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蘅又在翻那个杂物间,闻言对楼上也喊:“在找了在找了!”


    “快点,再不吃药你师父该烧着火了!”


    “找到了!”


    秦书蘅噔噔噔上楼,将布洛芬递给贺祝椿,转身从桌上拿起杯温水,问:“师父这会儿还有意识吗?”


    贺祝椿拍拍陆游的脸:“陆大仙,陆大仙?”


    陆游紧闭着眼,双颊烧得通红,没回应。


    “烧过了头,人都烧得没意识了。”贺祝椿将人上半身扶起来倚在自己怀里,道:“得灌药。”


    “啊?”秦书蘅认识师父这么久很少见他生过病,更不记得有烧这么严重的时候,他慌张问道:“怎么灌?”


    “我一会儿掐着他下巴,你往他嘴里塞药灌水,我保证让他呛不到。”


    秦书蘅道:“好。”


    索性人还是知道自己吞咽的。


    贺祝椿松手,拇指擦拭过陆游唇角遗漏的水渍,又去揉捏他脸上方才被掐出的两点红痕。


    见药顺利被咽下去,低声道了句:“真娇气,一掐就红了。”


    这话也不知是不是被本人听到,陆游喉间哼唧两声,贺祝椿当即改口道:“不娇气,我们陆师傅最勇敢,像健壮的老牛。”


    陆游眉头皱得更紧,估计这话听着还是不合心。


    贺祝椿看着笑出来,笑过后又俨然一副愁眉苦脸,他边去揉那道皱起的眉弯,边絮叨着:“可怜的陆大仙,好端端的怎么生病了,可心疼死我了。”


    秦书蘅不知打哪拿了个马扎坐在旁边,闻言问他:“俩大男人你说什么心疼!”


    贺祝椿瞥他:“你师父病成这样你不心疼?”


    “……心疼。”秦书蘅说完,又觉得哪别扭:“可这话让你说出来怎么怪怪的。”


    贺祝椿就道:“这是我媳妇,我心疼是应该的,哪不对。”


    每当贺祝椿搬出这桩男不成男不就的婚约时,秦书蘅都会格外无语,他面无表情骂道:“装货。”


    贺祝椿被骂了还乐:“实在没事自己下楼摸香肠吃去。”


    秦书蘅就骂骂咧咧搬着马扎下去摸香肠吃。


    等人走了,贺祝椿又低头仔仔细细去看陆大师的眉眼。


    细眉深黛,鼻梁秀挺,唇形精致,不点而红。


    也是奇了。


    贺祝椿心想:


    天天窝屋子里睡觉一个人,亚健康都反馈在肤色白上了,这唇瓣却红得显眼,一片白上扎了抹红,怎么看怎么勾人。


    勾人?!


    贺祝椿大惊。


    他怎么会用这么个词形容陆大仙!


    罪过罪过,这简直是对直男神的背叛!


    贺祝椿将怀中人搂得愈紧,两指微弯在胸前点了两下。


    愿主原谅,阿门。


    第75章 新年特别番外


    除夕当天下午,杨芸与杨胜婻大包小包进店门时陆游还没起床。


    当时贺祝椿正倚着楼梯数刚取得一叠现金,数出一沓就递给秦书蘅由他塞到刚买的红包封皮里。


    杨芸将东西丢到地板坐在桌前喝茶:“陆大公主何时起床啊,都等着他包饺子呢。”


    贺祝椿就将桌上沉甸甸一个红包递过去:“他身体不好,干姐姐多担待。”


    “懂事。”杨芸将红包揣到自己绒裙口袋,摸着那厚度没忍住笑出声,道:“告诉大公主随便睡,我不急哈。”


    杨胜婻偏头望了望:“小贺脸怎么了?”


    杨芸听这话才跟着细看贺祝椿的脸,果然见他左脸脸上一片红,细看能看出个巴掌印形状。


    秦书蘅一边撑红包皮,脸也不抬漫不经心道:“被师父打的呗,都是常态,我早习惯了。”


    贺祝椿笑笑没说话。


    楼梯自上而下传来阵脚步声,贺祝椿一个激灵,立刻扬着笑脸迎上去:“睡醒啦?”


    杨芸抬头看去,发现今天的陆游与平时比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至于哪不一样——脸蛋红润了些,眼角红润了些,唇瓣红润了些,反正该红润不该红润的地方都红润了些。


    贺祝椿过去迎时陆游还往一边躲了下,冷着脸从他身侧挤过。


    “哎呀,陆师傅,别生气了。”贺祝椿拽住他衣角,靠近一步贴耳朵低声道:“我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这么过分,心胸宽广的陆师傅,原谅我吧。”


    陆游冷笑一声:“死性不改。”


    “是是是,陆师傅说的都是。”贺祝椿大庭广众下也不管要不要面皮,嬉笑着贴得更近:“大过年的,陆游大法师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陆游依旧冷着脸不应声。


    贺祝椿小声道:“陆游?”


