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祝椿直接道:“阴处局的人找过你了吧。”


    “……”


    “来这边看望钱力的不止有亲朋,还有一些便衣特警,这事你不会不知道。医院几次三番催你但到底不敢真跟你动手,背后有谁的意思你也不会不知道。他们想要查你,所以才会保你,你以为这件事你今天不说明天不说,就真的永远不会露馅吗?”贺祝椿嘴边噙着笑意:“哦对,我阴处局那边还有朋友,你说我们手里的信息如果交上去,咱们三个人里,谁会最害怕?”


    “……”万纭彤深吸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她问:“你想知道什么?”


    “错了,万纭彤,并不是我们想知道什么,而是你想告诉我们什么。”陆游静静注视着她:“我刚才是怎么说的还记得吗?主动权在你手里。”


    万纭彤都被拿捏得死死的,主动权怎么会在她手里。只不过是陆游怕漏过什么信息,逼万纭彤自曝。


    万纭彤无法,终于道:“栖白松在庙上成立了一个女性互助组织,叫仁女堂,堂里的都是一些被渣男骗身骗心的女人。栖白松每个月一号,十五号都会把我们聚集在一起统计渣男人数和信息,然后派药。”


    陆游抓住两个关键信息:“庙是什么,药又是什么?”


    “庙,是他按照自己的外貌塑了泥样又镀了金身后,专门用来祭拜的一间小庙。至于药,”万纭彤闭了闭眼:“就是恋爱疫的传播途径。”


    贺祝椿忍不住问:“活人也能塑身供奉吗?”


    陆游摇摇头:“大概是用了什么秘法,不然活人吃香火受供奉就是嫌自己死的太快。”他答完,转而又问:“药是什么?”


    “不知道。”万纭彤摇摇头:“据栖白松所说,这药是他用尽毕生功力研制出来的,对男不对女,如果要用,就要分出母丸和子丸,母丸给原配,子丸给情人。由两女分别将药塞进……塞进……”


    万纭彤似乎难以启齿,道:“塞进女人的下/体,然后跟同一个男人欢/爱。栖白松还说,这药无论子丸还是母丸,单独使用都不会有效果,可一旦同时出现在男人体内,就会产生巨量药物,让男人饱受万针穿体之苦。但因为药本身无毒,所以即使痛苦至极,人也不会死掉,只能时刻清醒着承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


    陆游与贺祝椿闻言,脸上皆是出现不可置信的神色,贺祝椿甚至拍拍耳朵,神情迷茫道:“我是不是聋了,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奇怪的东西。”


    陆游问她:“用药就用药,为什么是这种方法?”


    “栖白松说,男人与女人最大的区别不在于灵魂,在于躯体。而躯体最大的分别,就是第一性特征。阴/道与子/宫是上天赐予女人的宝物,因为太过珍贵,所以低劣的男人才不配拥有。”万纭彤轻咬住下唇:


    “他还说,既然给了我们,我们就该用到关键处,拿女人宝贵的地方对不贞的男人做出处罚,这不是我们在作孽,是天借了我们的身体在为女人打抱不平,是正义。”


    还、还挺有理有据的……


    “所以做这一切时,无论母丸携带者还是子丸携带者,都是完全知情的,对吗?”陆游问道。


    万纭彤摇了摇头:“只有母丸携带者全部知情。”


    贺祝椿问:“什么意思?”


    万纭彤道:“栖白松说,情人作为爱情中的插足者,属于品德低劣之徒。因此许多大道她们是不配听的,而我们不同,我们是受害者。我们在被男人伤害后又被女人伤害,这是上天对我们品性的磨炼,如果我们可以坚持下来,就说明我们有足够的韧性,也就有资格知道一切真相。”


    贺祝椿问:“那子丸携带者凭什么会听他的话?”


    “栖白松给了她们很多钱。”万纭彤道:“给了钱,那些人自然愿意去做,期间再给她们多洗脑几次,她们就做的更加心甘情愿了。”


    “也就是说,子丸携带者是栖白松拿钱打发的,那你们呢?我就不信这么多女人里就没有一个反对他的提议,他对母丸携带者也会有诱惑吧?”贺祝椿面露不解。


    陆游坐在他身旁,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他轻声开口:“成神。”


    贺祝椿:“什么?”


    陆游看向万纭彤:“他给母丸携带者的诱惑,是飞升与成神的谎言,对吗?”


    “不是谎言!”万纭彤闻言情绪又激烈起来:“他才不是骗我们的,他真的有这个本事!”


    陆游半垂下眼皮:“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骗你们?”


