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你一直绑在一起,这样我们就不会再分开,你也不会离开我遇到危险,叫我这么担心。”
“贺祝椿。”陆游神情有些无奈:“我是人,要去厕所的。”
“我陪你去。”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要给我留些自由。”
“自由会产生不好的坏东西。”贺祝椿直起身认真道:“但如果我们黏在一起,就不会了。”
陆游看着他,坏心思悄然滋生,他离他距离远了点,猝然伸腿,用力气带着链条紧紧绷成一条直线,贺祝椿应对不及,被带着狠狠往下一坠。他喉间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一声“呃”。
这一下实在不算温柔,贺祝椿觉得自己脑浆在大脑里都晃了几晃。
“哪来的歪理。”陆游问他:“你真不给我解开?”
贺祝椿扶着头:“不解开。”
“好。”陆游直接低头利索拽上锁链,手腕青筋霎时勃起,看着是打算下死劲要把链子从脚腕上强行撸下来。
本就亚健康到苍白的皮肤近乎是瞬间被划出无数道红痕,陆游对自己一点不心慈手软,金属制的链条狠狠勒进腿肉,硌出交错的形状。
贺祝椿原本怕他勒着,开始时就没有系得很紧,这会儿见着了被吓得差点一个大跳跳到天花板上,他忙去阻止:“我开,我给你开!”
哗啦——
陆游将链子丢到地上,道:“不用了。”
贺祝椿心疼看过去,就见原本白皙骨感的脚腕此刻已经微微肿起来,红痕交错,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泛起青紫伤痕。
软组织挫伤肯定有了,皮下出血也有,红点密密麻麻渗到皮肤表面,看上去实在有些惊心。
贺祝椿心中隐隐生出懊悔,他就要去摸,却被陆游很轻松躲过,随后擦身而过到床边穿鞋,下床,去了病房中独立的厕所。
独留贺祝椿一个人坐在床沿,脖子上还套着那个可笑的狗项圈。
是只因为过度争宠而被主人丢掉的可怜小狗。
他表情沮丧起来,如果头上长了耳朵的话,大概此刻就该可怜地耷拉下去,而后发出代表哭哭的嘤嘤声。
可惜贺祝椿没有小狗可爱。
他瘪着嘴把自己脖子里的项圈一并取下来,与陆游丢到地上的链条一起收好。
陆游在卫生间简单洗漱结束换好衣服,来到门边,刚拉开门,一个大活人直接顺着开启的门缝栽着摔进来。
陆游脚腕有伤,肿胀地发着疼,他堪堪躲了下,望向那人,声音有些疑惑:“裴瑾瑞?”
裴瑾瑞恰巧睡眼惺忪抬头望向他,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撑起身体倚着门框伸了个懒腰,脸上洋溢出独属于少年人朝气蓬勃的笑。
他摆摆手:“嗨,早安啊,陆游。”
陆游看精神病人一样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裴瑾瑞神色如常道:“昨晚回来时发现房门被反锁了我进不去,干脆就在这睡了一觉。”
“房门反锁你不会回你自己家吗?”陆游回头问贺祝椿:“这是哪?”
贺祝椿道:“市里。”
陆游道:“就算很远不方便回家,那附近应该有酒店宾馆一类的吧。”
贺祝椿:“有啊,肯定有。”
陆游如有所指看向裴瑾瑞。
裴瑾瑞摊摊手:“我木有钱哦,陆游。”
他的话陆游一个字也不想相信:“你立堂口一次什么价格。”
裴金瑞比出个数字:“六万六。”
“有点黑。”
“还好还好。”
市面上比较常见的立堂口价格,通常在三千三到一万六这个区间,六万六,而且有这样庞大的徒子徒孙,这个裴瑾瑞不算平时的卦金与法金,单靠立堂口估计也已经赚得富到流油了。
陆游不想再理他。
实在不知因为什么,陆游每次靠近这个人,那种熟悉感即刻有如跗骨之蛆萦绕在他周遭,这种感觉不算难受,但陆游很不喜欢。
很显然裴瑾瑞身上有秘密,甚至这个秘密大概也与他有关系。但陆游并没有多么旺盛的好奇心去追究这件事。裴瑾瑞明显也没有现在就告诉他的意思。
那就随缘好了。陆游有现在需要立刻去做的事。
“我叫好了车。”贺祝椿简单收拾一下来到陆游身边去拉他的手:“走吧,去陈家。”
裴瑾瑞招招手,招来两人的目光,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我也要去!”
