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单钰走进书房,还没来及坐下,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他不悦地蹙起眉心,是谁这么不懂规矩?


    刚转过身,凑巧管家敲响房门,为难的声音传来:“单爷……那孩子……”


    浴室内佣人狼狈地倒在地板上,脖子上多出几道渗血的抓痕,面对高大的如同野兽的男孩瑟瑟发抖,“你……你别过来!”


    “救命!来人啊!”


    宝儿面色狰狞,龇出獠牙凶相毕露,发丝被水淋湿贴在额前看不清那双嗜血的眸子。


    浴室门及时打开,单钰沉着脸现身,只是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眼前闪过一道黑影,随后他被一股强劲的冲力击中,踉跄地倒退一步。


    宝儿见到他,迫不及待地扑过去,扎在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


    单钰瞧着眼前浑身湿漉漉,满眼可怜无辜的大男孩,顾不得他弄脏自己的衣服,轻轻抚上他的背,感受他冰凉的体温,止不住地哆嗦,挑起狭长的眼尾瞥向一旁的佣人,眸底闪过一丝戾气。


    佣人立刻吓得魂不附体,连连解释:“单爷,是他,是他突然袭击人!他一定是疯子!精神有问题,搞不好还有狂犬病!”


    单钰沉声道:“闭嘴。”


    宝儿吓得在他怀里浑然一震。


    单钰柔声安抚道,“怎么了?”


    宝儿不会说自己是怎么了,玩命地摇头,咬着单钰的衣服不肯开口,“唔……”


    “乖。”单钰温柔地哄道:“宝儿,别怕?”


    怕?他瞪着眼睛,浑身发抖,用力地点头,嗓音沙哑生涩地开口,“怕……”


    “我怕……”


    佣人错愕地瞪大眼睛,登时傻了,大喊冤枉,“爷,是他像疯狗似的咬我,抓伤我!”


    单钰冷着脸,扣住宝儿的后脑埋在自己颈间,朝着管家使了个眼色,旋即保镖走进来把那个受伤的佣人拖着。


    他撩开宝儿垂在额前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狗狗似的黑眼珠,“好了,坏人走了,不怕了?”


    宝儿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花洒,脸色难看,咬着唇委屈巴巴的。


    单钰无奈地笑了,“要我帮你洗吗?”


    宝儿不懂,摇头又点头,不知道怎么好。


    单钰挽起袖口,让他坐在浴缸里,“过来。”


    只要是单钰的命令,他就听话极了,坐在浴缸里一动不动,被温热的暖流冲洗着面庞,露出少年英气的模样,也不躲也不闹。


    夜晚,单钰拉着洗过澡清爽干净的大男孩走进卧室,他的身上穿着主人的衬衫长裤,勉强合身。


    卧室内的温度舒适灯光柔和,待得人懒洋洋地打盹,宝儿卧在地毯上,把高大的身体蜷缩起来守在床边。


    单钰靠在床头翻了几页书,侧目睨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拍了拍身旁的床垫,“上来吧。”


    宝儿惊坐起来,眨巴着眼睛,他听话地爬上床,试探地凑到单钰怀里,像是狗狗一样与他亲昵互动。


    单钰捏他青涩的面颊,勾起唇角,“倒是会讨人欢心。”


    宝儿反复歪头,傻兮兮地学着主人扬起笑脸,憨憨的,纯粹极了。


    从那天起,单爷的身边多了一道影子,一刻不离。


    第95章 番外 单先生的孩子(五)


    “宝儿,过来。”


    单钰叫着宝儿,大男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站在他的面前,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的距离,恨不得整个人都凑到他的脸上。


    “累吗?”


    单钰莞尔一笑,抚过他汗津津的发丝。


    宝儿转身,望着横七竖八倒在地板上的十几个打手,一双黑眸亮晶晶的正尽兴,摇了摇头。


    单钰带着他往楼上走,副手跟在两人身后,一时还弄不明白单爷为何如此喜爱这个孩子。


    “爷,今晚的谈判恐怕凶多吉少,您还是别亲自去了。”


    单钰走进试衣间,“高老大要选新一届的话事人,我不去岂不是不给他面子?”


    宝儿站在浴室脱下贴身的T恤,露出少年结实的胸膛,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副手等在试衣间外,一脸为难,“高老大有意把位置给您,可是毒龙最近动作很大,甚至沾了不该碰的,我怕……”


    单钰系上袖扣,走出试衣间抬手打断他,“正是因为凶险,我才要亲自去。”


    旋即浴室的房门打开,宝儿赤着上身,目光四处搜寻。


    单钰见他一脸急色,笑问道:“你要陪我吗?”