    “他那么高的神通,做什么都会衣食不愁,怎么会有这种闲心来骗我们?他出了那么多力气花了那么多钱,如果真的是骗我们的,他图什么!”万纭彤语速越来越快:“而且你也说了,活人给自己立像供香火会死,可我们眼睁睁看着他烧了那么多香,为什么他还是一点事都没有!这难道都不足以说明他真的有这个本事吗?”


    陆游实在有些疑惑:“你多少也是上过大学念过那么多年书的人,凭什么会觉得,他真有这个本事带你们成神?你知不知道成神这条路有多艰难。自古至今多少人寻求长生,毕生修行,可真正成功者寥寥无几,这其中困难程度可见一斑,你又为什么相信他能带动你们这么一群人得道飞升?”


    “因为我见过!”


    “你见过什么?”


    “他的神通!”万纭彤道:“我亲眼见到他只是挥挥手,一个瘫痪多年的植物人就睁眼说话,瞬间康复。这是我亲眼所见!”


    “……”陆游微微睁大眼睛。


    两人离开医院主楼往外走时又路过了那棵巨大的白皮松。


    白皮松上了年纪,但树干却愈发坚挺粗壮,没有一丝迟暮的倾向,反倒比正值壮年的花草树木更加焕发生生活力。白皮松到底是树,跟人不相同,如此情状倒也在常理之中。


    等坐上往回走的网约车时,贺祝椿依旧一副不解的模样,他问陆游:“你说这成神到底有什么好的?天庭上没有手机网络,也没有游戏美食,为什么人人都要寻求长生得道呢?”


    陆游被打断思绪,安静掀了掀眼皮,却问:“你听说过有关于一只蛆的故事吗?”


    “你怎么也开始整这些恶心的话题了?”贺祝椿探探他的脑门:“被栖白松那个恶心的人传染到了?”


    陆游拨掉他的手,细细讲道:“有一日,神仙下凡找到了一只蛆,大发善心对它说:‘我渡你成人吧,成了人,你就不用再在这种脏污的地方苟活度日,可以享受成人的美好。’蛆大喜,连连说好,随后问神仙:‘如果我成了人,那是不是就可以整天趴在厕所里吃屎了?’神仙摇头,对蛆说:“人间干净得很,并不会吃这种脏污的东西。’蛆就回答:‘既如此,那我就不要做人了,如果连屎都不能吃,那做人还能有什么开心的?我还是一辈子呆在这里吧!’”


    一个有些味道的故事。


    贺祝椿目瞪口呆。


    陆游继续道:“我们望神有时就有如蛆望我们,因为角色的视角局限性,快乐也会有不同的定义。就像高修行者归隐荒山,吃的苦,住的苦,但对他们来说,僻静处顿悟深刻道义的一瞬间,他们所感受到的快乐是比吃烤串要美好一百万、一千万、甚至一亿万倍的。那可能是种我们毕生都难以理解的快乐。”


    贺祝椿听着这段话,一边感悟其中道义的高深,一边又为陆师傅拿自己最爱的烤串做比,只觉得男朋友可爱到不可思议。他左右为难想着,心动与脑动同时忙碌,也不知是这两样混合是否混出什么奇异效果出来,贺祝椿呆呆坐着,注视着陆游,顿时只觉得陆师傅好像成了世间独一份的妙人。


    妙而妙,精妙巧妙奇妙,万亿年难出一个的美妙的人,这种感觉已经不足以用心动或者喜欢或者爱这种简单的词汇说明概括,那是种更加庞大的感情,庞大到好像将贺祝椿所有情绪榨干了揉在一起扔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淬炼九九八十一天而成的那一颗精华的丹药,都无法包罗这一刻过分深奥的情感。


    贺祝椿心脏急速跃动着。他真想狠狠咬陆游一口,好确定一下,这个人是否真正存活于世,又是否真正独属于他一个人。


    无法诉之于口的情感,无法被真正理解的情感,无法安定于心的情感。贺祝椿于今日今时今刻,切切实实吃到了口中,仔细咀嚼过后,咽进了肚里。


    酸甜的表象下,是苦之又苦、涩而又涩的滋味。像是裹着糖皮的砒霜,又像沾了甜水的救命良药。


    多奇妙呐。他感慨着。


    陆游啊陆游。


    贺祝椿一把将陆游揽进怀抱,喟叹一声,心中想: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第161章 正行


    贺祝椿澎湃的心绪一直到发现自己买的作弊工具莫名消失才被迫冷静下来。他左右翻找着床铺,恨不得将整个房间翻过来抖一抖仔细查找,正找的心焦时,视线余光突然发现陆游并不很平静的脸,手下动作一顿,转过身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