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枪戳着江列的脑袋,砸得他脑仁疼,江列瞅着苏孝臣淡定的模样,却像是有种莫名的感应,知道他愤怒到极点,濒临爆发。
苏孝臣沉声道:“刘刚,我当年留你一命,容你苟活多年,你偏找死?”
“哈哈!”刘刚癫狂地大笑,“苏孝臣,你真会放我活着离开?”
“那年你反水虐杀苏训,离开时干脆放火烧了那岛,大火烧了三个月!整个岛烧成废墟!若不是我福大命大早就烧成灰烬!你会让我活?”
苏孝臣冷声开口:“放开他,你还有一线生机。”
刘刚面色狰狞,残忍地笑道:“苏孝臣,你想救他?那你过来,用你自己来换他!”
苏孝臣冷漠地站在原地,江列摇头,对着他无声道:不要!
刘刚举起手枪,朝着苏孝臣脚底的水泥地开了一枪,“过来!”
“言言!”
“狱长!”警察大惊,迅速反应持枪还击,子弹打在车架上溅起火花,苏孝臣怒吼,“别开枪!保护人质安全!”
“苏孝臣,让你的人离开,你跟我走!”
江列目眦欲裂,子弹贴着耳边飞过,眼睛直勾勾盯着苏孝臣,他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过来,江列哽咽道:“言言,别管我了!”
“他已经疯了,不会放过我们的!”
“之前你说是我欠你的!你恨我!这次哥不会妥协了!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了!你别恨哥了!也别再忘记哥!”
苏孝臣一双凤眸猩红只剩下江列痛苦反抗的身影。
“闭嘴!”刘刚对着江列咆哮,举起手枪对准苏孝臣,“老子就算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砰——
“言言!!!”
江列惨叫,整个人陷入绝望的死寂中,苏孝臣站在那里,子弹击穿他的胸膛……
“长官!”
江列终于割断绳子,爆发般挣脱四肢,双手攥着刀子转身刺在刘刚的胸前,男人双眼惊恐地瞪着他,“你!”
耳边传来警察反击的枪声,江列扑倒刘刚,拔出刀子再次戳进他的胸膛,噗——鲜血喷在他的身上。
江列狼狈起身,双腿发软,几乎走不了路,跌跌撞撞地奔向苏孝臣,跌倒在地搂住他的肩膀,“言言……”
苏孝臣染血的手指紧紧攥住江列的衣襟,指尖颤抖地摸上他的脸颊,会心一笑,“哥哥,这次你真的没有骗我……”
“你没有把我送给他们……”
江列心如刀绞,眼中蓄满泪水。
突然苏孝臣凤眸欲裂爬满血丝,奋身扑倒江列,“啊!”
倒在车里的刘刚竟还留着一口气,狠毒地扣动扳机,苏孝臣挡在江列身前,子弹射中他的背,警察逼近车子,对着刘刚不断开枪,将他活活打成筛子。
“不要……不要……”江列抱着苏孝臣,双手染满鲜血,感受他颤抖的身体,哀求着,“言言……不要……”
“别怕……言言……”
江列抱起他:“哥带你回家……”
苏孝臣笑了,躺在江列的怀里,仿佛回到数年前的那天,跟在江列身后,他牵起自己的手,那么温暖,他说:“别怕……”
“哥带你回家……”
第40章 江言
江列等在抢救室外,沾血的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从心里打着哆嗦,彻头彻尾的冷。
换班的警员坐在他身旁,“哥们,你哪个组的?”
他拍了拍江列的肩膀,安慰道:“第一次做线儿吧?”
江列双手捂着脸,警察误会自己是线人,可想解释的话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跟你讲,咱们上司可没少受这方面的罪,当初在毒窝里卧底死里逃生,这些年要是升职早升上去了,可他偏守着这个监狱。”
江列机械地摇头,他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言言,你不能死啊,你受了那么多罪,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你在监狱里做了那么多坏事,哥还没找你算账,你不能就这么一死了之!
