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季蠕动苍白的唇瓣哽咽道：“典狱长他不是好人。”
这不是废话吗，专门管犯人的头头，那是比犯人还恶的，能是好人吗？
江列一个大老爷们坐在地板上劝着孩子，“你看，虽然你被典狱长看上了，但是那些人肯定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典狱长的人他们不敢碰，陪一个人总好过陪一群吧，算是因祸得福！”
可惜江列不是心理医生，他不知道自己的话就像钉子似的往小季心上扎，小季想起典狱长说过的话：想让我帮你，拿出你的诚意。
小季还没有答应，就被狱警带进房间……
坐在旁边的狱友搭腔道：“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跟谁睡不是睡啊？”
“你跟我们睡，我们照样也保护你啊！”
江列破口大骂：“去你的！说这话你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老不正经的，滚一边去！”
小季闭上眼睛不说话，又发着烧浑身哆嗦。
等到江列要去劳改上工时，小孩还是咬着被角一言不发，江列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
给孩子点心理准备吧，这玩意搞不好落下一辈子的病根。
江列边走边啃手指头，越想越觉得不能再和西装男攀关系了，典狱长的秘书肯定也不是东西，惹不起咱躲得起！
如果西装男来了，自己赶紧叫老刘顶上，可不陪这些人模狗样的逗闷子了。
结果江列刚踏进库房，西装男已经在等他了！
靠，江列小跑过去，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扯着脖子喊：“老刘！老刘！来活了！”
西装男双手插着裤子口袋，男模似的站在旁边看着他演戏，“行了，别喊了，老刘被调走了。”
“调走了？！”江列扬高嗓门。
西装男打了个哈欠，那双凤眼有些发青，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模样，“这个岗位清闲，留一个人就够了，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主管。”
“编号16288，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江列，您叫我小江就行！”江列欲哭无泪，本打算让老刘来应付他，这下好了，就剩自己一个光杆司令了，狗屁的主管啊！
“那个长官，您贵姓？”
“江列。”西装男轻喃这两个字，江列一愣，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能叫得这么好听，从这个男人的嘴里出来就像音符似的，西装男笑道，“我姓苏。”
江列狗腿地搓着手问：“苏秘书，今天典狱长有什么指示呢？”
西装男坐下，喝着小茶水淡淡道：“没什么，我来听听你的故事，你是怎么进来的？”
靠，还是拿他解闷子！
监狱枯燥啊，这里的人都是变态！
江列挠着自己的小平头，“您想知道不是能看案底吗？”
“案子没有具体内容，我想听一些细节。”
江列要骂娘了，哪有这么寒碜人的，他臊眉耷眼道：“嗐，就是裤裆里的那点事呗？”
“嫖娼？”
江列摇头。
“强奸？”
江列使劲摇头。
“猥亵？”
江列忍不住了，“苏秘书，您就别拿我找乐了！”
西装男端起茶杯，凝视江列那双大眼睛，笑而不语。
幸好，西装男看样子挺忙，瞅了眼手机起身就要离开。
江列赶紧招呼：“您慢走！”
西装男站住脚跟又问：“今天还想吃泡面吗？”
“不想了！不想了！”
“哈哈！”西装男笑吟吟地走了。
留下江列把他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
老刘被调走了，整个库房就剩他自己，一会儿忙活，一会儿清闲的，忙的时候楼上楼下就江列一个人跑，昨晚他又闹肚子，小腿直转筋。
下工后，江列回去看到小孩还在那躺着，凑过去关心一句：“把裤子脱了，我看看。”
小孩摇头，江列还是不忍心：“疼就言语啊，我背你去医疗室，大不了就关禁闭呗。”
小季听他说这话又开始哭。
晚餐还是啃馊馒头，江列自己吃了半个，想着瘫在床的小季又留了半个装兜里没被狱警发现，回到监房他用剩下的热水给孩子泡了点馒头汤，轻声细语地哄着小孩，“起来，把这个吃了，软乎的，不用担心上大号遭罪。”
小季埋在被子里死命摇头，江列给他放在旁边，自己上床躺着去了。
