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大白天……中午十二点,阳气最重!”


    “不见得吧……我老家有风俗,说中午十二点阴气最重。”


    床头桌上的一个漂亮果篮突然倒了,水果滚出来,众人高亢的尖叫声翻倍,滚到脚底下的水果对他们来说像巨型蟑螂,两条腿来回翻腾不敢踩。


    另一个果篮没倒,但水果浮在半空,“咣咣咣”砸向这群男女。他们顿时全往门口冲,全想第一个出去。


    谢惜棠的父亲跑得最快,他拉住谢惜棠母亲,把她往后面一甩,让她滚;女人马上要握住门把手了,突然被当做垫背,风韵犹存的明媚表情一瞬间变得扭曲难看,上去抓破了男人脖子,拉他一起共沉淪。


    最后两人几乎是滚着一起出去的,毫无形象。


    到门外,他们发现不在闹鬼病房了,扭打的动作一顿,女人顾不得收拾自己,立马拉男人起来,夹着嗓音深情道:“老公你没事吧,谢谢你刚才保护我。”


    “老婆我没事,谢谢你刚才对我不离不弃。”


    辜道生看得叹为观止,有点反胃,“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一回头,病床上那位动一动手指都疼得嘶气,此时却偏头闷笑出声,手背上的输液管乱晃。


    “你笑什么?”辜道生现了身,他和谢惜棠灵魂交流过,谢惜棠应该不会以为自己灵魂离体是做梦而怀疑真假,况且他说小时候知道玄学,突然现身应该不会吓到他。


    辜道生没好气地说道:“别笑了,你都流血了。”


    谢惜棠身上缠着许多雪白的绷带,上半身裹成了木乃伊,木乃伊慢慢洇红,胸膛与腰腹的伤口裂开了。


    “没事……哈,没事,真没事,别叫医生。”谢惜棠费劲地拉住辜道生的手腕,手掌上都缠满了绷带,辜道生不敢和他较劲拉扯,谢惜棠给点儿力度,他就立马往前走,大腿贴到了床沿。


    “我就知道是你……刚才你就站在窗边了,我应该没感觉错吧……好可爱啊生生,”谢惜棠紧握辜道生的手,脸上笑出了血色,“真的……太可爱了啊。”


    辜道生在生气,他竟然说自己可爱,有笑流血的力气,就不能把那群人骂出去吗?


    容忍他们在病房里晃,真令人火大。


    不跟他一般见识,辜道生郁闷地召出张符纸,疗愈符。


    “不能用这个……”谢惜棠挡住他的手,高兴地说道,“用了这个,我身上的伤就全好了是吗?连一点伤疤都看不见。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盯着我的人太多,我一下子全好了,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那也不能这样伤着啊,多疼啊。”辜道生幻痛了。


    “嗯,只能伤着。生生,你可以照顾我吗?”谢惜棠半真半假地提出一个引诱的条件,“我可以给你开工资,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行。”辜道生答应,不就是贴身照顾人吗,虽然他没照顾过谁,但听起来很容易。


    谢惜棠一个“全身不遂”的伤患,能把他照顾活就行。


    然后辜道生一低头,看见谢惜棠的输液管回血,没见过这种东西,以为就像灵魂出窍一样鲜血也出窍了,他啪啪用了两张定魂符,没定住血魂,鲜血不管不顾地出窍,顺着管子越升越高。


    他大惊失色:“谢惜棠,这是怎么了?!这个瓶子在吸你的血!”


    谢惜棠连忙把手低下去,得意忘形抓辜道生抓得紧,手抬太高了:“好了。没吸我的血。”


    照顾谢惜棠这段时间,辜道生融入“生活”,学会了许多东西。和楼将倾教给他天师一道的知识不同,各有各的用处。


    辜道生还挺稀罕的。


    “站在最前面那两个是你爸妈?他们怎么那样对你?推掉工作来看你不应该吗?你差一点儿就死了啊。不让你好好休息就算了,还带着那么多人过来,你昨天灵魂才归位。”病房里杯子水果砸一地,太乱了,辜道生想收拾,谢惜棠又不让他走,只好托来一把椅子坐下,任谢惜棠腻歪地牵着他手,另一只手掏出了一张“房间太乱自动复原”符。


    辜道生小时候是玩儿泥巴的脏小孩儿,在屋里捏泥玩具常有的事。


    收拾房间符“用”得最好。


    “我是童星,借父母的势走到今天,他们没名气了,当然要反过来借我的。”谢惜棠不在乎地说,“风光了一辈子的人,一直是人群里的焦点,往往接受不了黯然退场,会想办法让自己常青的。”