    宝儿的眸子闪过惊喜的流光,虽脸上还是木然,迫不及待地转身去换衣服。


    单钰满眼宠溺的盯着他,身边养着只宠物倒也不错。


    夜晚,会所外车来车往,几大帮派的家主悉数到场。


    高老大年过半百,家中养着美娇夫有意隐退,打算从这几位人物里挑选话事人,接替自己的位置。


    保镖打开车门,单钰走下豪车,宝儿形影不离地跟着他。


    步入会所时,高老大的手下解释:“只允许带两位保镖入内。”


    单钰浅笑,牵起宝儿的手,两人一起迈入会所。


    原本喧闹的酒局在单钰出现时,立刻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清楚高老大器重他,但仍有不死心的想争一争。


    翘着二郎腿的毒龙老大冷嘲热讽道:“单老大怎么还带个孩子?”


    “天都黑了,想奶孩子早点回家吧?哈哈!”


    众人哄笑。


    宝儿的喉咙里翻滚着的低吼,处于变声器的嗓音嘶哑,瞪着眼睛凶相毕露。


    单钰紧紧攥住他的手,柔声安抚道:“乖。”


    他不动声色地坐下,哄着宝儿问:“想吃什么?”


    宝儿抿着嘴巴,摇头不语。


    两人亲昵的互动,看得在场众人摸不清头绪。


    毒龙被他晾在一边,有些挂不住面子,手掌拍在桌子上,砰地一声巨响。


    宝儿像是受到惊吓,猛地站起身挡在单钰身前,毒龙身后的保镖拔出手枪对准他,几个帮派老大带来的保镖同样拔枪对峙。


    顷刻间会所大堂寂静无声,只剩下手枪上膛的动静,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高老大的副手现身,淡定地通知道:“今晚高董临时有事,各位老大请便。”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紧绷着神经一刻不敢松懈。


    单钰拉着宝儿坐在自己身旁,亲自动手给他扒着橘子,淡淡道:“毒龙,在高老大的地盘,恐怕还轮不到你来拍桌子?”


    毒龙指着单钰的鼻子破口大骂:“单钰,大家都是老大,少在你爷爷面前装,这里你年纪最小,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没错!”几位年长的老大应和着,曾经他们被单钰的父亲压制,如今几大帮派管人和管钱的权利放在年轻的单钰那里,大家自然是不服。


    毒龙指使自己的手下拎来一沓酒,撂在餐桌上,“今天你把这些都喝了,才配和我们坐在一起。”


    宝儿横眉立目,瞪着那几瓶酒,张嘴咬着主人喂到嘴边的橘子,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单钰笑而不语,只是他身后的保镖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随时待命。


    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的男人吸了口雪茄,开口道:“给他们上菜。”


    “是,高董。”


    藏在暗处的打手对准摆在桌上的酒瓶,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几声枪响先从单钰的身后,再从四面八方传来,一瓶瓶酒炸得四分五裂。


    单钰拽着宝儿的手臂护在怀里,酒瓶碎片割断他的发丝。毒龙捂着脸被碎片划伤,拿开手掌瞧见刺眼的鲜血。


    偌大的会所大堂内,回荡着震耳的枪声,一时分不清方向,老大的保镖们纷纷开枪,场面彻底失控。


    毒龙抹掉脸上的血,拍案而起,“操!按辈分这届就该是老子的,你们这群小瘪三也配和老子抢?”


    “高宇寰今天躲起来不敢做主,老子就替他清门户!”


    他夺过保镖手里的枪,对着单钰扣动扳机。


    宝儿猛地起身,挡在主人身前,子弹穿透他的肩膀,溅起血花,他没有丝毫畏惧,饿狼般的朝敌人扑过去。


    “宝儿!”


    一向临危不惧的单钰大惊,拉住他的手掌落了空,保镖护住单钰,开枪解决掉对方的保镖。


    宝儿推倒毒龙,扣住他的肩膀摔在地板上,毒龙惊慌失措,接连几枪打在宝儿的手臂,放空,枪柄脱手掉在一旁,毒狼被摔得发懵,惊恐地瞪着凶神恶煞的男人。


    他像是被激怒的恶犬,伸出利爪划破猎物的皮肉,他赤手空拳,用最原始的方式撕咬毒龙的脖颈,如同曾经他睡在狗窝的那些年,学习了贝儿啃食生肉骨髓的本事,牙齿刺穿他的肌肤,咬断他的血管。


    “啊——”惨叫声在大堂内响起,毒龙挣扎四肢,扭动身体,脖颈涌出鲜血。


    宝儿死死撕咬他的喉咙,毒狼没了枪的保镖抄起酒瓶砸在他的脑袋上,破碎的酒瓶划破他的头皮,赫然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