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放下吧。”曲行厌说道。
陈青青就像一个机器一样,绝对服从命令,放下抵在他们脖子上的双刃,再次站在曲行厌的身后。
“二位想必是初来乍到,还不了解镜城才会迷路。这里是西街,最繁华的一带在东街。”
曲行厌像是信了纪丘的鬼话,倒还给他们介绍起来。许睢却知道并没有如此简单,迟迟未开口。
全场怕是只有纪丘那个大傻子当真以为他信了,方才的尴尬瞬间荡然无存,立即与他攀谈起来:“我们二人初来乍到,还真是不知道这些,多谢阁下指点,真是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曲行厌面具下的嘴角扬了扬。
过了好一阵,周围就只有纪丘憨笑的声音,他似乎也发现了,那丝尴尬情绪再次涌上来。
纪丘心底默默发誓,他再也不说话了。
“打扰。”许睢道:“无意叨扰,倒是在城中街道上遇到一个无赖,硬是说我们欠了他五十两银子,摆脱之后,被引到此处了。”
许睢并未将全部真相告知曲行厌。既然眼前的面具男是这镜城的城主,想必一定知道那寄忆盒的事,不妨与他聊一聊,也比他们二人随便在大街上乱逛的好。
要是再遇上刚才那种情况,他不知道纪丘那小荷包还坚不坚持的住。
“无赖?怎样的无赖?”曲行厌问道。
“穿着粗布麻衣,一位普通大汉罢了。”
“来者及是客,不如二位同这位阁下一齐去我府上如何?无赖的事,我会派人去调查清楚。”
许睢再次看了木木一眼。他不明白为什么木木会出现在这里,也和他一样是为了那盒子吗?还是为了其他什么?
许睢还在思考着该如何,毕竟木木也在场,谁料纪丘那个大傻缺就连连答应,说什么他“愿意”“我的老天爷啊”之类的话。
令他没想到的是,木木竟也跟着。方才他不是听见木木拒绝了?
“不是说你的那位好友在府上?”
木木突然改变,曲行厌倒也没说什么,暂且放下了刘老头那件事。在陈青青耳边吩咐了几句便带领着众人去往镜府。
在那里,许睢终于瞧见了他心心念念的那面能够照出世上最帅的人的镜子,整个人都抬不动脚迈不开腿了。
其实就是面普通镜子。
“你在看什么?”纪丘凑过来,在镜子里照了照自己帅气的容颜,歪嘴一笑。
许睢十分嫌弃的撇开头,迅速与他拉开距离,自顾自走了。
“我的老天爷啊!许睢!你什么意思啊!”纪丘在后面紧追不舍。
木木和曲行厌走在前面,气氛到还算和谐。
“不是说友人在府上?”木木问道。
曲行厌脚下步子没停:“昨日是歇息在我府上的,奈何今日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怕是有事出去了吧。”
说完他又提高了音量,继续道:“各位可以暂时在我府上住下,青青会为各位准备好一切的。她待会就回来。”
许睢四处瞧了一瞧,问道:“为何这镜城城外一块镜子也没有,倒是阁下府上四处都是镜子。”
从镜府外墙看不到里面,所以单丛外面看完全不知道里面是怎样的风景。刚跨进大门的许睢也被眼前的一幕所惊住。
院落的地面是镜子碎片一片一片拼凑起来的,墙壁也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块奇形怪状的镜子,更别说柱子也是镜子塑成,就连院落里养花养鱼的缸都是镜子碎片拼成。
可以说,这怕是将府外镜城内所有的镜子都收集过来了。
“这是历来城中的规矩,具体情况我也不大了解。”
纪丘东照照西照照,再蹲下来照照地面的镜子,看见自己的下巴和扭曲的脸型,问出了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怎么这么大个院落也不见个人影?没有仆从来打扫吗?”
