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毁容了,要是毁容了,你可以保命的筹码可就没有了。”


    洪林此时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身子还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回暖后的双手跟耳朵,甚至是脸都在发痒。


    “把脸抬起来。”说话的是维克多。


    洪林跟前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他,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强势。


    洪林抬起头,将自己那张此时完全没法看的脸展现在他眼前。


    维克多垂眸打量着他,视线在那挫伤上停留了两秒。


    “我记得你离开时,脸上还没有伤,你在外面跟人打起来了?”


    “嗯。”洪林应。


    李自由一听,来劲了,“哟,没看出来,你还跟人打架呢?说说,怎么打起来的,谁赢了?”


    洪林隐瞒了自己打算找大使馆的一段,开口道:“逃出去后迷路了,遇见一个人说带我过来,结果他骗了我,他只是想上我,然后就打起来了。”’


    “我赢了,我废了他两只手。”


    他说完,跟前的两人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那么一两秒后,李自由笑了。


    “噗呲...哈哈哈。”


    洪林不知道他在笑个什么,但李自由在他这里一直神叨叨的,也就懒得去搭理他。


    李自由笑个不停,连跟他说话也在笑,“洪林啊洪林,该说你什么好呢,哈哈哈哈,你自求多福吧。”说完,他摇着头离开,上楼时都还在笑。


    他的话让洪林警惕了几分。


    李自由走后,大厅又沉默下来,维克多不开口就没人敢开口。


    直到彻底听不见李自由的笑声,维克多的声音才响起。


    “你知道李自由为什么笑吗?”


    洪林不知道,但直觉一定是因为他又说错了什么。


    在维克多面前,实在是没有装傻充愣的必要,洪林知道自己的脑子算计不过他。


    “或许,是因为我又做了什么蠢事。”他实话实说。


    维克多低嗤一声,“倒是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


    说着,他俯身,伸手捏住洪林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他的手指很热,落在洪林被冻僵的脸上那一刻,让洪林的身体本能反应的想要贴上去,靠近那唯一的,可以温暖他的温度。


    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回到主人身边后,在主人掌下摇尾乞怜的样子。


    他这个无意识的举动取悦了维克多,他的指腹从洪林的脸颊划过,按压在洪林被挫伤的伤口上,顿时刺痛感传来。


    洪林条件反射的想逃躲开,被维克多按得更用力了,直到那些伤口被按到发热发胀,按到沁出血丝,他才开口。


    语气倒是轻缓:“如果你真的是让那人带你回来,你脸上就不会有这些伤口了。”


    洪林这下明白自己刚才是做了什么蠢事。


    难怪李自由会笑成那样。


    是了,如果他一开始就报了维克多的大名,刚才那个男人肯定就不敢再打他的主意。


    李自由知道这一点,维克多也知道,唯独他不清楚罗曼诺夫这个姓氏在俄罗斯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所以才自以为自己能瞒得过去。


    垂下眼,他一时间没想好该怎么解释。


    好在维克多也并不需要他解释,松开手,看着指腹上被沾染上的血迹,他擦在洪林还算干净的唇瓣上。


    冻到苍白的唇瓣被鲜血染红,让这张青涩美丽的脸更添了破碎感,是一种带着毁灭的,动人心魄的美感。


    “这一次,我只问结果,不问过程。但是...”


    那只手彻底放开洪林,维克多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神情冷漠,刚才轻缓的语气就好似幻觉一般。


    “仅此一次,再有下次,我就废了你的手。”


    说完,他叫了一声莉娜的名字,“将他处理好。”


    洪林在莉娜的搀扶下起身,看着维克多已经走到楼梯处的背影,轻吐了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的谎言被拆穿时,或多或少会受到一些惩罚,毕竟维克多从来不是一个会手下留情的人。


    看来,维克多对他,确实是不一样。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握拳,他收回视线看向莉娜。


    “麻烦你了,莉娜。”


    莉娜低叹一口气,“洪林,你怎么这么倒霉呢?”


    洪林笑了笑,他也想问。


    他怎么这么倒霉呢?


