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还好理解,这个打坐,跟抑郁症有什么关系?”贺祝椿将丸子插起来塞到狐狸嘴里。


    那丸子个头有些大,狐狸脸长的小,嚼东西时整张脸都要为嘴巴腾位置,因此眼睛就会因为压迫被迫闭起来。


    其实贺祝椿早有发现——他老婆这个萌物的嘴巴与眼睛好像并不能同时睁开。


    趁此良机,贺祝椿将狐狸的尾巴揪出来拿在手里揉。


    狐狸将口中的东西咽下去,揣起来的前爪都直直立起来。他终于腾出空隙继续道:“不同情绪状态下的人自身的能量高低也不同。处于积极正能量情绪中的人一定会比处于消极负能量中的人更不容易遭受不好事物的侵害。”


    说到这,陆游顿了顿:“但今天那一家,很难说哪个精神状态还算健康,在这种情况下,林纤纤还要在没有护法庇护的情况下,尤其是深夜打坐——打坐是极其容易引来不好东西的一项行为,她这种情况是将负面buff收集全面,将自己变成方圆几公里内的最大的软柿子,怎么会没有事。”


    贺祝椿道:“所以你觉得,下雨那时候你看到的东西实际是被她引来的?”


    狐狸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一方面这一家人的确有吸引这东西的各种条件,再一方面,他们两家物理上的距离太近了。”


    “楼上出事了。”话说的这么明显,贺祝椿几乎已经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他道:“等我尽快将那些事查出来告诉你。”


    狐狸点点头就要再回去,贺祝椿叫住他:“我什么时候能接你回家?”


    陆游转身,用尾巴在他下巴处轻轻勾了下,但说话依旧一副正经到没边的语气:“等这边忙完,就跟你回去。”


    贺祝椿有些不满,摸着他耳朵轻轻揉:“你狐狸的样子不一定能维持几天,我还没怎么稀罕,你却总野在外面不回家,男人也不要。”


    狐狸被揉得舒服,下意识将头往他手心顶:“不忙的时候一直跟你粘在一起,怎么就不要你了。”


    “借口。”贺祝椿道:“其实早就被外面的野花勾的忘了我这朵家花了吧?”


    贺祝椿总是会在吃醋时说一些酸溜溜的话,而陆游每次都会因为这份幽默忍俊不禁。


    偏偏他还要认真解释:“没有野花,只有你一朵花。”


    贺祝椿恃宠而骄,哼哼两声:“你最好是。”


    陆游没在这边久待,赶着天亮前又回了客厅在沙发上小睡一会儿,六点多钟林纤纤睡醒,起来简单弄了口早餐,又给陆游煮了俩蛋,才急匆匆出门上学。


    母亲跟她出门的点差不多,穿好工装也出去上班,家里剩下的两个还在酣睡,陆游找地方蜷着补了会儿觉,等睡醒时睁眼就看到坐在阳台露着肚皮晒太阳的黄快跑。


    “小弟子你醒啦?”黄快跑腿着到他身边:“你昨天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好了,就等着告诉你。”


    狐狸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上午十点来钟,二妹和家里的父亲完全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一个学龄儿童不上学,一个中年男人不上班。


    “昨天去查了那个女孩的前世,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占着一个真童子的身份,所以从小多灾多难,但总也大难不死,这个没什么可说,可说的,是她跟这家人的恩怨。”黄快跑神秘兮兮凑近。


    陆游问:“恩怨?”


    黄快跑点点头,详细道:“这小童子之前有一世托生成蛇,叫这女的小时候不懂事砍死了,欠了这么一段因果,因此这辈子降落在她家……”


    他煞有介事:“……为着寻仇来的!”


    第231章 狐狐驱邪录(四)


    之前有听过一种说法,前世有过亏欠的人,今生就会投胎成为自己的子女,被享受几十载养育之恩,从此这才算是将债还清。


    而真童子也并不是投胎一世后就能重新回到上面,尤其受罚这些,要经历无数世磋磨,有些人在磋磨中了悟,有些人在磋磨中迷失,甚至永久忘记自己的来处,进而降维,再没有回去的机会。


    陆游思考着,平白想到一句话,是他妈妈说过的。


    “阅历是世间非常宝贵且不可复制的财产,也是取得任何成功不可或缺的基础项。而苦难,是获得阅历的捷径。”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任何否认苦难的人都会在未来某一个瞬间,切切实实体会到苦难所带给自己的宝贵精神财富,前提是他/她有经历并反省苦难的能力。


    黄快跑完成自己的任务,蹲在狐狸身边无聊地吃着自己的爪子。陆游回头看着他:“快跑,你先回去吧。”


    “我不!”黄快跑丰满的身形大咧咧摆在狐狸眼前,他拍拍胸膛,得意道:“我要保护你。”


    陆游笑道:“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那可不一定。贺祝椿现在不在,你这个体型又没有人权,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黄快跑嘿嘿笑着:“我可是大仙,小弟子,寻求大仙的保护是你变成小狐狸要学会的第一课!”


