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光线暖黄柔和,与人正相宜,曲也和景。


    “今见英郎,心生欢喜。”


    诉说衷肠,一句一问,似要问个究竟。


    “妾一问英郎,可应许。”


    少师英不堪逼问,只得抬手去断曲风,金银二色的十指相扣,妙目含春。


    秒针滴答滴答的走个不停。


    那座巍峨的城池,他终于踏了上去,领主正在前面的王座上等着他,被迫的等着他,蛛娘是蜘蛛,它擅吐丝织网,一张结实的网缠住了猎物,缚足束眼,尽显蜘蛛的本性。


    他挪着步过去,俯首笑问。


    “二问郎君,春宵可苦短。”


    他要将领主拉下王座,狼狈的在地面滚上一圈又一圈,浑身缠绕着情丝。


    夜正深,海棠花未眠。


    “三问英郎,龙凤花烛夜可长。”


    夜它很长,龙凤烛也燃的慢,临近天亮才一同熄灭。


    ……


    二月三号的室外天气很冷,室内却是29度的空调热度。


    少师英醒过来的时候,重温了一次当年棒球训练被拉腿后的肌肉酸疼,好像骨头被拆开重组了。


    崔兰岑他果然是骗子。


    骗子从门外走了进来,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吃饱喝足后的气血丰足与眉眼间的餍足慵懒,让这个骗子更加好看了。


    他拿了个手枪一样的温度计来到床边,往少师英的太阳穴一探,然后像是舒了一口气一样。


    “还好,没发烧。”


    少师英桃花眼往上一抬,翻了个白眼。


    “我还没那么虚。”


    崔兰岑坐下,俯身吻了吻少师英的额头,又茶言茶语。


    “抱歉,阿英我太激动了。”


    少师英听到这话,不由把眼睛一闭,都是男人,谁不懂谁啊。


    换做是他,他也要尽兴,所以他真不怪崔兰岑,只怪昨晚的气氛过于柔情似水了。怪就怪自己太年轻,禁不住美色诱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好像怪谁都不得当。


    崔兰岑看着阿英这副事已至此的模样,不由轻笑了一声。


    “昨晚听的尽兴吗?阿英。”


    少师英喉结一滚,身体打了个颤,昨晚的那段曲,像是要把他的底线凌迟。


    崔兰岑果然是个狡猾的骗子。


    少师英没好气,这人昨晚那副狂艳与今早的温润又是两个模样。


    “几点,快去做饭。”


    崔兰岑听到恋人的催促,不禁耸肩闷笑。


    “上午十点三十五分,砂锅里炖了黄鳝粥。”


    少师英把被子一掀,坐了起来,接过衣服套上,揉了揉头发,感觉自己听到了从骨子里发出来的指责,这让他心里情绪百般复杂,颇为恼怒支使人。


    “去忙你的。”


    崔兰岑看到恋人的恼羞成怒,眼色幽沉,颤抖瑟缩的双胛骨,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而后被他断翅在掌心,完全满足了他的一些癖好。


    长睫垂搭,丹凤眼闪了闪,任那副矫健灵活柔软的躯体掩在了黑色的布料之下,也藏住了怪物的蠢蠢欲动。


    少师英熟稔的走进浴室,昨晚已经进过了,架上摆了一对情侣杯和牙刷,以及毛巾等,桃花眼闪了闪,他的毛被顺了。


    崔兰岑倚着门框看着阿英行动自如的流程,脸上的表情很柔和,丹凤眼里写着深情。


    一切都好可爱,不论是坦白直接的性子,还是在只有被逼急了后才会惊慌失措的逃避,还会把头偏过去不看自己,但在他强制双目对视的时候,整个躯体会战栗不止的蜷缩绷紧着。


    这人强硬的外表下有一副柔软的心肠。


    灵魂却又桀骜的肆意生长。


    完全符合崔兰岑对恋人的一切猜想,气焰嚣张的逞强者,阿英本质上还是很容易害羞的,只是平时的迟钝成了他的装饰。


    想了想,他先退出卧室去准备饱腹的食物。


    少师英洗漱完走出浴室,闻到了弥漫在空气中浓郁的粥香。


    他走向厨房,看到崔兰岑正盛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黄鳝粥。


    “快来尝尝,刚熬好的。”


    少师英坐下,尝了一口,味道意外的鲜美,崔兰岑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双艳丽的眼里,热度还在。


    “看什么呢?”


