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林往里面站了站,背靠着墙,蹲下身子,背在身后的手摸到他的鞋后跟。
他扭着身体,费力的摸到鞋带,几根手指解开鞋带后快速脱下鞋子,手指探进鞋里,从鞋垫底下摸出来一枚刀片。
这是出发前洪广让他藏进去的,说是身上留样武器,关键时候说不定可以保命。
当时他还不以为然,没想到居然真的起了作用。
摸出刀片后,他将鞋穿回去,手指用刀片割着绑在手腕上的绳子,嘴里不停的嘀咕,“这怎么脱啊!”
“哎哟,早知道应该让你们把手绑在前面,绑后面连脱裤子都难。”
“啧,我这辈子都没想过,尿个尿会这么难。”
刀片很锋利,是洪广新买的,没两下就将绳子割断。
在手腕松懈的那一刻,他立马接住要掉落的绳子,将其攥在手中。
此时的列车开始慢慢减速,想来是快要到站了。
他将刀片塞回鞋垫下,穿上鞋子,再慢悠悠解开裤子,嘴里重重的叹一口气,“终于脱下来了,可憋死我了。”
随着话落,一阵水声响起。
尿完后,他将裤子拉好,嘴里又开始埋怨,“这,这穿上也是个麻烦事。”
火车突然哐当一下,速度更慢了,看来马上就要停车。
外面的列车员也等不及了,用蹩脚的中文问:“还要多久?”
洪林应着,“马上,我先把裤子提上去,等会你再帮我系下皮带。”
列车员:“快点!”
洪林:“别催呀,我这不是不方便嘛!”
说着,车子在这时完全停下。
时候到了。
他攥着绳子站到门前,一手握着门把手,缓缓的拉开门。
列车员听到动静,抬眼看过来。
洪林的脸只在他眼中出现一秒,下一秒一个东西直冲门面而来,砸到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的闭眼,在这个间隙,洪林猛地关上门,利索的将门反锁上,随后快速打开厕所的窗户,抓着窗沿爬上去。
列车员接住朝自己扔过来的东西,睁眼一看,是绳子,意识到不对,立马去开厕所门。
厕所门被从里面锁住,根本打不开,他马上拉开餐车的门,对着里面喊道。
“先生,不好,人跑了!”
他有些慌,他只是一个列车员,看管人本就不是他的职责,人跑了也不能赖他头上。
但餐车中这个男人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若他真是怪罪下来,那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想到这,他立马转身,“我去将他抓回来!”
维克多看着打开的车门,又扭头看向车窗外,车子此时已经停靠在站内,外面挤满了来火车站做生意的人,密密麻麻的围在窗口处。
混一个人进去,还真不好找。
他倏地笑开,那双绿眸泛着幽暗的光,如同不见底的深渊。
“这才有意思嘛,要是太乖了,倒是让我有些不忍心。”
洪林从厕所翻出来后,便被站台上涌过来的人群淹没。
他心里大喜,人多才好呀,人多维克多就抓不到他。
总不能为了抓他一个人,把这一片的人都给杀了吧。
混在人群中,他快速的朝着出站口跑去。
餐车在9车厢,洪广在4车厢离出站口更近,他跑快一点,说不定还能遇上洪广一行人。
许是刚才经历的劫匪吓坏了不少人,许多人都从车厢里涌下来,朝着出站口跑。
其中大部分都是中国人,他还听见有人在喊死人了。
他加快速度往前跑,眼睛快速的在经过的人群中扫过,希望能找到洪广一行人。
终于,在距离出站口只有几米时,他在人群中看见了红姐的身影。
他快速穿过人群跑上前,一把抓住红姐的肩膀。
红姐被他吓一跳,尖叫着扭头,见到是洪林后,脸上的惊恐换成惊喜。
“狗蛋!你真的没事啊!”
“我没事。”说着,他扫了一眼红姐的四周,只看见刘奎,没看见洪广。
“我叔了?”
红姐被他问得发懵,“你叔不是找你去了吗?还是你叫人来带他走的。怎么?你俩没遇上?”
这话让洪林彻底傻眼,“什么?我叫人来带他走的?”
话问出口,他就明白了,低骂出声。
“那个疯子!”
红姐看着他的脸色不对,小心翼翼的开口,“怎么了?是出事了吗?”
