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支支吾吾半天没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来,扭捏着不动。
周邢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问道:“怎么不去?”
方休终于开口:“木木让我转告你,小黑被阮公子带走了,短时间内恐怕回不来……”
说完他低着的头抬起来偷瞄了周邢一眼,又迅速低下,继续道:“我本想着来瞧一眼沈君醒了没好给他煎药,谁想到……看见了他做这样的事情,一激动,我……我就给忘了。”
他用小手指了指许睢,再没了下文。
接着周邢又问:“那木木呢?怎么不见他。”
“他……又外出了,他说这次外出时间可能比较长,说沈君就拜托主子了。”他停顿一下,回想起些什么:“对了,他还有一个东西让我交给你,说是待沈君醒来后交给他。”
“什么东西?”
“一个漂亮盒子。”
怕就是上次在乌山发现的寄忆盒了,许睢想。
周邢瞧了一眼许睢,沉默片刻,又说到:“你去把那东西放到我房里去。”
方休见周邢没有要责罚他的意思,一下又来了精神,很快跑开了。
“还未知阁下大名。”周邢转身对着许睢作揖。
“许睢。”
“许公子既来便是客,回房歇息吧,身子还需调养。”
许睢知道他这是要赶人了,他确实也没有继续呆在沈易房里的道理,朝他点头离开了。
就在他走出一段距离,周邢突然开口:“起来吧,别装了。”
小白愣愣的看着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一直躺着的沈易却缓缓睁开了眼,从床上做起来。
小白察觉到身后的人坐起,转身轻声喊道:“主子。”
沈易点头,算是回应。
“你的病情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随便动用灵气干什么?”周邢眉头紧皱的凑上来,作为一个合格的医者,当然是把病人的健康放在第一位的。
“我知道。”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又从一本古籍中发现了能让你的病得到好转的办法,试试?”周邢问道。
沈易沉默半晌,说道:“算了,没什么好治的。”
沈易的身上得了一种怪病,周邢翻遍了古籍医术都只找到了抑制的方法,许多年过去,直至现在,他连沈易身上的病是什么都不是很确定,只能找到一点方子就试。
沈易一直被病情所折磨,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弱,随时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周邢劝过他许多次,可沈易却说:“命该如此,随遇而安。”一开始,在木木小黑的帮助劝诫下,他还会配合治疗,在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中,他厌烦了,后来谁劝他都没用。
想到这里,周邢叹了口气:“我还真是,第一次遇见你这样的。”
沈易是在许多年前被周邢在路边救回来的,当时木木倒在他不远处,气息微弱,差点断气。出于仁者之心,他把他们带回了药山。
后来他发现,沈易好似什么都不记得了,木木说他名沈易,说自己只记得这个,可他总感觉木木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不愿说,周邢也不好多问。
后来沈易就在这里安顿了下来,他没地方可去,醒来前的记忆消失的一干二净。从沈易自己说的那些话解释来讲,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分明记不起以前的事,可他总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后来在周邢的提议下,他连续炼化了两个四阶灵物,就是小黑小白。
可不知为什么,在他炼化小白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小白的神识残缺,连和人正常的交流都做不到,他听不懂那些很难的话,也常陷入昏睡,可他知道自己的主子是沈易。不知道是否因为小黑小白本体都是棋子 ,所以他也很听小黑的话。每次醒来,除沈易外,他就只记得小黑。
其实自从得知木木是沈易灵物之时,周邢就知道,自己这是捡了一个不得了的人回来,搞不好还是什么人物,但沈易失忆,木木不愿意讲,那就只好重新开始。
以前的事情就不再重要了,周邢也不感兴趣。
临近中午,方休将东西放好在周邢房里之后,就又来沈易这里把周邢叫走了,见着沈易醒了,笑嘻嘻的称呼沈君,给他告许睢的状。
待到他二人走后,沈易对着小白开口道:“你来。”
他招招手,小白就向他靠近。
沈易的声音很轻:“手伸出来。”
小白乖乖抬起右手,手心朝上。沈易把手覆在上面,与他手掌对着手掌。
沈易动用灵力,几秒后,他移开手,小白的手心处,慢慢浮现出一颗红珠。
和寄忆盒上面的“钥匙”一模一样。
沈易眼底神色沉了沉。
小白的体内为什么会有红珠?
