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消息列表,他把他有对象的事完全宣告社交圈了,就连聊天交友群和基三零食外观群也没放过。


    空间里的那张照片,就是两个人戴着戒指的那只手牵着手,可能手有点抖,像素有点模糊。


    配文是:我男人。


    少师英懂崔兰岑这副春情荡漾的样子了。


    翻了个白眼给他,再打开绿泡泡,往旗山工作群里先是甩个大额红包,再问。


    “你们有喝酒厉害的吗?”


    被灌之仇,不报他就不是少师英。


    呵,一群臭老头,以下欺上,以为他没法子治他们吗?


    等他摆席的时候就在家摆流水宴,喊几个特能喝酒的员工帮忙挡酒,再灌回去,他有车有司机,他可以让司机们送他们回去。


    “叫崔英也不错。”


    原来是他不小心说出了口,崔兰岑慢悠悠的接了一句,少师英抬眸,桃花眼里满是挑衅。


    “怎么你不是少师兰岑啊。”


    崔兰岑的身体俯了下来,阴影笼罩住少师英,语气也随之低沉,就如此刻阴影笼罩的滞涩。


    “我现在是少师英的兰岑。”


    所以不用加姓,早就是属于你的东西了。


    少师英抬起胳膊往上,手腕搭崔兰岑的肩膀上,五指插进那茂密发间,恶劣的蜷指带了把头发往后拉扯,再上眺,见恋人眉心微蹙,想也知道,自己用了几分力道,笑得恶趣味十足。


    “阿英的阿崔哥疼吗。”


    崔兰岑没答复,长睫搭了下来,落了一片阴影在眼底处,让少师英难以窥探出他的神色,正在松手时,却被俯身而来的炙热气息灼伤了侧颈。


    “不疼,再叫一声,好阿英。”


    少师英脸色一变,将人推开,嘟囔一句。


    “老流氓。”


    从崔兰岑身下溜出来,趿拉着拖鞋浴室冲凉漱口,满嘴的酒味,亏崔兰岑还想下嘴。


    崔兰岑看着少师英逃进浴室的背影,低低地笑了起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先下楼,见到了曾女士背了一筐洗干净的白萝卜进来,他连忙上前接了过来,听着指示放到养鸡房。


    曾女士将萝卜摔碎扔进鸡窝里,看着跟她学的崔兰岑,笑着问。


    “觉得适应吗?”


    崔兰岑笑得温和,难得真诚。


    “您们没有把我当外人。”


    除了第一天新客上门不做活之外,这两天有些事情他主动承接了,他们也会使唤他做,完全一副自家人的模样。


    曾女士笑了笑,这孩子是个心思敏感的,但听阿英说过他的家世后,她跟丈夫商量了下,认为还是得主动弄点事出来调动阿崔的参与度来融洽家庭氛围。


    “阿英那孩子很多时候堵得你说不出话吧。”


    这话说的过于笃定了,毕竟是自己的娃。


    “以后你俩过日子,别让着他。”


    有时候老幺那张嘴里吐的话真欠揍。


    崔兰岑听到曾女士的评价和叮嘱,笑意更柔,那张脸添得在这狭窄的鸡窝道里生辉。


    “阿英很可爱,虽然他比我小,但他行事却比我更有度。”


    曾女士的笑纹绽开。


    “那孩子是个臭屁的性子,不经捧,捧他两句,尾巴能上天,然后就啥话都听。”


    崔兰岑忍不住笑出声。


    “阿姨说的真贴切。”


    “打小就是那性子,待会儿一起煮点甜酒,你给他端碗上去暖暖胃,醒醒酒。”


    “好的,阿姨。”


    崔兰岑与曾女士一起喂食了鸡,然后走出鸡窝往厨房里一钻。


    甜酒煮开的香气便飘了开来。


    恰好,少师英洗漱完毕走了出来,闻到了这份香气,勾起了酒后的胃口,这时候一口热的下腹别提多舒服了,近前。


    “妈,煮甜酒了?给我来一碗。”


    崔兰岑听到声音,探出头来说。


    “快来吃吧。”


    少师英凑到崔兰岑面前,手有点痒的摸了把恋人漂亮的脸蛋,窃笑打趣。


    “阿崔,你好贤惠。”


    崔兰岑已经摸到少师英的口癖习惯了,日常的时候直接叫他崔兰岑。


    想做点挑衅他或者恶作剧的时候,便会叫他,阿崔,阿崔哥,兰岑哥等称呼,全看他当时想法。


    难怪曾女士说欠揍,这人不正经的完全随心所欲的平等公正的给所有人添堵。


    曾女士端了甜酒出门找丈夫了。


    今天七号,逢大集,其他人赶集去了。


    所以厨房的灶火桌前只剩下崔兰岑和少师英,


    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喝着甜酒。


    少师英突然说。


    “昨天我那样宣告我们的关系,你很开心吧?”


