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怎么跑?越跑死得越快。


    但他现在也顾不得去想逃跑的事,眼睛四下打量着,想要寻找洪广的身影。


    维克多既然要拿洪广来要挟他,肯定会将洪广一起带下车,他说不定能在车站看到一眼。


    许是上天不忍心在折腾他,还真让他在人群中看见了洪广的身影。


    大概在他前面两节车厢的距离,洪广正被两名身穿黑皮衣的男人夹在中间,跟着人流往车站走。


    洪广许是也在寻找洪林的下落,转着头四下打量,但他没有洪林那么好的眼力,没能看见洪林。


    洪林恨不得跳起来朝他挥手,好让洪广能够看见他。


    但瞥了一眼身边的维克多,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边。


    知道洪广还好好的活着,洪林这下放了心,虽然还是对接下来的遭遇有些忐忑,但好在心里还留有希望。


    心一放下来,他就开始感到冷了。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在火车上冻一晚上给冻感冒了,他现在觉得脑袋昏沉沉的,且四肢发软无力。


    鼻孔里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他猛地吸了一下,惹得维克多看过来。


    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带着熟悉的嫌弃。


    两人虽然相处不久,但洪林大概也看了出来,这个维克多是个讲究人,并且十分看不惯他的某些生活习性。


    但他现在也顾不得,流鼻涕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事。


    又是一道液体往下淌,他又猛吸了一下。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维克多的太阳穴抽了抽,耳边吸鼻涕的声音让他忍无可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他递到洪林跟前。


    “再让我听见这恶心的声音,我就把你的鼻子割了。”


    洪林立马接过手帕堵在鼻孔前,生怕堵慢了鼻子不保,甚至连呼吸都改用嘴呼吸,就怕发出一点让他不爽的声音。


    维克多耳边得了清静,眉头这才舒展开,加快脚下的步伐,带着人快速离开车站,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洪林这辈子坐过拖拉机,火车,货车,大巴车,公交车,唯独还没有坐过轿车。


    被维克多一个眼神逼着坐进到他的身边,洪林忍不住在车里打量着。


    怪不得大家都想发财呢,这轿车坐着可比其他车舒服多了。


    不过再好奇,这轿车内也就这么点<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几眼便打量完,好奇感褪下去后,他觉得脑袋更晕了。


    又晕又疼,难受得不行,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的就晕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时,屋子里漆黑一片,身下是软的,暖和的,再也没有刺骨的凉意。


    他睁着眼,看着眼前黑漆漆的一团好一会才回过神。


    自己现在在床上。


    脑袋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晕了。


    他抱着被子坐起身,摸索着下床。


    脚踩到柔软的地毯上时,他才发现自己没有穿袜子,他的袜子被人脱了。


    周身摸索了一下,让他更加惊慌,他的衣服也被人换了。


    谁换了他的衣服?


    肯定不可能是维克多,他碰他一下都嫌弃得不行,不可能会给他换衣服,必然是别人给他换的。


    为什么要换他衣服?


    他想到维克多一开始的话,要让他去勾引一个男人。


    再想到他在床上醒过来...


    他...他的清白不会没了吧?


    双手捂了捂前面,又摸了摸后面,都没有什么异常,又让他摸不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应该没事吧?


    不然他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抱着这股侥幸,他摸索着往前走。


    这屋子里实在是太黑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点光亮都没有,即便是他适应了这黑暗,也仍然看不见任何东西。


    而且他所在的这间房间很大,他往前走了好一会,才摸到墙壁,再顺着墙壁朝着一个方向摸,期间被一些障碍物碰了好几下,才终于摸到门边。


    抓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扭动门把手,安静的房间中发出清脆的咔哒声,门应声而开。


    与漆黑的房间不同,外面虽然也是暗着,但并不是全无光线,昏暗的灯光从墙壁上洒落下来,借着这灯光,他将眼前的环境看了个大概。


    是一条不算长的走廊,两边各自有几间房间,在走廊的一头是一扇窗户,另一头则是楼梯。


    他赤脚踏出房间,踩在走廊厚实但比屋内要粗粝一些的地毯上,朝着楼梯走去。


    越接近楼梯,光线便越亮,等他走到楼梯口,才发现在楼梯中间的空隙,挂着一盏十分巨大的水晶吊灯。


    因着没有开灯,他刚才并没有发现,此时借着从楼下照出来的灯光,他才看见这盏奢华的吊灯。


    从上面一直落到下面,他仰头看上去,上面还有三楼,而那吊灯则是从最上面的屋顶落下来。


    这若是开了灯,得多好看?


