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糕已经缩到蛋蛋后面去了,只露出一双心虚的大眼睛。


    “……行。”裴越宁走到桌边,一把按住那堆豆腐渣纸牌:“没收了。”


    “啊啊啊——主人!!”糕糕扑上来抱住他的手腕:“不要啊!我们还没打完!!”


    “打完了,地主输了。”


    裴越宁面不改色地把牌拢到一起,卷成一大把,塞进自己口袋里:“蛋蛋脸上的纸条都贴满了,再打下去它要成绷带了。”


    “哦不!!”


    蛋蛋翻了个白眼:“活该。”


    糕糕:“你!!——呃啊啊啊我抗议!”


    裴越宁冷哼一声:“抗议无效,以后再想玩,先跟我说。”


    好的不学学坏的,到时候再给他们把未成年防沉迷安排上。


    糕糕不情不愿道:“奥,好吧!”


    叶季云已经重新坐下了。


    他给裴越宁倒了一杯水,轻轻推到他面前。


    裴越宁喝了,润了润嗓子。


    他缓和了一些,突然转头问道:“对了哥哥。”


    “嗯?”


    “宫里来过信吗?”裴越宁问。


    叶季云点头:“有。刚想和你说。”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管家。


    管家会意,从柜子上取了一封信过来,双手递给裴越宁。


    裴越宁接过信,一看落款,果然是秦疏星的私印。


    没有用正式的奏折格式,甚至没有用正式的称呼,开头就是一个巨大的雷霆感叹号。


    “!!!!!”


    裴越宁眼角跳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里面的意思大概就是,他秦疏星昨天梦到了一种贼好吃的东西。


    透明的,凉丝丝,还有果汁,好像是一种绿色的果子做出来的。


    具体的他记不清了。但这不重要,总之他要吃,三天做不出来他就当着裴越宁的面约叶季云去国道互砍。


    当然了,这是裴越宁自动翻译的版本,虽然意思大差不差吧,但秦疏星的表达没有这么丧心病狂。


    裴越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陛下说什么了?”叶季云问。


    裴越宁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心虚。


    “……没有,”裴越宁摇了摇头:“他就是想吃一种点心,问我能不能做。”


    叶季云点了点头。


    “那你能做吗?如果不行,我明天回去回禀一声。”


    “能做,”裴越宁道:“我知道陛下说的是什么,只要材料齐全就能做出来。”


    叶季云理解了:“这样啊……所以是缺材料吗?”


    “对。”


    裴越宁说着,又回头唤了一声:“管家先生。”


    “在,少爷。”管家轻轻附身:“有什么吩咐吗?”


    “辛苦你,帮我取一封信纸来好吗?”


    裴越宁从制服的贴身口袋里取出了那支熟悉的水晶羽毛笔。


    “我给陛下回封信。”


    “好,您稍等。”


    第76章 脸都不要了


    秦疏星正坐在书房的窗边喝茶。


    茶是今年新贡的雏菊花茶,泡得恰到好处,汤色清亮,香气清冽。


    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上,看着一片叶子被风卷着打了个旋,然后慢慢落在地上。


    按理说这个画面应该很解乏,但是秦疏星。


    “唉……”他忧郁地叹了一口气,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晚那个梦。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突然被打开。


    门口才传来侍从的通报。


    “陛下,温斯特公爵府的回信到了。”


    侍从恭敬地双手奉上,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忽然感觉眼前一阵旋风掠过。


    下一秒,秦疏星就已经拆开了信,杵在落地窗前一字一句开读了。


    信件的意思是,他念念不忘的那个东西叫做果冻,确实可以做。


    但制作需用一种特殊材料,它是攀缘结出的果实,皮厚籽多,寻常市集买不到。


    裴越宁打听了一下,说是在帝都好像只有议会院的墙上有。


    秦疏星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立马笑出了声。


    “啊哈哈哈哈哈!!!”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转头看向门口:“来人。”


    “在,陛下。”


    “把我的''''战袍''''拿来,朕要出门一趟。”


    侍从愣了:“陛下,您又要去温斯特府蹭饭吗……”


    “哎呀不是!”秦疏星歪着头想了想:“算了,没差。”


    “……”侍从无奈,行礼退下:“是。”


    次日。


    帝国早间快讯·特别版。


    昨夜议会院遭恐怖分子袭击,西墙装饰魔植几乎被薅秃,凶手疑似惯犯,动机不明!