“陈家的事究其根底离不开你的一手操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有些想不通。”陆游坐在副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看着贺祝椿与裴瑾瑞在后座闹脾气,继续问:
“老鼠的事,我姑且可以认为是你与齐峰联合起来设计搞我——这件事你做的实在不讨人喜欢,裴瑾瑞。你的行为害死了陈家的儿媳,也害死这附近一族的老鼠。”
“陆游,你要讲一些道理,老鼠的事好像并不是我做的!”
“因果因果,看果寻因,没有你,他们会死吗?”
“你总是强词夺理。”裴瑾瑞道。如果不是他脸上的笑容太过灿烂,这句话放在这个语境里如何也不该是这种嗲嗲的语气。
贺祝椿睁开眼侧向瞄他,恨不得拿视线变作刀子往他身上扎,问:“总是?”
裴瑾瑞洋洋得意道:“你不懂我跟陆游之间的羁绊,我不怪你。”
贺祝椿的笑看起来冷冷的,他扬高了声音:“我确实不是很想知道,你跟我男朋友之间,能有什么狗屁的羁绊。”
第134章 诡计
车内的氛围有些僵滞。
司机是给贺家打工的,他透过后视镜仔细观察着自家少爷的神情,缩了缩脖子没说话。
临近年关,市里愈发热闹起来,许多外出打工的年轻人日夜兼程奔波回乡,超市老板们争相订购各种礼品盒子,生怕赶不上接下来的拜年潮,挣不上这份钱。
烟火气陡然降临在这个并不热闹的小城,陆游思考的间隙看向车外。这时汽车正好经过一个石拱大桥,桥上许多小贩在面前铺了层软布,布上的有些是从果园进来的瑕疵水果,更多的在面前垒着八宝粥或盒装牛奶,礼盒上堆着层土,被他们拿抹布很随意擦干净,大概礼盒的日期并不会很新鲜。
冬日的太阳斜斜歪在天上,陆游看得有些入神,一直等到贺祝椿从后座伸出手轻拍了拍他的肩,陆游回头,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
“在看什么?”贺祝椿问。
“看到外面有很多摆摊的,尤其几个炸果子的小摊,很香,闻着不油。”
果子,是油条在陆游家乡的一种叫法。
贺祝椿心领神会叫停了车,撂下句“等我一会儿”,打开车门噔噔噔跑下去。
司机窝在驾驶座,有限的情商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叫住少爷自己去跑腿这个问题中有些运行过载,整个人处于一种微妙的宕机状态。
陆游打开窗透气,远远看到贺祝椿跑到个摊位前跟摊主说些什么。嘴角若有似无挑起个笑,他静静等了会儿。
后面的裴瑾瑞解开安全带把脑袋探到前面,道:“陆游。”
浅金色瞳仁转动,陆游视线落在他身上。
裴瑾瑞身体几不可见发着抖,似乎为陆游注意力在自己身上这个事实有些过度兴奋。这是很难被观察到的一种生理反应,他似乎每次与陆游相处时都会这样,只是陆游注意力很少分到他身上,所以到现在才勉强发现。
陆游问:“怎么了?”
“没事。”裴瑾瑞笑弯的眼睛中仅仅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我就是,有点想你。”
陆游实在有些搞不清楚裴瑾瑞对他到底哪来的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情感。加上他对裴瑾瑞奇怪的情感反应,陆游觉得这人有些诡异,不欲深交,于是干脆装作没听到。
副驾驶车门被从外面猛得拉开,贺祝椿提着满手的早餐,拎高了给陆游看:“想吃什么?”
陆游大致扫了眼,挑出一根油条与一杯豆浆。
贺祝椿有些不满意:“就吃这点吗?”
“早上没什么胃口。”
“那中午再带你吃好吃的。”贺祝椿又看向驾驶座上那位:“你吃什么?”
“我来之前吃过了少爷。”
“多少塞巴一点。”贺祝椿随便捡出几样递给他,司机只能点着头道谢。
等回了后座,迎面就撞见裴瑾瑞扬着的笑脸:“我要一笼包子一杯粥。”
贺祝椿道:“你出去喝冷风。”
裴瑾瑞毫不客气,从他手上拿回几个袋子垫在腿上。
贺祝椿上车关了门,等车子启动,他吃了两口东西,状似无意道:“我其实很不理解你的行为,你都知道我跟陆游在一起了,怎么还能没皮没脸往前凑。”
“这有什么关系。”裴瑾瑞假装压根没听出贺祝椿在骂他,只是道:“我可以当小的。”
“咳咳咳……”
陆游一口豆浆没咽下去差点吐出来,回头,果然见到贺祝椿锅底一样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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