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样讲话。”虞星坐起来，瞪他一眼。
“好，”齐谚凑过去，搂住他，“怎么了？我今晚表现不好？”
虞星摇头，心里隔着乱七八糟的问题。
现在天气变冷，长溪市的冬天没比观熙好到哪里去。刚刚降温的时候，齐谚就已经把床单换成柔软的毛毯，原本养在窗台的植物也在虞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被搬进屋里。
同居快三个月，虞星发现自己好像从没有为这个小家做过什么。冰箱里永远有食材，家里的电器从来没有出错过，大部分时候一回家他就可以吃上饭。就连晚上要用到的某种橡胶制品，也都是齐谚在买。
家里的一切都被他一手包办，而虞星一进入家门，就像是从海洋回到鱼缸里的金鱼，什么也不用操心。
无论是伴侣还是家人，齐谚都做得很完美——情绪稳定，心思细腻。像他这样的人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会很幸福。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虞星还是问出这个看似没头没尾的问题。
齐谚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们才刚在一起一个多月，虞星就开始问这种显然没有安全感的问题，这是他的责任。
“我最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安的事了吗？”齐谚拉起被子，把虞星裹住，从后面环抱住他。
虞星摇头：“只是你太好了，我不好。”
“你怎么不好了？”齐谚哑然失笑，“上天入地也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要是你哪天，真的遇到比我更好的人了呢？”虞星仰头问他，闪亮的眼珠里带着希冀的光。
“首先，我不觉得会有这种人出现，”齐谚低头亲吻他的眼皮，“其次，退一万步讲，如果真的有你说的，那种万里挑一的好人，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齐谚不在意什么好人坏人，他知道人生会有很多变数，但虞星是万变之中的不变。
未来有千千万万条路等着他去走，但是在起点和终点，他想见到的人只有虞星一个。
“我们还能年轻呢。”齐谚把他搂得紧紧的，“你可以一生考验我。”
十二月底，在结束了最后一门考试之后，虞星背着包走出教室，刚下楼梯，就看到穿着灰色毛呢风衣，利落站在对面绿化带前的齐谚。
“你来得好早。”虞星欢呼雀跃地扑向他。
“呐，你说想喝那家。”齐谚攥住他的手，塞进自己衣服侧兜里。
“这家很火爆的。”虞星咬着吸管点评，“排队是不是很冷？”
“不冷。”
路上全是推着行李箱的学生，偶尔有从身边路过的同学，会短暂把目光放在举止亲密的两人身上。
其实一开始，齐谚以为虞星会抗拒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他甚至已经做好，一辈子成为虞星秘密情人的打算。
然而事实是，虞星很自然地向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们，光明磊落地介绍了齐谚已经是他的男朋友了。至于在公众场合牵手拥抱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第101章 不要退缩
放假回家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虞星很久没有见林唯祎，心里十分想念。和想念一起来临的，还有愧疚。
林唯祎把他当亲生的一样看待，结果自己居然和她唯一的孩子搞在一起，光是想想，虞星就羞愧的抬不起头。
“我们先不要告诉林姨，好不好？”坐在回家的列车上，虞星双手交叠，紧张地来回搓着。
齐谚想说纸里包不住火，但看着虞星慌乱的神色，只点点头，握住他的手以示宽慰。
刚下车，出站口早早赶来的林唯祎正站在车前等待，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人，伸着胳膊挥手。
“诶呦，可算回来了，我菜都买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做了。”林唯祎拉开车门，催促两人快点上车。
合上后备箱，齐谚钻进车里，调侃道：“我回家当苦力呢是吧。”
一路嘻嘻哈哈回了家，齐谚刚换了鞋，行李还没来得及放，就被林唯祎推进厨房。
看着台面上一个又一个的塑料袋，齐谚感慨：“吃的完吗？”
“只是样数多，你每个菜都少做点不就好了。”林唯祎塞给他新买的围裙，“你俩不在家，妈都饿瘦了。”
说完，林唯祎走出去，拉着虞星左看右看，把提前买好的零食全拿出来，宝贝长宝贝短，不知道怎么稀罕才好。
饭做好时天已经黑透了，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中途芳姨上门送喜糖，说是儿子这周就要结婚，回到饭桌上，话题自然偏向这方面。
