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来得仓促,另一位主角还不太能看清,这会儿一说话就清晰了,竟然也是个男人。


    陆游现在却没心思管他们男人女人,跨着步直接到床边薅着耽着头发直接将他薅的身子半腾空,咬牙切齿问:“为什么要在饭里下药?”


    “这位先生,我们搞搞清楚好不好?并不是我特意要在你们吃的饭里下药,而是我们这边的饭,哦,尤其是我做的‘肉菜’基本都是用这种香料进行调味的。吃饭你没吃出来吗?那股奇异的香气,像真的肉一样。而至于发不发情这种事,只是这种香料的一个小小特性。”


    他丝毫没有慌张的样子,甚至眨眨眼睛,道:“你又没说春/药是忌口。”


    但凡正常人也不会想到把春/药当忌口提醒吧?


    看着陆游红意未消的脸,耽着伸手过去,不知死活地还要调戏:“平常来说,我是不喜欢床伴们打扰我办正事的,但如果是你,看在这张脸的情分上,我可以原谅你。如果你想,我们一起也是可以……嘶!”


    这一拳来得又急又快,耽着抹了把唇角,看到指关节上蹭到的血迹,顿觉无趣,推了把陆游让自己掉在床上,这才有心思将衣物穿戴整齐,扯唇道:“怎么,大半夜的是要跟我打架吗?带着一身精/液味过来,是挑衅还是调情?”


    推拒掉贺祝椿要来扶他的动作,陆游半耷拉着眼皮看过去:“僧人原来不用清心寡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没听过啊?”耽着一咧嘴,笑容里带上几分恶劣。


    陆游看着他,良久,突然问:“栖白松真是你的朋友吗?”


    耽着不答,反问他:“你觉得呢?”


    “是床/伴吧。”


    耽着饶有兴味看着他,没说话。


    陆游不知是被气得失了智还是黑化,竟然问道:“你上他还是他上你?”


    耽着故作思考,片刻道:“都有。”


    “他上你更多吧。”


    耽着脸上的笑一僵:“哪来的答案。”


    “毕竟你这么点大。”陆游视线往下撇了眼,意有所指:“在上面,不得叫人传出去笑话得肚子疼。”


    耽着:“……”


    在陆游与贺祝椿两人原本的计划中,其实应该并不包含大半夜激怒住持然后被赶出庙门。


    贺祝椿掸掸衣角,看着陆游面容平静无波地找了块石头坐下,随手在地上捡个长一些的树枝开始写写画画什么,好奇凑过去。


    他问:“在写什么?”


    陆游答:“写有关这个寺庙的疑点。”


    贺祝椿就问:“什么疑点?”


    陆游手上动作依旧不停:“今天晚上这一遭,虽说有些恶心,但也并不算是没有发现。有关耽着的行为,白天的某些疑惑也就可以解开了。”


    他指着在泥土上画的网状结构图,跟贺祝椿解释:“比如糟糕的非对称结构,比如佛像的混合供奉,还有主殿主位的像体,这些点在今晚耽着的行为下就已经有了切实可信的解释。”


    贺祝椿轻应一声,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混乱,无序,放纵,享乐。”陆游将这些词挨个写上去,最后用一条直线贯穿首尾,直线又被添了两笔变作箭头,箭头指向处,陆游又写了个词。


    “色/欲。”


    “耽着对佛教的叛逆心理处处可见,不止局限于殿内结构与供奉的混乱。”陆游将语速放慢,拉长:


    “无厌禅院。厌,在文言文中,是满足的意思,无厌,那就是不满足。而耽着,耽有沉溺的意思,耽着,就是沉溺其中,无可自拔。”


    “而提起色欲——还记得栖白松当时用的那粒药,激活条件是什么吗?”


    贺祝椿回答:“同房。”


    “我们当时对这件事的侧重点是性别。因为药只在女性的第一性器官中生效,我们就理所当然想到了与栖白松本人的关联性。可却忘了一个更重要的因素——性。”


    陆游画在土壤上的关系网愈发完整:“所以我怀疑,那个药的来源估计就是这个耽着法师,这也是栖白松被认为有同伙的主要原因。”


    “那你刚刚冲到他房间对他又是打又是挑衅,是什么意思。”贺祝椿蹲在关系图旁边认真地看:“这不是你的做事风格啊。”


    “当时主要是想验证我的另一个猜测。”陆游面上没什么表情,补充说:“但这次行动不全是因为这个,主要还是当时情绪上头,半夜发生这种事,我有意不想他好过。”