    反正谢父谢母确定了谢惜棠不会死,在他醒来时,好心地拍几张他的照片,好心地给外界报平安,由此再顺理成章地表现一下家庭和睦,何乐而不为。


    一举多得。


    “你借了他们什么势?我刷过你那么多次,没看到过一次说你是靠着父母走到今天的。”辜道生剥了个砂糖橘,心里想着照顾伤患,第一瓣一定要给谢惜棠吃,剥完就进了自己的嘴。


    特别甜。


    谢惜棠意味深长地轻轻哦了声:“所以你真的经常看我。”


    眉梢轻挑笃定地道:“所以你就是喜欢我。”


    辜道生吃砂糖橘吃美了,喜欢,被谢惜棠也说美了,笑了。


    “喂我一个。”谢惜棠说。


    辜道生要给他剥。


    “我要尝你嘴里的。”


    谢惜棠直挺挺地躺着,抬头都难,又干不了什么。


    只是想要个吻而已。


    辜道生看了眼紧闭房门,心想不会那么巧再来一波不速之客吧,又觉得这个“心想”多余。


    这是单人病房,空间私人。


    辜道生手掌撑住床沿,没有压到谢惜棠,上半身悬在谢惜棠上方,嘴唇贴了上去。


    舌尖探出,轻舔谢惜棠的唇缝儿,谢惜棠立刻张開嘴,接着辜道生糾纏。


    他想扣住辜道生后脑,此时身體不允许,真做出了这种高难度动作不好解释。


    但辜道生太斯文了,小心克制地一点一點舔着,谢惜棠无法深入,想仰头追上一些,辜道生就下意识後退,他只能饮鸩止渴地尝到一点砂糖橘的甜味儿。


    被钓得死去活來。


    辜道生并不是有意欺负谢惜棠,只是怕自己一忘我,将身体的重量压上去,到时候把他压得血肉模糊,真死了怎么办。


    但谢惜棠因为没辦法满足地亲吻辜道生,略微气急败坏的表情,令辜道生感到愉悦舒适。


    想多看。


    “生生,低一点头。”


    “不。”


    “……”


    “嘭——!”


    “对不起老大!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过来!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啊!我让医院给你安排一间高级病房不知道怎么回事搞成了普通病房!我真是罪该万死啊!我就是凌晨去处理一下你接下来的工作,该延迟延迟该解约解约该赔偿赔偿,太忙了……啊!你谁啊!私生饭吗?怎么进来的?你刚才在对我司艺人干什么?!”


    经纪人拿着手机,看到谢父谢母带着一班人来探望谢惜棠的新闻,焦头烂额地闯进門来,恨不得以死谢罪。


    一抬眼,他看到一个陌生少年快速地缩回了座位,尴尬地抿唇,疑似趁谢惜棠昏迷不醒而偷亲了他,惊骇得语无伦次。


    在他张嘴就要冲医院破口大骂,治安到底怎么回事,能一次性放一班人进病房的事故还没解决,竟然又放了私生进来,是不是想从此倒闭不干了,一看谢惜棠,经纪人对上一双清醒的、冷淡的双眼,破口大骂顿时噎在嗓子里,差点儿打嗝。


    谢惜棠……没有昏迷。


    让别人亲了。


    一个入圈二十几年从未有过任何绯闻的影帝……和人亲了。


    还是男的。


    经纪人战战兢兢地拉过一把椅子,在对面坐下了,看看谢惜棠看看辜道生。


    他先客气地对辜道生说了句你好,然后试探地问谢惜棠。


    “老大,这是你……?”


    “男朋友。”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经纪人倒抽一口凉气,“你每天工作行程那么满。”


    就算是时间管理大师也管理不出来啊,得先有时间才能有管理,没时间怎么管理。


    除非谢惜棠“死”这几天灵魂出窍,才交到的男朋友。


    “不管你的事。”谢惜棠说道,话锋一转,“刚才那么急是干什么?”


    “啊对,我真不知道你爸妈过来,对不起啊。他们过来看你的消息已经上了热搜,我看了一圈,他们竟然没拍你的照片,还算有良心。”经纪人头疼地捏捏鼻梁,注意力很快被带偏。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就应该好好休息,我还犯了这样的错误——这次你真的吓死我了,抢救了四次啊大哥。谢惜棠你下次单独行动前能不能先跟我说?我心脏真承受不住。你接下来的工作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到时候等你养伤差不多……”


    经纪人带谢惜棠之前,事业心并不强烈,是谢惜棠有一颗只要不死就必须工作的心,逐渐被带得有样学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