    他想呆在这就呆,陆游不在这种地方过多浪费时间,而是道:“贺祝椿说要回去调查楼上的事,今天我们先要等他消息。”


    黄快跑问:“楼上?是这房子正上方刚刚死人的那家吗?”


    陆游点头:“昨天雷雨天,有东西从楼上掉下来在卧室窗户荡了下,我没看清具体是什么,贺祝椿录得视频也全部损毁,估计那东西怨气不小。”


    “楼上的确刚死了个老头。”黄快跑晃晃尾巴,在陆游身边打了个滚露出肚皮。


    陆游问:“你怎么知道?”


    “我来时听楼下聊天的阿姨说的。她们正在小广场聊天,说这边十七楼一个老人折腾这么久终于不行了什么什么的,那家的女婿正在张罗着料理后事。”黄快跑聊起这个,突然来了精神。


    “我还听他们说,这家女婿最近不知怎么忽然转了性,之前对家里老人是一万个不待见,但是这次却突然大方一把,说要按高规格给老人好好办个葬礼,就连联系的白事套餐都是很贵那一挂的。”


    “那家男人平时人品不太好吗?”


    黄快跑又坐下来:“估计是吧,大姨们聊了半天,没听到几句夸他的。”


    顺脚将尾巴踩在脚底,陆游半垂下眼皮,突然想到昨天女人阻止老二哭时一直担心被楼上邻居来敲门,估计就是之前就被敲门警告过,所以才这么担心。


    “不过,那男人的老婆据说也不是个好惹的,大姨们提起这两口子,就差说什么——”


    黄快跑清清嗓子,学着大姨们的语气:“——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妻两口子哪有能吃亏的?不给我们亏吃就算他们人好咯。”


    “就这样。”


    陆游缓慢点了点头,想到个疑点,又问:“但女方只是脾气大一些,但其实很孝顺吧,听这意思,其实老人在家里照顾的算是很不错。如果这样,这件事就又出现问题了。”


    黄快跑顶着核桃大的脑仁歪过头瞅他:“啊?”


    陆游就道:“两个疑点,一个是老人好好的为什么会死,第二个,本家的女人去哪了,为什么会是平时脾气更大的男人在处理后事?”


    “小弟子,你说起这个,我倒是可能知道答案。”黄快跑靠近一点道:“那家的女人,八成,已经死掉了。”


    ……


    “女,四十二岁,死亡时间在上个月,溺水身亡,被人救上来时就咽气了。不过当时她身上有几年前就买好的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是他老公。”贺祝椿蹲在单元楼底下,将获取到的资料一张张摆给狐狸看。


    “大概在女方父亲生病刚刚搬来被照顾的那段时间,男女双方在那一年同时购入一份意外保险,受益人写的对方,上个月女方失足意外落水,月底男方就得到了来自保险公司高达两百万的保险理赔,他现在的确非常富裕。”


    贺祝椿状似无意间顺手将狐狸抱起来放到腿上摸毛,继续道:“男方拿到赔偿金没两天,老人就被发现在家中自然死亡。他速度很快,当天预约了上门人员整理火化,现在老人灰都凉了,根本没办法验证死因是否真像他所说的是自然死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陆游问:“你的意思是,这对父女的死因有问题。”


    “我是这样怀疑的,这件事太凑巧了不是吗?怎么这么短时间内一个追着一个的就去了,如果不是做贼心虚,尸体为什么火化的这么快?”


    陆游道:“女方的死好像没怎么被提及,这个小区的人并不知道女人溺亡的事情。”


    “因为女方那边压根就没什么人。”贺祝椿将资料翻了个页:


    “这女的是远嫁,这么多年在家里当家庭主妇,没什么社交,也很少有回乡里的机会,重要的家人也没得差不多,因此根本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换句话说,就是她死亡的社会风险太低,就算大白天走大马路上消失不见,估计也就只有她爸和她老公会找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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