    洪林身上的伤并不严重,耳朵上的伤口早就没有流血了,脸上的挫伤虽然大片,但只是破皮,若不是维克多按的那一下,甚至都不会流血。


    洪林先去洗了个澡,让自己的身体彻底回暖后,才让莉娜给他上药。


    洗去一身寒意,换上温暖干净的衣服,洪林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处理好伤口,躺在床上没几秒,洪林就睡着了。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耗光了他的精力,让他甚至都没空去想接下来该怎样,脑袋昏沉沉的,只想睡觉。


    也或许是想开了。


    也或许单纯是因为生病了。


    第二天,洪林睁开眼时,只觉得脑袋晕得不行,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隐隐约约听见莉娜的声音。


    “洪林,你生病了。”


    又生病了。


    洪林迷迷糊糊的想,自从来了莫斯科,他好像经常看医生。


    不是受伤就是生病。


    “洪林!洪林!”


    他好像听到了洪广的声音。


    “狗蛋!你小子别睡了,赶紧起来干活!”


    “都说了别叫人狗蛋,孩子大了,现在得叫人名字。”


    还有红姐的声音。


    他现在在哪儿?在北京吗?


    他回家了吗?


    他现在睁不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伸出手,朝着那声音的方向追问道。


    “我...我回家了吗?”


    第62章 那可说不准


    站在床头的人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听着洪林嘴里不太清楚的纯方言,扭头问李自由。


    “他在说什么?”


    李自由耸耸肩,“不知道,没听清。”


    维克多看他一眼,收回眼神。


    洪林这一病,在床上输了三天液才好,每天都在发烧,脑子迷迷糊糊的,哪怕是第三天,都还全身无力,精神十分萎靡。


    但好歹脑子没那么晕,可以自己下楼吃饭了。


    这三天他都没有见过维克多,听莉娜说,在他生病的第二天,维克多就跟李自由离开了莫斯科,这一次,要去十天。


    十天,洪林本以为自己病好后,就能向维克多提出跟叔叔见面的请求,没想到又要等十天。


    之前他盼着维克多不要回来,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但现在他不敢拖了。


    夜长梦多,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意外,他想要尽早的完成跟维克多的交易,让他将叔叔送回去。


    在这种焦急的期盼中,十天的时间变得比十个月还要难熬。


    他现在不需要去勾引谁,不需要再去学那些勾引人的手段跟技巧,每天只需要跟着佛利希学习俄语就行。


    洪林以前跟着刘莉学英语时,觉得简直跟读天书一样,每个字母他都认识,但合在一起他就不认识了。


    一开始学俄语时也是,学得他头昏脑胀,都快不认识每个字母读什么。


    但从他正式开始学俄语到现在,零零散散的加起来也快两个月,进步非常大。


    再加上莉娜跟他对话也会刻意的用俄语,他的俄语越来越流利,日常的交流完全没问题。


    维克多回来那天,是傍晚,洪林上完课送佛利希出门。


    现在他还是不能离开别墅的大门,但是可以去院子里,每天上完课他会去院子里走走,透透气。


    将佛利希送到大门口,道别后正打算回屋时,就看见有一辆车开过来,径直停在了洪林的跟前。


    车门打开,一双长腿从车中迈出来,接着,是那头灿烂到夺目的金发。


    维克多回来了。


    两人的视线对上,维克多那双深幽平静到如潭水的绿眸看向他,微微偏头,似乎是在等待他主动的问候。


    洪林从前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的性格,他腼腆,他话不多,他都是站在被动的位置上,等着别人看到他。


    但人总是会成长的,在一次又一次的磨难中,打破本性,顶着痛苦跟压力,转变成另外一个自己。


    他主动上前,主动开口:“你回来了。”


    维克多扬了扬眉,越过他往屋子里走。


    洪林跟着他进屋,第一时间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手套。在他坐下后,主动问他渴不渴,喝不喝水或者是否来一杯热咖啡。


    维克多坐在沙发上,端着洪林亲手煮好的咖啡,饶有兴致的看着坐在身侧的人。


    两人脚挨着脚,坐的很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维克多突然开口。


    洪林偏头看向他,“我只是想通了,反正我也跑不掉,还不如主动点,这样你应该会对我好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