还为难起两个小白脸了?”


    醉酒男人冷哼一声:“你别瞎他妈叭叭,谁为难他们了,我提出比喝酒也是他自己同意的,你情我愿的事你管得着吗你,眼睛瞎了不好使滚回家找你自己老婆子治治!”


    被怼的男人显然说不过眼前的醉汉,双颊憋的通红,气急败坏结了账转身走了。


    周围的人都知道他杜子腾不好惹,刚才的男人劝阻后再没人继续替他们出头。杜子腾算得上是酒肆里的常客了,但经常赊账不给钱,但每隔一段时间他娘子就会来结一次账,因此酒肆老板才不至于将他拉黑,不然就以他的酒品都不知道被赶多少回了。


    方休当然不甘示弱,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水渍继续喝。这次他没有再吐出来,眉头却拧成了一条直线。


    先前安静看戏的人逐渐扭过头去不再关注这边,耳畔的声音逐渐大起来,甘年不安的拽拽方休的衣摆示意他见好就收别逞强,可上头的方休哪里懂得他的暗示,几口酒下肚面上早已现出红晕。


    方休哪里尝过酒的滋味,在周邢的管理和保护下他的生活平静的像水一样,没多一会便栽倒在地上,独独留下一脸不知所措的甘年。


    “你也比比?”杜子腾朝他示意道。


    甘年拧眉往后躲,肩上忽然搭上一只手,下意识地扭头往后看,无意间瞧见了面前男人厌恶的眼神。


    “你来干什么?”肚子腾侧偏过头:“晦气。”他的声音不大,在场的所有人却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甘年给身后的女人让出一条道,女人径直走到他面前扔下一个钱袋道:“这个月的酒钱。”


    杜子腾忽然站起身扇了她一耳光,紧接着桌子应声倒地,钱袋子随着碎裂的酒瓶滚在一起。


    “打发誰能呢你?!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的?!”


    巨大的声响引得周围的人再次安静下来。


    女人捂着高肿的脸从地上站起身来,眼睛里却十分平静的看向他:“你还想怎样?”她的表情像是同样的事经历了千百万遍。


    “老子是你男人!当初救你的时候嘴上说的往后如何如何报答我,如今倒是彻底变了,还给我摆出脸色来了!”男人的声音里夹杂着怒吼,好似女人做了多让他不堪的事情一般。


    女人愣了半晌没了下文,杜子腾似乎气不过,抬脚还要去踹她,二楼楼梯拐角处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出声制止。


    “这里可不是你随便撒野的地方。”


    杜子腾的身影忽然顿住,隐隐忍者一股气转身看向来人。记忆中的那道声线过于清晰,他才会在那人开口时便止住动作,只因为来人他惹不起。


    “既是家里的事就回去解决,在我这儿闹什么?”来人正是林忘失,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眼神都没分给肚子腾一个便朝下面的小厮道:“你去,把这个月的酒钱拿了,剩下的还给花舟夫人。”


    躲在一旁看戏的小厮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捡起沾染烈酒的钱袋子,挑挑拣拣在其中拿出几块碎银子,剩下的在众人眼光中恭恭敬敬的将它还给了女人。


    “话说……”林忘失顿了顿接着道:“花舟夫人最近新学了小曲儿,哪天定来捧场。”


    女人点头致谢,转身离去。


    花舟夫人这个外号还是经林忘失得来的,她不过是一个要养着醉鬼,靠着花舟谋生的女子而已,可林忘失偏偏不喜欢用她是谁谁谁的夫人娘子作为称呼,可又不知道她的名字,便起了这个外号,在当地也算传开了,这导致她的生意也多了些人照顾。


    方休就在这时悠悠转醒,拍着桌面似乎要起身,林忘失也在这时捕捉到了他的身影:“这不是我的贵客吗?你家主子派你来的?”


    在方休看清他的脸后连连点头,伸手将怀中的药掏出,一旁的小厮紧接着上前接住。


    林忘失的眼神又逐渐扫视到一旁的甘年身上,目光忽的就变了,浅笑道:“喝醉了要不上来坐坐?”


    甘年明显感到不安,可此时林忘失已经下了楼来到他们身边,杜子腾早就被排在外围灰溜溜的离场了。


    “不了不了不了,主子还等着我回去交差。”此时方休已经站了起来,朝他摆摆手拒绝,脚步漂浮在甘年的搀扶下才能站稳。


    酒肆内看戏的人一听他二人之间的称呼便知晓方才被他们称呼为小白脸的人属于灵物那一内,深知自己惹不起后也不在过多关注,场面一时之间又热闹起来。


    “贵客身边的那位还从未见过,是周医师新炼化的灵物吗?”林忘失发问。


    “不是不是……是木木的爱人……”方休吐字有些不清晰,但林忘失还是捕捉到关键信息。


    木木这个人他从未听说过,不过既然不是周邢的灵物……那就好办了。


    方休和甘年去了太久,久到木木坐立难安,可惜自己伤了身离不开,周邢这才打发沈易去瞧瞧,许睢铁了心要跟着沈易,在周邢拒绝一万次以后仍旧不要脸的跟着沈易屁股后面走了。


    他怀中的小孩依旧不愿意撒手,还要腾出一只手来硬要拽着沈易的一根手指才善罢甘休。三人一同走在路上倒是让人感受到了一家三口的滋味。


    他三人来到酒肆时却未曾瞧见方休和甘年的身影,反倒是沈易踩到被打翻在地还未清洁的酒,脚下一滑,身旁的许睢顺势伸出另一只手去接。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他腰间的瞬间,一只比他更为纤细白皙的手忽然截胡,将沈易稳稳扶住。


    许睢当即沉下脸来。


    哪来的不上班的东西坏他的事?


    在他对上林忘失眼神的那一刻,眼睛里的厌恶是掩饰不住的。在沈易的身后不耐烦的盯着他,却又在沈易站稳转身后恢复以往的神色。


    林忘失微微挑眉,不在意的撇过目光,重新移回到沈易身上。


    “公子可是来找我的?”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丝期待,仿佛与沈易关系密切。


    沈易还未开口许睢先插了进来:“孩子她娘哎~我抱孩子抱的手都酸了~咱们还是快点领人带走吧~”语气十分做作,还故意颠了颠怀中的孩子,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你说这可怎么办呐歌儿~”许睢朝怀中的孩子道。


    歌儿恰巧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色,声音糯糯的:“娘亲,歌儿想回家。”


    沈易闭了眼,如果可以他也想把耳朵闭上,切掉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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