    洪林倚在栏杆上,心中忍不住感叹,他离开贵州时,村里都还没有通电,家里能有个手电筒都已经不错了。


    这么大的吊灯,这么多灯泡,得够多少村子用上电灯?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一道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出来,他顺着声源低头,发现维克多正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他。


    这样高的距离,再加上昏暗的光线,以及眼前这盏奢华的吊灯,让洪林来不及对维克多产生惧怕。


    他最先出口的是,“这盏灯是不是很贵呀?”


    维克多闻言低嗤了一声,歪头看着他。


    “你现在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第20章 水晶吊灯


    洪林这才意识到自己犯蠢了,一个人出现在陌生的环境中,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关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想要知道这盏吊灯的价钱。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吓傻了。


    已经开始神志不清。


    “没有,我关心的很多。”他扶着楼梯往下,一路走到维克多跟前。


    这时洪林才注意到他也换了衣服,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袍,轻薄丝滑的料子贴在他勃发的肌肉上,让他的攻击性看起来更强了。


    他手中端着一个杯子,里面只剩一些残留的液体。


    维克多睨洪林一眼,视线下落,落到他踩在地上的光脚,眉头又皱起,“怎么不穿鞋?”


    又是那样嫌弃的眼神。


    洪林见过他这样的嫌弃很多次了,前几次都没有什么实感,但或许是刚才那盏奢华的吊灯将这种嫌弃化为实质的差距,让洪林居然生出了一些窘迫。


    就像他刚去到北京,第一次坐商场的电梯,伸脚却不敢踏上去时,在旁人投来的目光下那种窘迫。


    脚趾缩了缩,他低声回答:“忘记了。”


    对上维克多越发嫌弃的眼神,他又道:“上床前我会记得洗脚的,我没那么不讲卫生。”


    维克多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沙发走去。


    他这次没有拿拐杖,走路的异样更为明显,把他身上的攻击性都削弱了一些。


    洪林心里暗自琢磨着,以后若是逃跑,一定得在只有他跟维克多的情况下。


    他肯定追不到他。


    快步跟上维克多,洪林在他身后追问道:“这是你家?我的衣服是你让人换的?我叔叔呢?他也在这里吗?”


    维克多没有立即回他,落座到沙发上后,下巴微抬,朝着茶几的方向。


    洪林顺着看过去,桌面上放着一个造型奇怪的瓶子,上面写着他看不懂的文字。


    再看一眼维克多手中的杯子,他猜那瓶子里装的应该是酒。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酒瓶,回到沙发前,维克多适时的伸手过来。


    洪林给他倒酒时,目光从杯子移到他握着杯子的手上。


    褪去了手套的肌肤很白,白到发光的那种,洪林已经算白了,但在真正的白种人面前,他还是略逊一筹。


    维克多的手跟他的人一样,存在感很强,手指修长指骨分明,只是简单的一个握酒杯的动作,就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酒杯倒到一半,维克多喊停,洪林收回视线停下倒酒,将酒瓶放回原处。


    维克多仰头喝了一口杯中酒,才慢慢回答洪林的问题。


    “这里是我家,你的衣服是我让人换的,你的叔叔不在这。”说完,他偏头看向洪林,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还有其他问题吗?”


    洪林顿了下,认命般开口:“你说让我去勾引人,你最起码应该给我说一下,我该怎么勾引吧?我...我没勾引过别人。”


    维克多看着洪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那双绿色的眼眸也变得越发深暗,如同一处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很高兴你能有这种觉悟,这样我们会相处得更愉快一些。”


    洪林暗自腹诽,要不是想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他才不想要这种觉悟。


    维克多继续道:“没有经验没有关系,我会给你请最好的老师,你只需要认真学习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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