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宁闭着眼笑了一声,翻了个身:“……再睡五分钟。”


    “不行!”糕糕用翅膀拍他的脸,“快点快点!裁缝来了!头发还没弄!”


    雪球早上被叶季云抱走喝奶,这会刚回来。


    它站在门口,爪子在门槛上反复踩了好几下。


    它想进去,但又怕自己哭出来,四只蹄子来回挪动,最终还是往里挪了一小步。


    “……隔哥。”


    裴越宁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见它站在那里,伸手招了招:“过来。”


    雪球快步走过去,在他腿边靠住,把脑袋搁在他膝上。


    裴越宁揉了揉它的耳朵:“乖,你就在这儿待着。哥哥明天就回来看你。”


    雪球的大眼睛瞬间亮起:“真……真的吗?”


    “真的。”


    “好!”


    被这么一闹,裴越宁也不再赖床。


    他换好了里衣,糕糕就立马飞出去把外头等候的女仆们交了进来。


    裴越宁在她们的侍奉下换好了礼服,然后又坐到了镜子前,任由她们摆弄。


    他的视线落在镜子里,看着里面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现在回想一下,上次被这么多人摆弄还是穿书第二天,去罗仞家赴宴的那天。


    两次盛装打扮,都是为了见他。


    第一次是晚宴,第二次是婚礼。


    叶季云还是在门厅等他。


    仍然穿着礼服,看起来还是那样端庄矜贵。


    唯一不同的,是这回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披头纱。


    裴越宁从楼梯上款步下来,叶季云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走上前,习惯性地帮裴越宁整理了一下领巾。


    然后,把那象征着纯洁爱情的祝愿,亲手为他盖上。


    然后扶着他,带他去外面。再将他的手,亲手交到罗仞的手上。


    帝都再次万人空巷。


    民众站了沿街,妇女儿童们正挎着花篮,不间断地往车队里撒着花瓣。


    裴越宁和罗仞就坐在马车里,十指相扣地安静坐着,一路到了圣安教堂。


    他们走过铺满花瓣的红毯,一步一步到了神台前。


    所有人都来了。


    叶季云、林云尽、辛瞳、秦疏星、齐知月、何疏明,他们就坐在第一排。


    还有奥利和莱恩,以及林怀瑾。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神父站在神台中央,双手托起他们的婚戒,举过头顶。


    他微微仰脸,向穹顶之上祈愿。


    “亲爱的维纳斯大人,我等信徒在此虔心想您祈祷、并献上最真挚的感情。”


    “请您降下赐福,护佑这对新人从今往后,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穷、疾病健康,都将彼此守护,至死不渝。”


    话音刚落,穹顶之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从穹顶正中央垂下来,落在那两枚戒指上,将戒圈缠绕了一圈美丽的光晕。


    “爱神维纳斯,聆听你的祈祷,并赐予你祝福。”


    “我将以神明的名义,护佑你们从今往后——”


    “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穷、疾病健康,都将彼此守护,至死不渝。”


    神喻落下,裴越宁和罗仞并肩携手,同时垂眸,回应祝愿。


    神父将戒指端了过来。


    罗仞接过其中一枚,低头将戒指套入裴越宁的无名指。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


    裴越宁接过另一枚。


    “我以我的余生回应。”


    两人侧过身,执手对视着,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穷、疾病健康,都将彼此守护,至死不渝。”


    糕糕和贝贝手牵着手,扑棱着翅膀,在他们头顶撒了一圈花瓣。


    与此同时,罗仞俯身,将裴越宁拥进怀中,轻轻吻了他。


    在穹顶垂下的金色光线底下,唇与唇碰在一起,短暂而清晰。


    仪式完成,威严的肃穆顷刻消失。


    奥利恨不得把自己一拳打晕快进到明天,紧赶慢赶地就回家准备招待客人。


    教堂里坐着的都是裴越宁和罗仞最亲近的一圈人,正式的婚宴设在公爵府的前院。


    大多数贵族都在那里等候。


    就如往常一样,帝国公爵的婚宴自然也是极佳的社交场所。


    长桌沿着草坪摆开,灯火通明,餐食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


    裴越宁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敬酒的队伍好像永远排不到头。


    要不是糕糕躲在他的口袋里随时给他驱散饱胀感和眩晕感,他怕是早就当场栽倒了。


    当然了,罗仞最后也没再舍得让他喝,直接就让秦疏星出面把他带到了林怀瑾他们那边,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应付。


    另一侧的长桌旁,奥利和莱恩坐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的手在桌下悄悄牵着。


    “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也要这么大的排场。”奥利嘴硬道,“你答应我,等你嫁给我之后,我们两个谁都不许喊裴越宁母亲。


    莱恩自动忽略了后半句:“今天来了好多人,你不觉得累吗?”