洪林深吸一口气,对红姐说,“红姐,你离开火车站后先去大使馆,如果明天没收到我叔的信,就立马报警,说我跟我叔被一个叫维克多的俄罗斯男人绑架了。”
交代完,他转身快速往来处跑回去。
第17章 脱掉
洪林回到火车上,推开餐车门,里面的男人抬眼看过来,眼神森冷,嘴角却噙着一抹笑。
就好似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洪林握紧拳头,喘着粗气开口:“我叔呢?”
维克多背往后靠,“我凭什么告诉你?”
他的眼神太过有压迫感,让洪林心中的恐惧担忧加大。
洪林知道自己现在别无选择,洪广在维克多的手中,他只能求他。
深吸一口气,他松开拳头,迈进车厢。
“放了我叔叔吧,我不会再跑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维克多轻嗤一声,“你现在的话,可没有一点信服力,已经被你骗过一次,你说我该如何信你?”
洪林咬紧牙,“你可以将我绑起来,全身绑住都行,这样我肯定没办法再跑。”
维克多深邃的眼眸在他身上扫一眼,下巴微抬,“你刚刚是用什么割开绳子的。”
洪林顿了下,没有犹豫立马蹲下身,从鞋底下摸出刀片,放到桌面上。
“这个。”
维克多的视线落到刀片上,很快又收回来,“这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你是做什么的,还会在身上藏这些东西?”
洪林忙道:“我就是个小老百姓,我跟叔叔上这趟车就是听说车上卖东西挣钱才来的,上车前听说这辆车不安全,为了以防万一,才藏的这刀片。”
“只有这个?”维克多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
洪林此时身上就穿着毛衣,牛仔长裤,以及一双短靴。外套在跟野猪博弈的时候脱掉了,全身上下就裤子上有四个兜。
他立马领会维克多的意思,在四个兜里挨个掏了掏,证明他身上真没有藏东西。
“没有别的了,你不信你自己掏。”说着,他走近维克多。
维克多因着他的走近皱紧眉,伸出手,那根通体幽黑的拐杖便抵在他的跟前。
洪林立马停下步子,不敢再往前。
维克多用拐杖撩开他的毛衣,“脱掉。”
洪林不想脱,现在可是零下的温度,他穿着毛衣都觉得冷。可这人的话,他也不敢违抗,洪广还在他的手里。
双手抓着毛衣下摆,不情不愿的往上撩,嘴里还说着:“我身上真没有藏东西了,这毛衣连个兜兜没有,我想藏也藏不了。”
毛衣里面是一件灰色秋衣,这是他去北京的第一年洪广给他买的。他的衣服不多,换洗就那么两套,天天巴着穿,秋衣已经穿到起球。
毛衣被完全脱下,过低的温度激得他打了个冷颤,他将毛衣放到一边的椅子上,在维克多面前转了个圈,“看吧,什么都没有。”
维克多此时已经收回拐杖,在地上敲了敲,“继续脱。”
“还脱?”洪林低呼出声,他有些怀疑,这人不会是要他全都脱光吧?
这个温度脱光,难道是想要冻死他?
维克多冷冷的扫他一眼,淡声开口:“如果你听不懂我的话,那么我们就没有继续交流的必要。”
洪林抿紧唇,“是不是我证明了我身上没有藏其他的东西,你就能放了我叔?”
维克多挑起眉峰,那张立体得宛如雕刻一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
“你现在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洪林再次捏紧拳头。
他确实没有跟他讨价还价的资格,从一开始就没有,从他闯入那间包厢开始,他的生死就已经掌握在他的手中。
也怪他太蠢了,没把人想得那么坏,为了确认洪广的生死,竟然亲自将把柄送到对方的手里。
咬咬牙,他低喝一声,“我脱。”
不过就是冻一冻,应该也不会真的要冻死他,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动作很快,两下就将身上那件灰色秋衣脱下,露出精瘦白皙的上半身。
洪林穿上衣服很瘦,瘦到看见他的人都会以为衣服下面的身材是一副没什么看头的骨架子。
但脱了衣服后,才发现这个判断是错误的。
他确实没有结实健美的肌肉,他身上的每块肉都紧紧的包裹着身体,紧绷到看不出一丝赘肉,却也不会显得干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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