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师英听到他爸的话,了然的点头。
却听他爸话题一转“在你奶那边,英是第三代男孩里第一个的名字。”
寥寥数语却解开了少师英的疑惑,也明白了系统的安排。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们都知道了啊,害的我还在想什么借口呢。”转而又想起了什么“要我是女孩呢。”
少师梧“那就是瑛,王字旁的瑛”
少师英“都是英音呀”
常三叔嘿嘿一笑“你奶她家还昌盛的时候,规矩特别多。”
少师英挺胸“那现在呢。”
三人沉默,半响,他大伯幽幽吐了一句“旗山富,就半个你了。”
是啊,就半个,因为少师英不姓富。
姐夫李泷凑了过来打破一时沉默氛围“英啊,听说你喜欢男娃。”
少师英听到这话,猛然跳起,破嗓一提“少师音,你给我出来!!!”
李泷被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安抚少师英,扯着他手往回拉“不是你姐说的”
少师英目光挪他身上,语气冲冲“那是谁说的?”
他爸蓦地接了一句“我说的。”
少师英有火没地发了,只得狠狠的坐了回去,抱胸不说话。
常三叔不以为然“喜欢男娃就男娃呗,找契兄还是契弟。”
这话问的意思是嫁还是娶,嫁弟娶兄,有这么个说法。
少师英抿嘴“他年纪比我大,但我还没答应处。”
少师梧点头“那得准备彩礼了。”
他爸“矮山上的树可以砍了,到时候找人打条柜摆新房。”
都是风俗,契兄弟过日子,父母同意的话便伐木做矮柜放新郎房。
常三叔“那我就送锁了,你姑说,被子她来打。”
锁是同心锁,用银打,被褥的话有双铺双盖的说法。
李泷接了句“你姐最近在纳布鞋了”
对,还要有八双布鞋,成双成对。
少师英啼笑皆非,心里热乎乎的,对象没影,长辈们已经把娶的礼俗摆出来了。
他濡了濡嘴,闷声闷气“姑没来吗?”
常三叔揉了揉少师英脑袋“她在帮忙呢。”
……
两张大圆桌坐的满端端的。
大伯两夫妻坐首位,他爸妈依左坐,三叔和他姑,林俊辉和和他便是一桌。
大哥大嫂,姐和姐夫,三个孩子在另一桌。
他爱吃的板鸭和圆子摆在面前。
吃着吃着便成喝酒的自成一桌。
好酒满杯,杯壁与杯壁轻触,男人的大笑声与女人的惊呼声,偶尔夹带几句奶声奶气的童音。
少师英吃得个满肚圆,跟着退场的女性长辈们缩在一起烤火,林俊辉被他留在酒桌上陪酒了。
他起身去找了今天买的手镯,给林桂香和少师瑜一人套了一个。
她俩都捧着金镯子笑得开心,然后聊着聊着就聊到他对象身上来了。
少师英摆手“还没确定呢,定了再带回来。”
说到这个,他突然想起,他还没和兰生联系过,也没告诉他,他回家了。
正想说一声时,他嫂子和姐姐进来了,对着少师英好一顿谢。
“谢谢小叔了”
是的,他嫂跟着侄子喊他小叔。
而他姐则是毫不客气的拍了他肩膀“真富贵了啊。”
少师英笑着回应姐姐,心中却想着尽快联系兰生。
待姐姐和嫂子离开后,他找了个安静角落拿出手机给兰生发消息:“(鬼鬼祟祟从门后探头)”
没过多久,兰生回复:“(棕门大锁表情)”
少师英继续“(撑着门框嘴里横叼玫瑰花)”
兰生“(微笑)终于想起我了?”
这时,少师杰醉醺醺地走来,看到少师英在看手机,打趣道:“是不是在和那位聊天呢?”