    奥利想了一下:“……那少请点人。”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裴越宁和林怀瑾说了一会话,眼睛却时不时往罗仞身上瞟。


    对方就那样闷头喝酒,来一个敬一个,问候几句然后换下一个。


    最后还是叶季云看不下去,上去把罗仞换了下来。


    裴越宁拍了拍口袋,糕糕会意,立马悄摸地飞了过去,施展了魔法。


    罗仞稍显迷糊的眼睛瞬间清明,紧接着就开始搜寻裴越宁的方向。


    裴越宁冲他眨了眨眼,握紧口袋的羽毛笔,轻声说道:“大人,花园。”


    识海里传来了回应。


    “好。”


    裴越宁立刻就侧耳和林怀瑾说了几句,然后悄然离席。


    头顶的树枝交错的缝隙中能看到稀疏的星光,远处隐约传来宴席上的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音。


    裴越宁小跑着绕到了庄园后方。


    他的爱人就站在那里。


    罗仞听见动静,似乎顿了一瞬。


    然后,他就转过了身。


    裴越宁对上了那双饱含深情的灰蓝色眼睛,忍不住笑了笑:“……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隆重。”


    罗仞跟着勾唇:“以后补给你。”


    “不用了,”裴越宁慢慢靠近,“现在这样就挺好。”


    两人缓缓贴近,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什么都不用说。


    只需要将对方抱紧。


    (正文完)


    第159章 番外1 灰小子奥利和他的恶毒继母裴越宁(1)


    婚后第一天,裴越宁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终于从罗仞的床上悠悠转醒。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


    他习惯性地凤凰鸣叫了一声,闭着眼睛一摸,却没在床上摸到熟悉的腹肌。


    “嗯......大人?”裴越宁试着喊了一声,“大人!!”


    没有人回应。


    他只好翻了个身,又小睡了一会,这才挣扎着从床上起来。


    他踩上拖鞋,刚刚下床,外头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夫人。”管家呼唤着,“冒昧了,请问现在是否可以进来侍奉您晨起呢?”


    裴越宁一愣。


    夫......


    哦哦哦哦哦,对对对,是在叫他。


    裴越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显然是还没习惯这个称呼:“啊,可以的。”


    “是。”


    话音落下,门被推开。


    管家带着一众女仆走了进来,每个人手上都端着不一样的东西。


    裴越宁坐到了新的梳妆镜前,由她们伺候着洗漱,梳头,换衣。


    枢密院和圣学院各自给他们放了十天的婚假,所以裴越宁今天穿的只是家常衣服。


    衬衫、短裤、腿环,连马甲都没套。


    裴越宁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随口问:“公爵大人呢?”


    “在客厅喝茶。”管家微笑道,“大人吩咐,要等您起来再一同用餐。”


    “喔。”裴越宁点点头,“那走吧。”


    “是。”


    裴越宁背着手,熟门熟路地往楼下去。


    他起得确实有些晚了,这会公爵府的所有仆从都已经各司其职地开始工作。


    只是每个人见到他,都会停下手中的活,然后面带微笑地屈膝或躬身,恭恭敬敬地对他开口:“公爵夫人,晨安。”


    裴越宁也会礼貌回应。


    他慢慢绕过旋转长梯,刚过拐角,就听见楼下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


    “Oi,你说主人起床了吗?”


    糕糕小声道:“咱们要不要上去叫他?”


    卷卷挠头:“不要吧,我看主人识海里那些狗血<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肥皂剧的主角,新婚第二天都是很晚起床的。”


    糕糕也挠头:“那罗仞咋起来的?”


    卷卷:“不道。”


    裴越宁耳尖一红,连忙开口制止:“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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