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紧锁他的喉咙，转身抱摔，轰的一声，他压着江列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整个楼仿佛都在抖动。
江列翻过身，抡起胳膊往他的脑袋上揍，典狱长格挡住他的拳头，攥住江列的手腕，凸起的骨节捏得发白。
咔哒一声，手腕传来一阵冰凉，江列看向自己的右手被手铐锁住，另一端铐在茶几腿上，他一门心思地想逃，用力地拉扯手铐，怎么都拽不开。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江列抬起腿，踹向男人的小腹，他险些没躲过去，双腿骑跨在江列的身上，彻底被激怒了，他掏出腰后的配枪，抵在江列的脑门，咬牙切齿地开口：“你找死！”
江列瞪大眼睛，漆黑的枪管竖在自己的眉心，他吓得屏住呼吸，连动都不敢动。
“跑啊？”男人急促的气息冒着寒意喷洒在江列的面庞，“嗯？”
江列眨了眨眼睛，见自己来硬拼不过，果断服软，“您别冲动，这里一定是有误会……”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瞅着他恐惧的模样。
江列着急地解释：“法院批准了我的假释申请，连被告都已经写下了谅解书，可能是您没有收到文件，我真的已经符合出狱条件了。”
“您之前罚我也是应该的，我不该多嘴管您的事，不该顶撞您，被吊在天井时我已经反省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男人听他这样喋喋不休地说，面色动容。
“长官，您放了我吧？”
“哥，你说什么呢？”他的指腹轻柔地划过江列的侧脸，“你在怕什么？”
江列机械地吞咽口水，被抚过的肌肤浮起一层鸡皮疙瘩，“长官，您别折我的寿了，我哪配做您的哥啊？”
“您一定是认错人了，我连您尊姓大名都不清楚，更不认识什么言言……”
啪——男人一巴掌扇在江列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响。
江列傻傻地瞪着他，半边脸都麻木了。
刺啦一声，可怜的布料被撕烂，江列迟钝地回过神，蹬着双腿疯狂挣扎，手铐撞击着茶几，腕骨处的皮肤被磨破，“不要！不要！”
枪口被塞入嘴里，江列被疼痛和恐惧支配，浑身抖如筛糠，口腔里蔓延着浓郁的血腥味。
男人凝着他惨白的脸色，残忍地笑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江列完全傻了，摇着头，什么都听不到，他感到强烈的耳鸣和紧张得快到冲破胸腔的心跳。
男人享受地欣赏他痛苦的模样，江列疼得声音都变调了，双眼翻白本能地作呕，“唔！”
男人淡定地问：“还装吗？”
江列拼命地摇头。
“还记得我吗？”
江列哽咽，满口甜腥的血味，还是不肯吱声。
男人猛推枪口，几乎把他的喉咙捅穿刺透，江列张着嘴巴，脸色憋得充血，一时忘记呼吸。
“你问我为什么不记得你？”
男人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为什么不去找你？”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怕我找到你就恨不得杀了你！”
“你跑了！连名字都改了！”
男人掐着他的脖颈，反复质问：“你在怕什么？”
“怕我找到你吗！”
江列的眼底泛着水汽，艰难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吭声。
男人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渗着寒气，“现在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是你活该！”
江列目光涣散，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男人放下手枪，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真实剧烈的疼痛把他拉回清醒。
“啊！咳咳！”他惨叫着，男人掐着他的下巴逼迫江列看向一旁的电视，漆黑的屏幕映出两人的倒影，自己像是死狗被男人压着。
江列紧闭双眼，不肯面对。
男人冷笑：“你现在过得真好啊？买了房子？有了男友？”
“你真的记得我吗？”
“你想过找我吗？”
“没有！没有！”江列受不了了，额头暴起青筋，鲜红的唇渗着血，声嘶力竭地吼，“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
“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带你回去！养活你这只白眼狼！”
“是我错了！”