    “嗯?”贺祝椿被他的小情绪逗笑,摸上柔软的耳垂轻捏了捏:“不愧是我男朋友,挺有脾气。”


    陆游将他的手拍掉,继续道:“我的疑点主要来自于今天白天有关那个商场里的女孩说的话。还记得她说过什么吗?”陆游学着那女孩的语气,缓慢而又清晰重复道:


    “这个庙很灵的。”


    贺祝椿正思考着,却突然看到陆游手一翻,不知从哪弄出张印着乱七八糟图案的小卡片。


    是那种会被从酒店门的缝隙里塞进去的招/嫖/小广告。


    “这……啊?”


    陆游低垂眉眼,道:“这是从那位耽着法师的禅房里顺来的。”


    “……”贺祝椿将小卡片从陆游手中抢回来揉吧揉吧撕了,转身正色道:“不许看这种东西。”


    “不是我的。”


    贺祝椿强调:“不是你的也不许看。”


    陆游终于露出个笑:“那好吧。”


    贺祝椿碎纸片丢到旁边蘑菇丛里:“你继续。”


    “我就是觉得,一个这样的庙宇,不该有什么很灵的条件,刚刚打耽着时也没探到他身上有什么比较高深的道行或神通——当然,并不排除他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我没有探到。”


    陆游说:“这件事,还是要仔细探查一下,估计会与靳金的下落有关。”


    贺祝椿转头,看着紧闭的禅院小门,不太高兴道:“我们床上四件套还在里面。”


    “找时间拿回来吧。”陆游仰头,探出手接了什么,声音放低:


    “下雨了。”


    开始时只是滴滴答答的轻响,不知什么时候雨骤然大起来,磅礴的大雨打在身上像有石头在砸。


    常说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虽说现在时间还没到六月,但这边天气就已经足够无常。两人狼狈找了个地方躲了会儿雨,等雨稍小一些才沿着大路回到酒店。


    雨接连下了三四天依旧没有要停的征兆。两个人天天窝在酒店房间,陆游拿着手机到处查阅有关无厌禅院的历史信息还算有事做,贺祝椿相比就要闲的多,时常吃饱了就要找事,等被拒绝就趴在床上装可怜小白花,哭唧唧蹭男朋友的衣摆。


    “我想看小裙子。”


    陆游低着头看新买来的平板,头也不抬问:“你想不想看小耳光?”


    贺祝椿呜呜地哭:“你以前都答应我的。”


    陆游敷衍:“哦,我怎么不知道。”


    “你做狐狸精的时候,都是你主动找花样陪我玩。”贺祝椿作伤心欲绝态:“我早该明白你那时的慷慨就是为着吸我阳气采阳补阴,根本就不是喜欢我!”


    “谁陪你玩你找谁去吧。”陆游不知看到什么,指尖一顿,突然将平板翻个个转向贺祝椿:“你看这个。”


    贺祝椿平躺在床上流泪:“我不看,我伤心,我要伤心死了,我要把自己哭湿了然后长蘑菇。”


    “这天气你不哭也能长蘑菇。”陆游不理他,兀自道:


    “无厌禅院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是在三十年前,但依据资料记载,山间的那个不大点的小庙,其实建好已经有八十三年。也就是说,前五十三年间,这个小庙在当地一直属于一种寂寂无名的状态。”


    这边的人似乎在信仰方面格外疯狂,出去稍微走一走,就能看到一整片类似商圈一样聚集在一起的寺庙或者道馆。还有一些格外受本地人民信仰的民间神。在这里,求神拜佛似乎已经成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种情况在几十年前尤其疯狂,因此寺庙道馆一时之间接连出现,无厌禅院,或者说他的前身,临安寺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贺祝椿腰间使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托着脸不很高兴道:“所以那个临安寺就是哪怕赶上了好时候也没抓住风口,在猪都能飞的时代掉下去了?”


    “可以这么说。”陆游在关键词条中输入临安寺,看着寥寥几条相关咨询:


    “当时也不知是因为地理位置偏僻还是别的什么,庙中香火稀少,甚至几度到了庙里和尚连自己吃喝都无法有效供应的程度。据说当时民众经常能看到临安寺的几个小沙弥下山化缘,而这一切的转变,就发生在三十年前。”


    贺祝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三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是洪灾,还有......耽着法师的降生。”陆游看着与临安寺截然不同的资讯盛况,在铺天盖地的新闻中找到最早的那条: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