说完他还伸手擦了擦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块镜子,愣是没发现一点儿灰尘。
“如各位所见,这宅子只有我与青青二人。”
“这么大个宅子就你们二人住不会太冷清了吗?”纪丘继续道。
曲行厌没再继续回答,只是一直往前面走。
终于走到正厅大殿内停下。
许睢跟着止住脚步。抬眼正发现一个巨大的镜阵正漂浮在空中。
镜阵由大大小小的镜子碎块组成,碎块多到许睢数不清,但却围成一圈,紧紧围在一起。
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镜子碎块之间的间隙并不大,并且碎掉的痕迹与相邻那块的碎片相吻合,可以拼凑在一起,却又并不在一起,若即若离。
第9章 半遮面,心难安(四)
“这是什么?”木木问道。
“只是用来装饰的小玩意儿,我们镜城的一大特色罢了。”
就在这时,陈青青不知道突然从哪冒出来,站到曲行厌跟前。
“城主,查清了,是场误会,只不过是他太贪罢了。已经处理妥善。”陈青青抱拳颔首恭敬道。
听着说话的内容,许睢就知道方才曲行厌在陈青青耳边说了些什么。无非就是让她去查了大汉的事儿。
果然,下一秒曲行厌的声音就想起:“阁下,是我们镜城子民招待不周了,竟做出如此恶劣行径,我定不轻饶他。”
“那就多谢城主。”许睢道:“最近一段时日怕是打扰了。”
“谈不上打扰,府中本就清冷,热闹些也好。”
曲行厌让陈青青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自己倒是一下子没了影。
趁着陈青青出去的间隙,许睢移到木木的身边,问道:“你怎么在这?”
木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道:“与你何干?”
“沈易来了吗?”
许睢想起前段时日沈易站着站着突然流血晕倒脸色苍白的模样,突然发问。
木木这才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在乎的。”
许睢不懂为何木木对他会突然挑刺,分明一个月前还在沈易手下救了他。
“各位请跟我来。”陈青青又是突然冒出。
就在路程途中,陈青青走在队伍最前列,带着他们左拐右拐,纪丘就紧跟在他身后,许睢和木木走在最后。
木木道:“他没来。”
许睢觉得有趣。方才不还挑他刺?
但话又说回来,许睢不记得自己哪里惹到了他,难道是因为上次沈易差点晕倒的时候自己没有上前将他扶住吗?
就算如此,木木也不至于这样。
更何况,他都为了救下自己违抗沈易的意愿。
待一切安排妥当,纪丘一下子瘫倒在床上,问道:“你方才为何要问他那样的问题?我的老天爷啊,这床真软。”
“你不好奇吗?”许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好奇什么?”纪丘又爬起来坐着。
“为何灵物会违抗灵物主的意愿,还在灵物主的手底救下从未与自己相识的人,你就不好奇吗?”
“有什么好好奇的。”纪丘听到他的回答后觉得无聊,又倒了下去,因为床太软,他的身子被小幅度的弹起来一点。
“此话怎讲?”这次轮到许睢发问了。
“想救,便救了。”
“可他是灵物。”
“灵物又怎样,灵物主又怎样。我的老天爷啊,我说你们修炼者啊就是太死板,在我看来,灵物主和灵物不都是人吗?灵物主就像是灵物的父母,只不过意义上存在一定的差距罢了,难道就一定要受到灵物主的控制吗?就不能有自己的思想行动吗?我说你们灵物主啊!我的老天爷啊。”
“许是木木他就想要救下你呢?突然一时兴起呢?况且你看人沈易也没说什么,你又在这儿多想什么?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人!”想起当时自己无助的情景,纪丘心里就极度不平衡,为什么天杀的许睢就有人救啊!
他说的话许睢不可否认,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纪丘不是灵物主也不是灵物,更不是散灵人,他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自是不清楚灵物主与灵物之间存在的羁绊,可他说的话竟让许睢觉得不无几分道理。
灵物绝对服从灵物主的道理几百年来从未变过,许睢不知道他的起源来自何处,但第一个灵物主创造出灵物的时候的初衷谁也不清楚。
无论是当时的初始者出于无聊,还是一次简单的修炼意外,灵物都不该被那样对待。
心静下来的许睢决定出去走走,没准还能发现的了什么,多了解一下镜城也是好的,毕竟他很少接触到这些。
纪丘这次少许的没有跟来,往常二人一起外出时纪丘总会像个尾巴一样的跟在他身后,当许睢询问为什么的时候,他总会一脸严肃的回答:“拜托,你法力多厉害啊,耍剑耍的一套一套的,跟你一起我不至于嘎的快啊,我的老天爷啊……我就靠着你保护我,不然就我这小体格子的一个小凡人,给那些个灵物主散灵人塞牙缝还差不多……我的老天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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