“唔！”悲痛的哀嚎被炙热的唇瓣封堵，他不是被吻着，男人瞬间化身一匹凶残的野狼撕咬他的唇，舔舐他的鲜血。
江列瞳孔紧缩，眼球逼出血丝，生理水汽蓄满眼眶。
男人野蛮地磨着利齿撕咬，怒到极致恨不得将他拆之入腹，生吞活剥了他。
江列已经神志不清，殷红的出唇瓣渗出血珠机械地蠕动，“我就应该……让你被野狗咬死……”
他低喃着，额头的冷汗顺着眉尾滚下，“让你流落街头……被活活饿死…………”
“我不该管你……”
“是我活该……”
“是我的报应……哈哈……”
江列惨笑，眼泪夺眶而出。
男人的眸色狰狞，摁着江列的脑袋，血水溢出他的唇角。
“啊……”江列的手指划过地板发出尖锐的刺耳声，终于眼前一黑，再没了意识。
江列以为自己真的死了，在无尽的黑暗里，思绪漫无止境地飘得很远，他又见到了那个男孩，一声不吭地跟在自己身后，自己快步走，男孩就小跑地追着，自己小步走，男孩也慢下来。
“喂，小孩！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转身，睁着大眼睛问道：“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你家的大人呢？”
他见男孩不说话，害怕地发抖，走过去弯下腰小声说：“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咬了咬唇，胆怯道：“言……言言……”
“言言？别怕！”
他搂着男孩的肩膀，“我送你回家？”
男孩使劲摇头。
他懂了，言言和自己一样，没有家，“你饿不饿？”
男孩想了想，点头。
他掏出自己口袋里剩的半块面包，“吃吧！”
男孩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接过来，捧在手里饿得快要流口水了，又双手捧回去，对着他摇了摇头，小声说：“你吃。”
“你吃吧！”
他大大咧咧地笑：“我明天再去买！”
男孩也笑了，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
他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牵着言言的小手回到自己的营地，一栋烂尾楼住着七八个流浪汉，他的地盘在二楼的废弃公厕里。
夜深了，四周黑得离谱，时不时传来几声野狗的叫声。
“哥哥，我怕。”言言紧紧抱着他，怕得发抖。
“乖，别怕。”
“它们进不来。”
他轻轻拍着言言的背，安抚道：“就算他们跑进来咬人也是先咬楼下的瘸子！”
男孩真的不怕了，咯咯地笑出声来。
第二天，他带着言言去附近的面包房里偷人家剩下的面包胚。
他还满口气愤：“我给这里的老板搬面粉，他答应一个小时给我十块，结果发工资就给我按一个小时六块！这都是我的工钱！应得的！”
言言眨巴着漂亮的眼睛，似懂非懂。
他嘴里念叨着大道理：“钱得留着用在刀刃上！比如买个大房子，到时候就不用怕野狗跟咱们抢地盘了！”
“哦。”言言乖乖地点头。
他咬了一口面包，畅想以后有大房子住，有吃不完的面包，“你以后挣了大钱，可要孝敬我！”
“嗯！”言言痛快地答应，“哥哥，我养你！给你买大房子！”
他哈哈大笑，“好小子！”
“没白捡你！”
第20章 叫我名字
日上三竿，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灰扑扑的房间，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土颗粒，阳光烘烤得狭小的空间暖洋洋的，呼吸满是清爽干净的味道。
江列睡得很踏实，睁开眼睛懵懵地望着天花板，没有霉斑的墙皮，没有冰冷的铁窗，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躺在家里，记忆还停留在监狱。
咔哒，卫生间的房门被推开，江列闻声侧头，看见典狱长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玩味的，睥睨着自己。
典狱长刚洗完澡，赤裸着上身，腰间围着宽大的浴巾，昨晚耻辱的回忆潮水般涌入脑海，江列扭过头，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墙。
他问：“醒了？”
江列抿起干裂的唇瓣，一言不发。
典狱长轻笑一声：“壮得像头牛似的，也会气血虚？”
江列一愣，心想：气血虚？我吗？那还不是在监狱里啃馒头咸菜被你们整治出来的！
他听到走近的脚步声，转身想要背过去，只是稍微动弹一下，后腰像是断掉，骨头吱嘎作响，疼得直冒冷汗。
江列伸手想揉揉自己的老腰和酸痛的屁股蛋，突然尖锐的刺痛袭来，他深吸一口凉气，瞧见自己的手背埋着点滴，血液倒流回输液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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