时间过得很慢,已经抢救了十几个小时,江列像经历了几十年那么久,浑浑噩噩中模糊的视线依稀见到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他猛地起身,眼前一阵眩晕,四肢麻痹,险些重新跌坐回去。
医生开口,江列什么都听不到,追着担架车瞧见苏孝臣惨白的面庞,毫无生机地躺着,他的身上连接着各种的医疗仪器,江列根本不敢碰他,唯有心电图上微弱的心跳证明他还活着……
江列几乎喜极而泣,只要活着就好……
清晨,偌大的病房安静得只能听到医疗仪器工作的声音,昏睡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便是自己至死不休所执着的人,这种感觉真好。
江列坐在床边,闷头削着苹果,听到耳边渐渐急促沉重的呼吸声,迟钝地抬起眸子,惊讶道:“言言,你醒了?”
嘶——刀子划破指腹,江列含着手指,缠着纱布的手腕格外醒目。
苏孝臣微微蹙眉,身体暂时无法动弹,眨眨眼睛,算是回应。
江列激动地又哭又笑,最后丧着脸语无伦次道:“言言,我这次又伤人了,不会再进监狱吧?”
苏孝臣气得凤眸一翻,再次昏睡过去。
“言言!言言!你醒醒啊!”
“医生!他又昏过去了!”
“救命啊!医生!”
苏孝臣昏迷时,虚弱地喊着哥哥,委屈又可怜地撒娇,听得江列都脸红,现在他醒了,又不记得了,只剩下自己尴尬,才口不择言刺激到他。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夜里,江列还守在床边,没心没肺地看电影。
苏孝臣蠕动着仅能动弹的指尖,勾住江列的手,江列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由惊转喜,“言言,你醒了?”
“渴不渴?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哥……”苏孝臣轻声喃喃,“别走……”
江列坦诚道:“哥不走了,哪也不去,你放心吧!”
苏孝臣勾起苍白的唇,笑中带泪,“好。”
苏孝臣住在医院,江列每天任劳任怨地伺候,突然觉得之前高老大让自己去照顾他弟弟真是有先见之明,以后自己不会就是做月嫂的命吧?
“言言,我真的不用进监狱吗?”
苏孝臣的伤情目前已经基本稳定,护士给两人换过药,江列虽说没有受到致命伤,但浑身上下磕磕碰碰的基本没有完好的地方,当时自己是被逼疯了才在警察面前持刀伤人,现在越想越后怕,自己可不能三进宫了!
“我们受到人身伤害,不得已才自卫反击,放心。”
苏孝臣大发慈悲地开口。
“那太好了!”江列嘿嘿一笑,又问,“对了,你是怎么找我们的?”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刘刚把自己带去的地方,怎么会有警员提前埋伏,“难道是电话追踪?”
“不应该啊,那么短的时间,你们怎么可能追踪得到?”
苏孝臣笑而不语,朝他勾勾手指,江列立刻凑过去,“怎么了?”
苏孝臣攥住他的手,“我告诉你,你不能生气,不能不理我,好吗?”
“我?”江列一愣,点了点头。
苏孝臣摩挲着他的手背,“上次你一个人跑去南港,我找到你后,担心你再偷偷离开,所以给你的手机安装了智能追踪器。”
“我们分析了刘刚窜逃的路线,推测他会带你去位置,提前部署警员。”
“啊?”江列掏出自己的手机,反反复复看了一圈,也没东西啊?
“你们都玩高科技啊!”
苏孝臣握着江列的手,此时此刻才感到真正的踏实,这个憨厚的男人又一次保护自己,又一次带他回家,这一次他们再不会分开了。
江列严肃道:“言言,你不能像防贼似的防着哥啊!”
他还在研究自己的手机,“快让警察帮我把追踪器取消,听话!”
“好啊。”苏孝臣爽快地答应,“从今以后,我都听你的。”
江列心满意足,好像曾经那个懂事的男孩又回来了,那自己就大度一点,勉强忘记他对自己的坏,还像以前那样照顾他。
“言言,你今天想吃什么啊?”
苏孝臣已经住院一周了,江列每天吃营养师制定的病号餐快吃吐了,他和护士交代过,打算出去下馆子,但江列很讲义气,会帮苏孝臣打包些他目前能吃的饭菜。
江列走进病房,看到苏孝臣正和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西装男谈话,心想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好啊,胸膛前后都被打透气了,才休养这么几天就能下床了。
苏孝臣撑着助步器,抬眸瞧见他走进来,“哥?”
靠,江列有种被他的笑容闪到的错觉,吃了蜜蜂屎了吗,笑得这么招蜂引蝶?
江列上前搂住他的肩膀,“你怎么下床了?”
“护士说可以适当活动。”
西装男上下打量江列露出意外的神色,倒是礼貌地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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