等江列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耳边窸窸窣窣声，睁开眼睛看到一双脚垂在自己床头，江列脑袋嗡的一下，立刻爬起来，看见小季正抻着脖子玩上吊呢！
我操！
“小季！”
江列扯着床单把人抱下来，小季的脸色憋得铁青，江列气得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小孩的面颊才开始充血慢慢烧得通红，他终于哭了出来，抱着江列嚎啕大哭，“江哥，你是好人！”
“可我不是！我是有信仰的，我是要下地狱！被烧死的！”
江列怒骂：“你现在怕了？你偷鸡摸狗的时候怎么不怕下地狱啊！”
“还玩上吊！他们不操你操谁啊！”
小季被吼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狱警听到动静赶过来：“喊什么呢！不睡觉都给我出去跑圈！”
同监房的其他囚犯被吵醒怨气冲天，“傻逼！你们不睡还有别人睡呢！”
这些人开始还忌惮江列，但看他天天溜须拍马也不像个有种的。
其中一个肩膀上纹龙画虎的大哥打算在菜鸟里立立威信，揪着江列的衣领耍横：“这两天没搭理你，你别给脸不要脸，捡着别人上过的破鞋你当个宝了？”
江列是典型的不惹事也不怕事的类型，别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可能不还手，“我去你的！”
江列一把推开对方，“这都要出人命了！你们非要跟着捅刀子？谁不是爹生娘养的？谁活该被人糟蹋？”
那大哥没想到江列会反击脚跟都没站稳居然被推了个跟斗，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站起来抡起拳头就开干，他的几个小兄弟也凑上去对江列出手。
监房里打成一团，江列双拳难敌四手稀里糊涂挨了几拳，抄起一旁的椅子逮住一个囚犯就要往他的脑袋上砸，这一看就是会打架的，抓住一个往死里揍。
小季扑倒过去抱着江列的大腿：“江哥！别打了！我错了！我不死了！”
“别打了！”
他是怕江列犯错误被关禁闭，被自己连累。
狱警看够了热闹才出来，拎着电棍挨个揍，“你们找死吗！是不是不想活了！”
整个监房除了小季，都被抡了几棍子，所有人都老实了，一个个回到床铺上继续补觉。
江列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抱着小季放在床上，还不忘教训道：“记住了在这里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被男人上了大不了当被狗咬了！你是个爷们怕什么！”
“自杀的果报才是下地狱懂吗！”
小季痴痴地点头，答应江列不会自杀了。
江列揉了揉小季的耳朵，这孩子的元宝耳朵和自己一样，看着就招人稀罕，有福气。
可惜两人都进了局子，果然封建迷信不可靠啊。他啐了一口，躺在床上蒙着脑袋，自己才不信什么因果报应，就是吓唬小孩不要再干傻事。
如果真有报应，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早就该横尸荒野，而不是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做人上人！
转天一早，囚犯们不管挨了多少揍，该上工还是要上工，西装男看见江列时蹙起眉心：“你的眼是怎么回事？被打了？”
江列也没心情哄他玩了，“苏秘书，您看我都够倒霉的了，今天能不能放我一马啊？”
“您坐着喝点茶，听听广播，我去搬货了。”
西装男盯着江列的背影，脸色阴沉，狭长的凤眸闪过一丝狠戾。
等江列搬着货下来，椅子上的人已经不在了，江列松了口气，继续干活！
一天的劳改结束，江列刚回到监房就被吓了一跳，怎么刚和自己互殴的狱友们都变乌眼青了？
他去找大周打听情况，原来是这几个菜鸟在干机床劳改时偷懒，狱警请他们喝了壶好的，被套着麻袋揍得哭爹喊娘，浑身上下没几处好地方了。
江列暗自庆幸，看来给大周送礼的那点钱花的值！
他连连向大周道谢，给人家点烟倒水。
江列回到监房看小季，正巧赶上狱警过来，“编号16287，去办公室报道！”
小季吓得在床铺上蜷缩成一团，居然还有人在讲风凉话，“伺候头头的鸭子咱们惹不起啊！”
江列眼看着小季吓得就要拿脑袋撞墙了，跑过去拦住他，“小季！别怕！”
小季浑身发抖，疯狂地挣扎：“不要！不要！”
江列大喊：“别怕！我帮你！”
“我帮你！”
小季胆怯地问：“真的？”
“可是江哥你怎么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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