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耳廓贴着黑色短毛,从颈侧到下颌,再从下颌绕回到耳根。陶熙正在蹭小雪的姿势被朔风那一侧蹭得微微偏了偏,他的尾巴从身后抬起来,在朔风的尾根上轻轻拍了一下。
"怎么了朔风。"
朔风没有退开。白狼的鼻尖还在他颈侧贴着,呼出的热气暖着那层黑色短毛。
"我也要和陶陶蹭蹭。"
陶熙的耳朵尖暖了暖。他没有推开朔风,把另一侧的注意力分了一些给白狼蹭他的位置,让两头狼同时贴着他的两侧。
两只毛茸茸在他的两侧你是蹭着他。
小雪蹲坐在面前,看着这一幕,尾巴在地面上慢慢画着圈。它觉得黑哥哥和风哥哥还是和以前一样,黏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两块被拼好的石头,严丝合缝的。
"对了,风哥哥。"小雪开口。
朔风的鼻尖从陶熙的颈侧抬起来,转向小雪。
"霜爪让我向你传个平安。"
朔风的耳朵朝前转了一瞬。白狼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那条白色尾巴尖扫过陶熙的腿侧,停住了。
"霜爪说的。"
"嗯。我走之前它说——如果找到你们,就告诉风哥哥,一切都好。白额也好,领地的猎物也好,没有出大事,就这些,对了还有他让你照顾好我。"
朔风沉默了一会儿。白狼的尾巴从地面上抬起来,搭在了小雪的肩膀上,轻轻地压了一下,又收回去了。(表示同意)
"好。知道了。"
小雪蹲坐在原地,尾巴又摇了摇。它觉得风哥哥的那一下压和平时不太一样,比平时软了一些,时间长了一拍,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吃…醋?
它没有追问,把目光移开了,落在地面上。
母狼带着小灰从灌木丛那边走了过来。母狼的嘴里叼着母野猪的整具身体,步子沉稳,尾巴翘着。
小灰跟在后头,嘴里叼着野猪幼崽的一侧后腿,步子比出发的时候更稳了。
它看到小雪站在洞口前面,正蹲坐在陶熙旁边,另一边是朔风,尾巴翘着。
小灰把野猪幼崽放下来,尾巴在身后快速地摇了摇。
"我回来了!"
“你们哪里来的野猪?小雪你还带礼物来?”
“咳咳咳,没那么有实力,半路见食物进攻小灰,顺手的事。”
陶熙走过去看了看那具野猪幼崽。体型不大,肉嫩,适合给需要营养的成员吃。
他侧过头看了看洞口另一侧,那两头新来的母狼正并排卧在溪边的草地上,腹部鼓着,姿态闲散。
它们正看着石爪和黑耳在溪水里扑腾,两头公狼浑身湿透,水珠从耳尖往下滴,正在互相对着泼水,尾巴翘着,嘴里发出含混的呼噜声。
"把幼崽给她们吧。"
陶熙用下巴指了指溪边,"她们需要多吃一些,毕竟……。"
母狼点了点头。它叼起野猪幼崽,穿过空地走到溪边,把那头幼崽放在两头母狼面前,退了两步,然后转身走回来。
空地上,大家围住了母野猪。陶熙和朔风蹲坐在一侧,小雪蹲在另一侧,母狼在侧后方,小灰正站在小雪旁边。
小灰已经蹲坐下来,但它的尾巴还在摇着,耳朵朝小雪的方向微微转着。它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过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小雪侧过头看着小灰。浅灰白色的耳朵朝前转着,尾巴在地面上慢慢扫了一下。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
“想起什么?”陶熙说。
“就是…就是…”
“什么?”
“小灰原名叫什么?”
陶熙:(-ι_- )
“你一惊一乍,干嘛呀?”
“嘿嘿,氛围感。”
小雪歪了一下头。
"所以,你叫什么呢?"
小灰:雪哥哥歪头好帅呀!