“你俩都大了，该谈恋爱的时候就多谈，找到女朋友了我给你们涨生活费。”林唯祎一边夹菜一边说。
提起这个话题，虞星心里难过起来，想着自己做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状态肉眼可见的蔫儿下去。
“那你确实该给我们俩涨生活费了。”齐谚语出惊人。
林唯祎闻言喜出望外：“真有对象了？”
齐谚刚想点头，脚突然被狠狠踩一下，他立马攥紧筷子，打哈哈道：“哈哈……开玩笑，开玩笑的。”
林唯祎白他一眼，转头去关心虞星：“我们小鱼谈恋爱一定要及时跟我讲啊，外面人心复杂，算了，你还是不要自己找了，等两年工作稳定了，林姨给你找一个知根知底的……”
对面的齐谚撇撇嘴，谁能有他知根知底？
洗漱完到了休息时间，林唯祎说已经提前把他们的房间收拾好了。齐谚咬着牙刷，说他们两个睡一间。
“都长大了还睡一起啊？”林唯祎只当他们兄弟两个感情好，不再说什么，交代两句晚上盖好被子后，就离开了。
卧室里，齐谚正在收拾衣柜，虞星靠在床上，捏着枕头一角，止不住叹气。
齐谚知道他负担大，合上衣柜门，把人拉过来，说：“别担心，时间一长，老妈自己就想明白了。”
“林姨生气怎么办？”虞星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空气被挤压出去，窒息感让他脑袋发昏。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好好说没事的。”齐谚安慰道。
关了灯，虞星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袋抵着齐谚的肩膀思考，如果林姨反对的话，他会义无反顾的和齐谚坚持在一起吗？
很大可能不会。林唯祎给他的恩情太重，一辈子也还不完，他不愿意也绝对不能让她受伤害。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虞星每和林唯祎对视交流一次，后背上的石头就变大一些；每和齐谚亲热一会儿，愧疚就会多出几分。
刚回到家的这一个星期，他吃不下睡不着，精神状态越来越萎靡。
“怎么回事啊乖乖？”林唯祎摸着虞星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生病了吗？怎么状态这么差，饭也不吃几口。”
对原因心知肚明的齐谚凑过来，隔开两人，说：“在家憋坏了，明天远儿和大桥说出去聚一聚，我带着他出去跑跑就好了。”
“行吧。”林唯祎半信半疑地收回手，盯着虞星交代道，“小鱼，你可是答应过我的，有什么事都不许瞒着我啊。”
虞星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满腹心事地点头。
第二天一早，齐谚拉上虞星，和夏科远等人集合之后，去了新开的游乐场玩。原本想着换个新环境能让虞星的情绪好起来，结果对方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中午，看着虞星垂头丧气扒拉碗里的饭，他轻轻叹气，明白逃避不是办法，一天不和林唯祎讲清楚，虞星就难受一天。
快走回小区的时候，虞星突然拽住齐谚的手腕。
齐谚停住，扭头看他。
刚在一起没多久，虞星不想说些听起来杞人忧天，毫无信心的话，可是这些天他想了很多，总觉得谈恋爱不是他想的这么简单。
“如果，林姨以后叫你和别人在一起，如果，她知道了不同意，那我们……”虞星抿嘴，抬头望着齐谚，“我们……”
“怎么样？”齐谚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如果妈妈不同意，我们就分开吗？”
虞星移开视线，点头。
“呵。”齐谚冷笑一声，反握住虞星手腕，“虞星，你好天真，你把一切都想的很简单。我们这样的关系，分手之后难道还能做回朋友？你难道能接受，我们每天都待在一个屋檐下，装作兄友弟恭，假装不记得我们曾经每天都接吻拥抱，每个晚上都躺在一起做见不得人的事？”
虞星脸色难看起来，他想收回手，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分开之后，我和别人在一起，做我们曾经做过的事，你心里会怎么想？”齐谚扳着他的肩膀，把人摁进怀里，“虞星，不要想着退缩，你只用把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了，明白吗？”
“怎么可以……”虞星鼻子一酸，往下淌眼泪，“什么都要你做……”
“这是我的责任，”齐谚指腹擦去他的眼泪，换了种轻柔的语气，说，“不要再自责了，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不是任何人的错，感情没办法控制，如果非要追究责任，那就全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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