少师英白了他一眼,少师杰接着说:“其实不管怎样,只要你高兴就行啦。”
少师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低头回复“(害羞)(害羞)元旦快乐。”
那边的崔兰岑手指放在聊天界面上以指腹描绘着那四个字。
兰生“新年快乐,阿英。”
家宴一直到下午两点多才散场,少师英帮忙把三个醉鬼送回家才歇了下来,给两长辈一家留了一箱茅台,两条烟,两盒茶叶。
他坐火箱里发了会呆,才掏出手机进入直播间。
老林叔他们在直播,没有去过节。
他看着他们直播收拾聚餐后的桌椅,手指一动送了30个嘉年华。
再进老农直播间,小姑娘在陪着爷爷做篾匠活,看了会儿,也是30个嘉年华刷了出去。
再看其他的,好像都不在。
索性收好手机,凑到厨房里帮着长辈们洗着碗筷。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感觉忙是忙的,但又不知道忙了啥的感觉。
晚上,少师英躺在床上,身体倦倦的,但想到长辈们的祝福,心里有种充实感。
他心想,也许可以试着如何谈一个对象。
不管未来如何,这种温暖且认真的感觉是真实的。
想着想着,他在即将被睡意带走的瞬间,摸出手机,撑着眼皮给兰生回了一条语音。
晚安。
第50章 自我 拉扯
崔兰岑没睡着,也没直播,今天请假。
没睡着的原因是因为少师英的那声晚安,他现在闭上眼,就是少师英那晚的模样,每次回想,便是一身燥热。
手指不自觉的抽动,指腹与指腹触贴着磨蹭,他从不认为自己有精虫上脑那一天,但这一天终于来临的时候,他有种颓废的认命感。
他是啊,最基础的本能劣根性他有,且更旺。
陆哲曾说过他这人长的美人相,却是修罗心,他曾不屑过,但他持有想要的贪婪欲之后,他突兀满足且认同,就像曾经的空虚被执念填满。
他想,他现在是一只张牙舞爪,獠牙狰狞,垂涎欲滴的怪物。
盛满眼眶的恶念贪婪且迫不及待的窥伺着另一只野兽。
蠢蠢欲动的,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可另一只野兽坦坦荡荡到直白的纵容着他的试探,大大咧咧的,但当他正要贴近共食时,它又会展现领地意识,防卫着侵入者。
少师英这个人啊,天真热忱却又凉薄到理智。
那是在浓烈的爱里生出来的不在乎。
他得到过丰裕的爱,所以不缺试探浅薄探索的爱。
但崔兰岑渴求。
崔兰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自己像是生存在浓雾废墟里的流浪者去追求雾霾之外光,但就是这样性格的少师英他才会想把他占为己有。
现在,他需要蛰伏,等一个认证,出自少师英口里的认证。
未来这个前缀需要拿掉。
崔兰岑知道,少师英的这种态度并非故意为之,因为他的自信是天生的。
少师英或许还未能完全看清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或许知道但他觉得不急着取,都没关系,崔兰岑愿意等。
崔兰岑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他不想因为急切而吓跑少师英。
闭上眼将眼里炽热的渴望很好地隐藏起来。
再睁开眼时,他仍然是温润的崔兰岑。
2024年1月2号,新年的第二天。
少师英五点就被叫醒了,因为他妈喊他起床帮忙按猪。
杀年猪,醺腊肉了。
他跟林俊辉一起穿着过膝的雨靴,踩进猪栏,踢了把潮湿的稻草,往手上哈了口气,揉搓生热后,就开始抓大猪的耳朵,使着力气把猪拖出猪栏。
心里默默吐槽,谁家亿万富翁要大清早拖猪的?
今天有了,就是他少师英,对不住哈,给富豪圈丢脸了。
杀猪匠姓刘,叫刘建军,三十来岁,子承父业,是方圆百里有名的杀猪匠,少师英得喊一声刘哥。
他姐在录视频。
露天的晒场,四根竹竿撑着大夜灯。
几个大男人抓腿的抓腿,抓尾巴的抓尾巴,把猪按上横摆在木桶上的楼梯上,木桶里已经开始冒热气。
下面摆着大盆,装猪血的。
刘建军手抓两把刀互相摩擦了下,抬起卷了厚厚皮革的腕压刀三下,对着猪念了两句往生咒,便在猪濒临死亡的嚎叫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股热流随着豁口流至下面的盆里。
少师英呼了口气,缓着紧绷的情绪,而后松手离开,找母上抱怨去,怪声怪气“妈妈,你知道吗,你创造了个历史,你让亿万富翁按猪。”
曾女士任他搞怪“我还是你妈呢,亿万富翁也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喊不动了嗯?”
好的,母子关系一出,少师英输。
少师英故意捧着胸口后退步“好狠的话,我输了。”
曾女士笑了两声,然后赶他“要么去补眠,要么去你伯家吃早饭,你大娘他做了你爱吃糍粑。”
少师英眺望了下天空,大冬天的,天边才毫白,离大亮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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