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站了片刻后，他转身离开窗边，返回小客厅拿起电话拨出去一个号码。
第一遍电话没人接，他又拨过去第二遍，第三遍，一直到电话被人接起。
对面的男声嘶哑，带着浓浓的睡意。
“喂？”
维克多本也只是试一试，没想到这个电话对方真的还在用，停顿一秒后开口。
“是我。”
对面也沉默了，随后带着些不可思议的口吻，“维克多？”
“嗯。”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你...有事？”
维克多：“洪林被你带走后，除了你们，还见过其他人没有？”
“除了当时别墅里的人，他没见过外人。”对面答。
“那别墅里的人，有没有谁的身份比较特殊，能够取得洪林的信任。”
那边没出声，在顺着维克多的话找符合的人选。
片刻后，“有一个，当时跟洪林关押在一起的男人。”
维克多：“他是什么身份？”
“中国的一名缉毒警，之前跟着中国的客户过来，身份被德米特里识破，就被关押了起来。”
那边说完，问：“怎么了？”
维克多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如果那个缉毒警从你们手中逃走，他会去做什么？”
“嗯...那人一直没被杀，是因为他的手里掌握着一份德米特里跟中国客户的交易记录以及一些照片。这份记录对于那位中国客户来说，是致命的要害，应那名客户要求，得从他身上把这份记录找出来。”
“不过后来那名客户突然改变了主意，许是怕夜长梦多吧，让我们把人直接杀了。”
“如果那缉毒警活着，一定会把那份记录带回中国。”
维克多：“你觉得那份记录，他会藏在哪里？”
那头笑了，“我不参与这些你知道的，这些年我的任务只有你一个。”
维克多思忖几秒，又问，“那名缉毒警来俄罗斯后，都去过哪些地方？”
“嗯...他跟那位中国客户先去的鄂木斯克，然后来的莫斯科，后来在莫斯科被抓，就去过这两个地方。”
“也就是说，那份记录不是在莫斯科就是在鄂木斯克。”
维克多想起上次洪林是在出城路上被抓，心中立马有了答案。
电话那头起了些好奇心，“你关心这个干嘛？你不是不碰毒？”
说完，他突然猜到了什么，“洪林不会是答应了那缉毒警什么事吧？”
维克多声音立即冷下来，“李自由，你再打洪林主意，我不会再放过你。”
那头笑道：“急什么，我从良了，现在可是个良民。”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得把洪林看好了，别掺和进这件事情里来。那份交易记录可不仅仅只是犯罪记录，还是一份天大的财富，拿到那份记录，就等于是占领了中国市场。”
“德米特里虽然死了，但他那些手下都不是省油的灯，一直试图在找那份记录。”
他话说到这里，还想再说什么，听筒里便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李自由拿下电话看一眼，被气笑。
“不当兄弟了，把我当工具是吧，用完就扔。”
维克多挂断电话后，又拨出去一个号码，在对方接通后，给出指令。
“备车，我要去一趟鄂木斯克。”
此时莫斯科的另一头，洪林已经跟着达莉亚出了城。
“你顺着这条路前走二十公里左右，就是你跟安德烈约好见面的小镇。”
两人站立在一条小路上，达莉亚给他指引着方向。
洪林面对达莉亚，由衷的开口：“谢谢你，达莉亚。”
达莉亚撩了下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不甚在意，“行了，快走吧，我也得回去补觉了，熬夜会让我的美丽大打折扣。”
洪林闻言看向她的脸，熬了一夜的脸上带着些疲倦，但此刻在他的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甚至比初见更好看了。
“没有打折扣，比之前更好看了，闪耀着光辉。”
达莉亚嗤一声，“洪林，你变得油嘴滑舌了。”
洪林咧嘴一笑，朝她摆手，“再见，达莉亚。”
达莉亚也摆手，“走吧。”
说完，不等洪林转身，她先一步转身往回走，走得利落干脆，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
做好事也坦荡，做坏事也坦荡。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滋生出来的复杂的灵魂。
第133章 狗的名字
二十公里路，对于洪林来说算不得什么。