或许,他以前与颜有什么关系?
但是,另一颗红珠又在哪?
*
“怎么不去陪你家主子?”
阮立青扇着扇子,眼睛也没抬。从乌山离开和他们一起回到药山之后,他有事带走了小黑,没想到木木暗中跟了上来,趁小黑去帮他办事的时间里,打算单独和他谈谈。
“有什么事,说吧。”
木木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
“怎么不将那盒子带走?”他问。
阮立青笑着问他:“带走干嘛?你没看见炸山那小子什么眼神吗?我可不想招什么麻烦。”
“那盒子,装了什么?”
阮立青沉思片刻,道:“这个?应当问你家主子了。”
“你也知道他现在什么状况。”木木眨眨眼,眼底神色依旧看不清:“在他们手上寻找答案,还不如直接来问当事人。”
木木突然看了他一眼,继续淡淡道:“你说呢?”
阮立青忽的收了扇子,“唰”的一声。他抬眼来看着木木。
“你错了。”他顿了一下,继续道:“那可不是我的东西。是你家主子的,更确切的说,是他们两个人的,我只是帮了一个小忙。”
木木有些懵,不知道阮立青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后来再追问,阮立青咬死不谈,反倒和他谈起了许睢炸他门的过分事件。正在木木听得头大之时,恰巧小黑回来了,他就趁着阮立青去应付他的时候,悄悄溜走了。
第4章 拂去发顶白,故人于山逢(四)
回到房里的许睢躺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丝毫没有睡意。
盒子里装了什么?周邢为什么让方休放到他房间里?沈易到底是谁?
好奇心不断驱使着他,终于在午夜后,许睢决定去一探究竟。
这个院落内,通往周邢房间的路只一条,得经过一颗梨树下,还有一座小桥。
来的路上,由于思考的过于认真,许睢并没有注意其他人,正要过桥,听见响动,迅速回过神来,躲在那颗梨树后。
“沈君,您醒了?那我现在去告诉主子。”
是方休的声音,就在那小桥上。
“他知道。”
这声音,许睢再熟悉不过了。
沈易他醒了,是真醒了。
许睢眉头微拧,他依旧记得那天的场景。沈易就快要晕倒,下意识的抓住了旁边的桌子。许睢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反应过来伸手去扶,却像是触碰到了千年寒冰一样,刺的他猛地将手抽回。
他不明白一个正常的人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体温。
就在他打算再次伸手时,木木已经来到了沈易面前。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洒在地面。下一刻,沈易便昏了过去,被木木搂进怀里,迅速离开了乌山。
纪丘愣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被许睢拉着出来了。
阮立青最后才出来,不知道在里面干了什么,许睢瞥见,他的腰间是鼓的,怕是塞了什么东西。
“沈君来此处做甚?为何不在房里好生歇息,主子说您还需静养。”
方休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传入到许睢耳朵里,将他的思绪拉回。
这小孩,在他面前脾气厉害,倒是在这沈易面前挺恭敬。许睢嗤笑。
“屋里闷,出来走走。”
“夜里凉,可要为您拿来一件披风?”
“无事,我稍后便回去。”
“可需为您备一壶热茶?”
“不必。”
方休朝他作揖,道:“既如此,沈君,方休先退下了。”
沈易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许睢看着那张脸,都快怀疑这人是不是面瘫了,怎么什么时候脸上都是这副表情。
方休朝梨树这里走了几步,许睢忙紧绷身子缩回原来的位置,生怕被他瞧见。
谁料他突然转身,继续道:“对了沈君。跟着您和木木一起来的那个小子,在您昏迷的时候对您动手动脚。”
原来是告状啊。
许睢嘴角抽了抽,他还以为方休转回身去是有什么要紧事没说呢,结果就这事儿。不都解释了没动手吗。
沈易手指动了动,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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