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跟你说,我们今天去幽光平原采药可开心了,主人上午和下午都拿了A,还新收了个使魔呢!”


    罗仞没接话,伸手打开食盒。


    热气涌出来,带着菌菇特有的鲜香。


    “使魔?”他问。


    “对啊,它叫蛋蛋。”糕糕拿起了勺子吃自己的,随口答道:“要不是它不会飞,下次高低得让它替我跑一趟腿。”


    罗仞拿起了筷子,对裴越宁又收了一只使魔这件事没有任何惊讶或质疑的反应。


    窗外的微风吹进来,带着花园里晚香玉的气味。


    而罗仞面前的碗,依旧是谈笑间秒见底。


    糕糕对此见怪不怪,吃了自己的份,还蹭了罗仞几口花茶喝。


    ……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裴越宁卧室的窗户留了一道缝,自己则已经安稳进入了梦乡。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做梦,也有完整的意识,却没有因为这份清醒而产生任何疲劳。


    裴越宁敢保证,如果蛋蛋用梦魔法扶他青云志,那他一定上得去。


    但是。


    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现实里吹吹牛逼得了,有了这吊炸天的技能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去泡一顿crush。


    裴越宁在一片混沌的虚无之中到处乱逛,蛋蛋就趴在他头上听他唱歌。


    “蛋蛋。”


    “放。”


    “我感觉我有成为爱豆的资质。”


    “清醒点,你没有。”


    “你不想参与造星吗?”


    “我虽然是你的使魔,但是造星和造孽我还是能够区分的。”


    “那你给我在梦里搭个舞台让我自嗨一下。”


    “不了吧,我怕你醒过来继续痴心妄想。”


    裴越宁:“……”


    耐耐的,这梦魔的嘴是淬了毒吧。


    “你就不能宠我一次?”他伸手把头顶的蛋蛋扒拉下来,捧在手心里捏了捏:“我在现实里已经够卑微了,梦里让我嘚瑟一下怎么了?”


    蛋蛋被他捏得扁了又弹回来,语气毫无波澜:“你管管你那叫卑微?你那叫清醒地发疯。”


    “……”


    “而且,”蛋蛋从他指缝里滑出去,重新趴回他头顶:“你确定要在梦里搭建一个万人演唱会的舞台,然后站在上面唱《精忠报国》?”


    裴越宁脸一黑:“我什么时候说要唱那个了?!”


    “你的潜意识在循环播放,本蛋只是戳破了你。”


    “…………”


    裴越宁深吸一口气。


    算了,跟一只史莱姆计较什么。


    它一个异世界喜之郎连声带都没有,不过是仗着识海链接说烂梗罢了。


    懂什么叫艺术吗它。


    裴越宁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踩着的不知道是云还是水,每走一步都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周围什么也没有。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连时间都是模糊的。


    但他莫名觉得很安心。


    可能是因为蛋蛋趴在他头顶陪他,且这种自由控制梦境的感觉又太过新奇。


    “蛋蛋。”


    “嗯。”


    “你说他会梦到我吗?”


    “不知道。”


    “你现在预料不到吗?”


    “咋的,我给你铺个牌阵算一卦呗?”蛋蛋翻了个白眼:“得等他真梦到了才能感应到啊。”


    “那你之前牛逼吹得那么厉害。”


    “那是因为你只听见了你想听见的,我说的前置条件你只字不提。”


    裴越宁被噎了一下。


    密码的,戳破他干什么??!


    他正想再吐槽两句,头顶的蛋蛋突然不动了。


    “蛋蛋?”