以前从村里子去镇上赶集，不仅要徒步走十几公里的山路，还得挑着柴或者山货。
而现在他孑然一身，走得也是平坦的马路，脚程就更快了。
还不到中午，就到达跟安德烈约定好的小镇。
这一路上他心里也是揪着的，万一安德烈没有来那他该怎么办？
他身上这点钱包车不够，只能坐便宜的公共交通去鄂木斯克。
火车是坐不成了，不知道坐汽车需不需要证件购票。
脑子里想着这些，随着路程的缩短，心也越提越高，直到他在小镇的路牌下，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面包车。
高悬的心总算是落下来。
洪林身上的疲惫瞬消，快步跑过去，用力拍响副驾驶的门。
车里睡觉的安德烈被吵醒，迷糊的睁眼看过来，盯着贴在车窗上的洪林好一会，才回神。
打开车锁，洪林立马拉开车门坐上车。
“你等多久了？”
安德烈没回答他，视线往外面张望，没有看到想见的人才开口：“她呢？”
“谁？”洪林系安全带的动作不停。
“就...她啊。”安德烈带着雀斑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洪林眨了眨眼，“你说达莉亚？”
“她叫达莉亚？名字真好听。”安德烈低声自语。
“她不来。”洪林如实相告。
安德烈眼中肉眼可见的失望，甚至是不满。
洪林生怕他撂挑子不干，立马道：“达莉亚最欣赏讲信用的人，你把我送去鄂木斯克后，有机会我可以介绍你俩认识。”
安德里睨他一眼，手上打燃车，“没必要说这些话哄我，她不来我也会送你去鄂木斯克的，答应的事情我会办到。”
洪林嘿嘿一笑，“安德烈，你真是个大好人！”
车子慢慢前进，安德烈目视着前方，“你一夜没睡吧？睡会吧。”
洪林也是真的累了，又累又困，刚才还能硬撑着，现在心里的石头落下来，靠在椅背上很快就睡着。
再醒来时，太阳已经西下，余晖洒在沿途的房屋上，让洪林短暂的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沉浸在这片刻的美景当中。
“醒了？”安德烈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
“嗯。”洪林坐直身体，脑袋突然有些晕眩。
他饿了。
“前面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安德烈点头，他也饿了，凌晨从家里出发，到现在还没吃上饭。
“行。”
说完，安德烈侧头看洪林一眼，视线落到他左耳上，他的头发有些长，挡住了耳尖，露出来的半截耳朵上有着一串字母纹身。
他记得上次还没有的。
“你耳朵上纹的什么？好像是个名字。” 他刚才趁洪林睡着时仔细看了两眼，只能看清耳垂上的字母。
维克多，一个男人的名字。
洪林摸了摸耳朵，面色不改：”这是我家狗的名字，他死了，我为了纪念他纹的。“
安德烈蹙眉，”你怎么把狗取一个人的名字？我可认识好几个维克多，这要在外面叫出来，很容易得罪人。“
”我有个讨厌的人叫维克多，所以就给我的狗取了这个名字。“
安德烈反应了一下，乐了,“那你岂不是把你最讨厌的人的名字纹在了身上。”
洪林叹了口气，“是啊。”
安德烈见他表情不太好，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前面出现一个城镇，车子驶进城，两人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餐馆。
下车前，安德烈对洪林说，“吃喝拉撒你包的吧？我的钱在我妈妈葬礼上用完了。”
洪林闻言，掏出身上唯一的钞票，问安德烈，“这些钱，我们俩人吃喝拉撒到鄂木斯克，够吗？”
安德烈看了眼洪林手中的美元，换算成卢布后，在心里算了笔账。
“除了吃喝拉撒还得加油，省吃俭用的话，勉强够。”
“那咱就省着点花。”洪林收起钱准备下车。
安德烈一把揪住他，“那我回来的费用怎么办？”
他这句话把洪林给问住了，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想了想，他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十分认真的开口：“中国有句话，叫船到桥头自然直。”
安德烈皱着一张脸，“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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