    少师英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你呀,怎么看都不够。”


    崔兰岑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就像要用糖泡着少师英那还有点别扭的心思。


    少师英闻言,撇嘴。


    “姓崔的,你闭嘴。”


    崔兰岑笑了笑,得寸进尺的侵袭着少师英的底线。


    “那,下次还听一回吗?”


    少师英又一次感觉到面红耳赤,伴随的还有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的难为情,他作出一副认真喝粥的样子,不再作答。


    崔兰岑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笑意盈盈,突兀,认真的说了一句。


    “阿英,我走上来了。”


    少师英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崔兰岑,在剥离难为情之后,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朝气蓬勃。


    “是的,你来到我的台阶了”


    吃饱后起身,走了两步,站崔兰岑身边,抱着他的脑袋往胸口一按,他的手搭在崔兰岑的肩膀上,声音沙哑低沉,吐字清晰。


    “崔兰岑,以后害怕的时候,我的怀抱给你靠,你的肩膀要让我靠。


    以后,我们就是这样的共体关系了。”


    少师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个举止,但他还是想做。


    崔兰岑听着恋人的心跳声,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白头偕老吗?”


    少师英抱紧了崔兰岑的背,重重的嗯了一声。


    “白头偕老。”


    崔兰岑的耳朵贴着恋人的胸口,那里面的心跳声如雷,一起共鸣到了他的心里,唇角的笑容弧度扩大到近乎扭曲。


    阿英,我终于抓住你了。


    第117章 偕老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少师英和崔兰岑两人混在一起,直到二月五号才坐上了回老家的劳斯莱斯幻影上。


    是的,崔兰岑跟着他回去了。


    上车之前,少师英在绿泡泡里给父母亲朋们都告知了一遍。


    他,少师英带对象回家了。


    坦白来说,有点激动,毕竟第一次干这事。


    崔兰岑更加难以自持,他买了一大堆烟酒茶水果等塞满了后备箱。


    说是第一次上门,礼数一定要周到些,这是他问过老师以及成婚好友之后的结果。


    少师英笑着笑着就想到了昨天晚上,他们纵情过后的交谈。


    崔兰岑说他的父母早就有新的家庭,自从外公外婆逝世后,一年也就过年的时候,电话里拜个年,便是如此了,绿泡泡也没加。


    他说自己可能无法回馈给少师英一份和和美美的家庭氛围。


    而少师英听到这话后,只是拉过他的手背再次咬上一口,没见血,但有牙印,这是他这两天学来的坏习惯。


    然后用满不在乎的口吻回着崔兰岑。


    “不用在意啊,是你嫁给我,你要做的是融合进我的家庭。


    我家有钱的只有我,我爸妈哥姐还没有学会有钱人做派。


    也学不来吧,毕竟我哥姐是老师。


    他们还是挺喜欢自己的职业的。”


    虽然说了安抚性的话,但崔兰岑还是翻来覆去的到了半夜才睡,心思也太重了啊。


    早上坐上劳斯莱斯的后座时,少师英就昏昏欲睡了,星城与老家差不多四个小时的车程。


    他靠在崔兰岑的身上睡到了家。


    林俊辉开的车门,少师英揉了揉眼睛,他发现,他家一大家子人全部坐在门口的晒场上嗑瓜子。


    少师英一落地,抬头看了看天,没有太阳,再看,十几双眼睛扫了过来,少师英抓了抓鬓角,懂了,这是看新夫。


    他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伸手揽着穿的西装革履,面上一本正经的崔兰岑来到了家人面前,大咧咧的介绍着。


    “这就是我对象崔兰岑,是月溪那边的。”


    然后转头对崔兰岑说。


    “这是我爸”


    他爸站起身来要散烟,被少师英回了一句。


    “他不抽烟。”


    又指曾女士。


    “这是我妈。”


    顺着介绍过去。


    “大伯,大娘,姑姑,姑父,哥哥,姐姐,阿峰是弟弟。”


    然后又半蹲的揉了三小的脑袋。


    “这是我侄子侄女。”


    扯着崔兰岑蹲下,他抓了把瓜子融入人群里,想了想,将手上的瓜子分了一半给崔兰岑,嗑了一粒瓜子后,开口。


    “你们叫他阿崔就好啦。”


    曾女士的眼白清晰可见,要不是娃他对象在,她想上手,起身进屋拿了凳子出来。


    “阿崔,你坐。”


    崔兰岑连忙道谢坐下,脸上的一本正经出现了裂缝,变得拘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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