    “……别吵。”


    蛋蛋的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懒散和<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取而代之的是专注。


    裴越宁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微弱的精神力波动,下一秒蛋蛋就从他的头顶弹了起来。


    “主人。”


    “不处。”


    “罗仞梦到你了。”


    “哦哦。”


    第47章 多久都不够


    罗仞站在卧室床前。


    走廊很安静,壁灯的光铺在地毯上,融入了夜色温柔的静谧。


    窗台的窗帘没有拉严,透进来一线月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自己有些奇怪。


    也许是光线太柔和了,也许是空气里没有墨水和纸张的气息,也许是……


    门又开了。


    罗仞回过头去,微微一怔。


    少年穿着居家的便服,手上还端着一盘刚做好的乳酪蛋糕。


    “公爵大人,我今天特地少放了糖,快来尝尝。”


    罗仞没反应过来,仍然站在原地。


    裴越宁把蛋糕端到桌上放下,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于是回过了头。


    他看到罗仞,嘴角弯起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欢喜。


    “你站在那儿干嘛呀?”裴越宁眨了眨眼:“等太久了吗?”


    罗仞唇瓣微颤:“你……”


    裴越宁像是很疑惑。


    他走到罗仞面前,仰起脸,歪着头,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啦?”


    罗仞:“……”


    “你干嘛不说话,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罗仞下意识摇了摇头。


    裴越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罗仞沉浸在他们这极近的距离之时,裴越宁突然伸出了手。


    他环住罗仞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不满地嘟囔:“那你抱抱我。”


    罗仞的双目顿时睁大了。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手臂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这个裴越宁……


    不对。


    不是这样的。


    裴越宁怎么会……这样理所当然地走进来?


    理所当然地抱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都是他。


    “你怎么啦?”裴越宁从他怀里抬起头,微微皱眉:“你今天好奇怪。”


    “……我奇怪?”


    “对啊,”裴越宁委屈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还是不爱我了?”


    罗仞呼吸一滞。


    “什……什么?”


    对不起他的事?


    他做了什么?


    还有,什么叫……不爱他了?


    裴越宁现在是……他的谁?


    妻子?爱人…?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裴越宁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你抱我一下嘛,我今天好想你的。”


    “……”


    罗仞慢慢抬起手,却在将要触及那柔软的腰肢时顿了一瞬。


    裴越宁没等到他的动作,重新抬起的眼睛里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不满。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抱我?”


    罗仞看着那双眼睛。


    他记忆中的裴越宁,说话会低头,会笑,但更多的是斟酌。


    像藏在坚硬外壳下的兔子,探出头来已经是极限,生怕说错一句、做错什么,让旁人不高兴。


    可是现在这个裴越宁,趴在他怀里,理直气壮地要他抱。


    他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和裴越宁见过的那寥寥几面。


    明明更多的是见到他的使魔,上一次还是在学校后山。


    那天只是聊了菲洛,而自己答应他可以随时来罗公爵府看风狼。


    当时的裴越宁是什么样的?


    正午的阳光落在他精致漂亮的脸上,和自己这风沙摧残过的皮肤不同,是如丝绸般柔软的细腻。


    他很漂亮,是帝国唯一的罗德斯玫瑰。


    他的声音很好听,给幼崽讲故事的时候更是极致的温柔。


    ……


    只是这几面,就足够罗仞忘却从前关于他的谣言。


    是的,谣言。


    所以如果喜欢上他,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如果这是梦,那现在的裴越宁一定很幸福。


    自己不是早就意识到了吗。


    罗仞低头,唇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没什么。”他说。


    然后他的手落下来,轻轻环住了裴越宁的腰。


    怀里的人立刻笑了。


    “这才对嘛。”


    罗仞低着头,裴越宁的发顶刚好抵到他的下巴。


    他的手收紧了一些,怀里的人立刻哼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


    罗仞闭上眼睛。


    这样不真实的他,一定来源于梦。


    可怀里的触感是温热的,所以他怎么都不愿意松开手。


    与此同时。


    裴越宁在脑子里发出了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真的抱了!!!!”


    “他的手好大!!!!他的怀里好安心!”


    “卧槽!他收紧了!!!!!”


    “救命!daddy!他收紧了!!我要死过去了!梦里我会喷鼻血吗??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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