    崔兰岑点点头。


    “非常高兴。”


    这让他感受到了恋人的坦荡与极致的喜悦,他们是两情相悦,告知亲朋的。


    少师英喝了一口甜酒,牙齿一露。


    “就算不是醉酒,我也会到处宣告的。还有我昨晚是不是和老兰那女人吵起来了?“


    他刚刚又看了遍手机,发现他跟兰伯斯特有八分钟的通话时间。


    崔兰岑忍俊不禁。


    “嗯,吵起来了,你一定要她强行和你站御泽,藏策,歌苍,花羊。


    还有什么狼狗和疯狗。“


    崔兰岑突然收敛了笑意。


    “她问你,你的对象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少师英偏头。


    “我回答了什么?”


    崔兰岑第一次畅怀大笑。


    “你说,我知道他对我虎视眈眈啊,那又怎么样?我陪个以身饲虎而已。”


    这才是他今天早上开心的由来,因为他所有的一切想法,阿英都知道,而且自信纵容。


    真的让他激动鸡皮疙瘩掉一地,要不是醉酒且在老家。


    他会邀恋人纵情声色。


    第121章 婚书


    2024年二月八日,午后一点二十八分。


    年前的天气很给人面子,今日阳光高照,晴空万里,虽冷却有热度。


    祠堂内再现人声,那套十二人坐的桦木桌椅又再现当时情景。


    正堂前的晒场上,长案桌,朱砂红纸铺开,狼毫笔点金墨,正楷繁体字。


    婚书定制的长条纸,父母帮忙请了四张,以防笔墨走油等因素。


    等公鸡见血,拜过先祖,六哥一声中气不足的礼成。


    便誊写双方八字,由六哥朗读,少师季代笔。


    奉日月为盟,昭天地为鉴。


    拜先祖为证,敬父母为凭。


    择吉于卯兔年农历十二月二十八日于祖堂盟誓。


    结为夫夫,同舟共济。


    ……


    告于四方亲朋同贺。


    少师英 崔兰岑二字并排尾列,后方再跟八字。


    少师季笔走龙蛇,勾勒盟约,落笔,婚书成。


    再次誊写一份,由少师英与崔兰岑一人端着一张去叩拜先祖,点香再拜。


    现任族长取笔添墨,在少师英旁边落下崔兰岑三个字。


    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人声鼎沸,只有在亲朋的注视下敬拜先人,就是礼成。


    再等摆酒席宴客那一天,过聘礼与同心锁贺兄弟成契,在俗法上他们现在已经是结过婚的了,但在律法上他们不是。


    六哥在看日历寻摸着良辰吉日,确认了正月十六日,还请三卦看阴阳,都为吉。


    少师英勾了勾崔兰岑的尾指,用眼睛示意,你看,成了。


    崔兰岑望了过来,与他十指紧扣。


    ……


    少师英领着崔兰岑走过他长大的地方,一物一景,由他自己亲口诉说自己从小至今杂乱无章的生长。


    不论是调皮还是顽劣,都有迹可循,比如苍老的墙壁上的身高线,过家家时爬上的石台,那上面留下的墨痕,还有红漆描笔的。


    祝少师英一帆风顺。


    字迹歪歪扭扭的留在别人家的水泥墙面上,便是童年的野趣。


    而崔兰岑在恋人的口述里看到了骄阳的诞生,他是在万千的善意中诞生而出的灵魂,这片土地赋予了灵魂的生机。


    旷野般的亲情,总是会诞生自由的猛禽。


    他们拥有宽广的视野,却又在意缝隙中的杂草,翅膀掠过,劲风吹拂,留下他们响亮的鸣叫。


    跟上来!


    跟上来啊!


    崔兰岑跟了上去,与恋人齐肩并行。


    少师英带着崔兰岑踩过破旧的小径,路过斑驳的瓦房,走上新世界的水泥路,漫过黑白色的大理石台阶。


    行走间碰到的乡民会停下来与他们寒暄两句,而后少师英便会将崔兰岑介绍给他们。


    光明正大的一句契兄,便迎来诚挚的祝福。


    最后驻足那棵百年香樟树下,转头跟崔兰岑招呼。


    “快来拜拜老樟爷。”


    他们两人对着这棵苍老的古树躬身一拜,少师英掏出写婚书剩下的红绸,踮着脚将写着他们两个名讳与八字的红绸绑在垂下来的粗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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