    本报昨夜讯:帝国议会院西侧外墙今日凌晨发生一起离奇事件。


    据现场目击者描述,议会院西墙原本茂密的装饰性攀缘魔植,在一夜之间被薅去了近三分之二。


    剩余部分东倒西歪,藤蔓断裂处切口整齐,显然是被人为摘取,其手段之恶劣、行径之残忍简直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让我们一起关注今天的新闻。


    “我昨晚值夜的时候听到动静。”


    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卫兵接受本报采访时表示:“走过去看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黑影蹲在墙头,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我问他是什么人,他说是‘巡查’。”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哪个巡察会在半夜蹲在墙头摘果子?”


    据现场勘查,被摘取的是一种绿色果实,具体用途尚不明确。


    墙根下发现了数片被踩落的叶片,以及一条疑似作案时不慎脱落的黑色布条。


    目前证据已移交议会院安保处处理。


    “这都多少次了。”议会院一名工作人员向本报透露:“你说战略战术,安保循环,一波一波一波换过多少次了。”


    “有用不啦?换汤不换药哇……”工作人员深感无奈:“隔壁人家枢密院的是什么队呀?带的洛林骑士团呀。”


    “你这批是什么人啊?你叫我们守。”


    “我们议会院现在什么水平?就这么几个人、议会长那种老头都退休返聘了、他能守吗?”


    “守不了。”工作人员一摊手:“没这个能力知道吧?”


    “再这样下去要被偷财产了。”


    “财产偷完偷机要,再偷,选举票。”


    “接着没得偷啦。”


    记者试图发问:“另一方面来说,我们议会院是和枢密院齐名的帝国机……”


    工作人员:“哎哟谢天谢地了!”


    “我已经说了,你像这样的差距本身就没有打好基础。你跟我保证议会院未来会像圣学院或者枢密院那样迎来改革啊?”


    “务实一点。”


    “我劝你们,把自己的改革方案先搞懂。”


    “人家罗公爵本来在边境待得蛮好的,你找理由把人家弄回来干什么你告诉我。”


    “结果跟叶公爵一起到枢密院干活了。”


    “还有个林亲王,你倒告诉我怎么解释呢?”


    “哦脸都不要了。”


    以上是实地采访。


    有消息称,昨夜事件发生后,议会院高层已紧急召开会议,讨论是否加固外墙监控魔法阵。


    议会院发言人表示,已经上报帝国皇帝,无论是谁,都将彻查到底。


    截至本报发稿,嫌疑人仍未落网。


    本案详情仍在进一步调查中,且本报将持续关注事态发展。


    ……


    公爵府。


    裴越宁伸着懒腰下楼。


    “呃啊啊啊——”


    他龙吟到一半,猛地一定睛。


    “哎哟我去!”


    只见客厅里正堆着一大堆绿油油的果子。


    裴越宁站在楼梯上,看着地上那堆薜荔果。


    至少有三四十颗,个个圆滚滚的,皮上还沾着没干的露水,显然是刚被摘下来不久。


    “……还真搞到了。”裴越宁蹲下来,拿起一颗掂了掂。


    皮厚,弹性好,是熟透的。


    “管家先生,”裴越宁问:“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少爷,天没亮就送来了。”管家含着笑:“我想,应该是陛下。”


    “……行,”裴越宁站起来:“那我先做吧,辛苦您去房间帮我把卷卷他们叫起来。”


    “是。”


    管家离开了。


    裴越宁让人把薜荔果搬进厨房,自己系好围裙,开始处理。


    首先削掉外皮,把里面密密麻麻的籽刮进一只大碗里。


    接着,他把籽裹上纱布,倒了一碗清水进去,开始用力揉搓。


    籽里的胶质被一点点揉出来,水变得黏稠透亮。


    他反复揉搓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直到水变得足够浓稠,才着手过滤掉残渣。


    糕糕几个也打着哈欠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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