"我——我叫灰沙。妈妈起的。但他们都说小灰好叫——"
"灰沙。"
小雪说,"也好听。"
小灰的尾巴从摇变成了快速画圈。
它的耳朵从朝前变成了微微压平又竖起来,整只年轻狼在蹲坐的姿态里微微绷着,嘴张了张,又合上了,最后挤出一句:"你刚才撞开母野猪的时候——"它停了一下,尾巴画着圈,"好厉害。"
小雪蹲坐在它旁边,尾巴搭在地上。它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了小灰的侧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你也不赖,当时蹲在草丛里,那个压低身体的姿势——谁教你的。"
"陶哥哥。"
小灰的尾巴又摇了摇,"他教我怎么压低,怎么靠近,怎么判断距离。"
小雪侧过头看了一眼陶熙。黑狼正蹲坐在朔风旁边,正在从母野猪的肋部撕一小块肉嚼着。
它看着陶熙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又转回来看着小灰。"他教得好。你那个姿势蹲得很稳。"
小灰的耳朵红透了。那层温暖的色调从耳根蔓延到了整片耳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明显。
它没有答话,但它往小雪的方向靠了靠,尾巴尖碰到了小雪尾根处的浅灰色短毛,搭在那里,没有再移开。小雪感觉到了那截尾尖的重量。
它没有躲。它低头继续吃自己面前的那块野猪肉,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摆了摆,让那截搭上来的尾尖落得更稳了一些。
陶熙在嚼肉的过程中看到了那个画面。浅灰棕黄的尾尖搭在浅灰白色的尾根上,两截毛色相近的尾巴叠在一起,在午后的草地上安安静静地放着。
陶熙嚼着肉,侧过头看了朔风一眼。朔风也正看着那个方向,白狼嘴里的咀嚼动作慢了半拍。
陶熙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嚼着肉,但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弯了弯。
"朔风。"陶熙压低声音。
朔风的耳朵转向他。
"你觉不觉得——"
陶熙用下巴指了指那两只年轻狼的方向,"它们还挺般配的,怎么回事,而且…而且。"
“像那时候的我们,我说的对吧陶陶。”
朔风看了一会儿。白狼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尾尖碰了碰陶熙的尾根。
不愧是朔风,这么容易就猜到他想的。
陶熙没有再说别的。他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然后把脑袋靠在了朔风的肩侧。
白狼的毛层暖而厚实,顶着太阳晒过的温热,把他颈侧的黑色短毛烘得松松的。
小雪把嘴里的肉咽了,抬起头来环顾了一圈空地。
"对了,石爪叔叔和黑耳叔叔呢?我怎么不见他们?"
陶熙用下巴指了指溪边。小雪顺着方向看过去,看到两头湿淋淋的公狼正在溪水里互相拍水。
石爪的前爪拍出一片扇形的水花,溅了黑耳满脸。黑耳甩了甩头,水珠从耳尖飞出去,然后它回了一掌,水花落在石爪的背上,沿着深灰色毛层往下淌。
两头狼的尾巴都翘着,嘴里发出含混的、被水声冲散的低呼,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又闹又放松。
"它们在水里乱斗呢。"
陶熙说,"不用管,他们已经玩饱了,不用吃。"
“嘿嘿,也是哦。”
石爪(黑耳):666
小雪看着那两头正在溪水里扑腾的公狼,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它转回来,低头又撕了一块肉嚼着。
小灰蹲在它旁边,尾巴还搭在小雪的尾根上,正在嚼着一小块从母野猪肋骨上撕下来的嫩肉。
它们之间那道距离比刚才又缩了半寸,肩膀和肩膀之间的空隙正好够一根草叶穿过去。
陶熙把下巴搁在朔风的肩胛上,看着那两道正在慢慢靠近的浅色轮廓,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层被日光和尘埃裹着的暖意。
"对了,好久不见了,小雪。"
小雪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小片肉末。它看着陶熙的琥珀色眼睛,又看了看朔风搁在黑狼头顶上的白下巴,尾巴在身后快速摇了摇。
"好久不见了,黑哥哥和风哥哥。"
风从溪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涩,掠过正在嚼肉的狼群,掠过正在溪水里扑腾的石爪和黑耳,掠过那两头卧在草地上晒太阳的母狼鼓起的腹部,掠过洞口外面的浅灰棕黄和浅灰白色之间正在慢慢缩小的距离,继续往山谷深处去了。
夏天正站在门口。一切都在慢慢落定,又正在重新开始。
吃饱后,陶熙从猎物旁边站起来,侧过头看了朔风一眼。白狼正蹲坐在原地,很显然也吃饱了。
陶熙没有开口,只是用尾巴碰了碰朔风的肩侧。朔风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它们绕开了正在溪边继续打闹的石爪黑耳,绕开了洞口内侧正在安顿的母狼和小雪小灰,走到空地东侧的那块大石头边上。
朔风先跳了上去,侧卧着,把整块石面空出了大半。陶熙跟着跳上去,没有在朔风留出的空位里卧下,而是趴在了朔风的背上。
黑狼的胸腹贴着白狼的脊背,前爪搭在朔风肩胛两侧,下巴搁在白狼的后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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