    “……”


    “老婆?”


    “……”


    “亲爱的,宝贝,媳妇儿~”他大狗依人似的钻进陆游颈窝撒娇:“原谅我吧!”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在这么多人面前,陆游羞得全身不自在,他一推贺祝椿,脸还冷着,可颜色却愈发红艳,他咬牙道:“住嘴吧。”


    贺祝椿直起身笑:“得令,领导!”


    “啧啧啧。”


    杨芸双手抱胸踱步到俩人跟前,忽然出手扯开陆游一点领口不知真假瞧了瞧,随后更加大声:“啧啧啧!”


    陆游:“……”


    陆游后悔下楼了。


    不如睡死在床上。


    杨胜婻拎着几袋衣服过来:“给你们仨一人买了身新衣服,换上试试。”


    陆游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三套鲜红色羊绒毛衣套装。


    等见几人换了衣服,杨芸与他仨站在一起显摆自己的红绒羊毛裙,小皮靴踩在地板发出噔噔噔几声,对杨胜婻道:“给我仨拍一张!”


    杨胜婻举着手机到处找景,一指堂口道:“去那拍。”


    堂口供桌上,黄大仙像体双手捧着两串红灯笼,怀里抱着张倒福字,被三个年轻人挤着站在中间。


    黄快跑抱着烧鸡乐颠颠在贺祝椿头顶比耶。


    “耶——!”


    “——椰蓉馅饺子你想都别想。”杨芸将手上半袋子椰蓉晃了晃:“贺祝椿,奉我命令,即刻起给秦书蘅逐出中国。”


    贺祝椿看热闹不嫌事大:“好嘞干姐姐,我忙完就给他丢出去。”


    秦书蘅眼睛眨也不眨看着椰蓉:“杨芸姐,大过年的!”


    “你这是下毒!”杨芸略有迟疑:“万一给我吃到了怎么办?”


    秦书蘅努力维护自己的饺子馅权益:“不会的杨芸姐,这几个馅包出来的饺子色都不一样,不会误吃的!”


    见杨芸脸上表情愈发动摇,秦书蘅双手作揖:“求求,求求,求求!”


    “好吧好吧。”杨芸把椰蓉抛给他,自我劝说:“大过年的,大过年的——”


    转头,正看见贺祝椿将金币巧克力豁楞着草莓酱往饺子皮里包,最后一个字直接上杨芸尖锐爆鸣声,她怒道:“贺祝椿!你给老娘滚出去!”


    陆游端着盆洗干净的硬币走出来,茫然问:“怎么了?”


    杨芸气聚在头顶还没散,转头看到陆游一盆硬币简直要晕倒:“这是什么?”


    陆游脸上笑意融融:“幸运硬币,网上说在饺子里吃到硬币新的一年都会有好运。”


    杨芸比了比盆的大小,又比了比自己的头,冷静劝说:“陆游,幸运饺子的意思是在饺子馅里偶尔包枚硬币,不是在硬币里偶尔包坨饺子馅。”


    转眼功夫,陆游已经坐到桌边将硬币和着馅料往饺子皮里包,闻言抬头,问:“是吗?”


    贺祝椿往他嘴里塞了块金币巧克力,乐道:“大过年的,开心就好。”


    杨胜婻和面和的满手白,她在杨芸脸上揉出一坨白乎乎,上嘴香了一个:“姑娘,大过年的,开心就好。”


    贺祝椿有样学样,在陆游脸上也香一个:“是啊干姐姐,开心就好。”


    陆游擦擦脸上的口水,继续往饺子皮里包硬币。


    贺祝椿哈哈笑开。


    各类馅料杨胜婻来时带了很多样式,秦书蘅活干到一半,怕大家饺子包的不尽兴,又去杂物间翻出个折叠桌与店里桌子拼在一起。


    杨胜婻手下面团揉得浑圆漂亮,揪出一块揉作长条,切成一块块面剂子,又按扁了擀成饺子皮。


    杨芸与秦书蘅负责调馅,两人调素馅时你一口我一口地尝,调荤馅就将堂上黄大仙叫来试。


    见黄翠花咂咂嘴,点头比出个OK,杨芸放心指使秦书蘅将馅料盆端出去。


    贺祝椿贴着陆游坐在一起,两人将各种馅料的饺子分门别类放在盖垫上——只除了陆游手下的饺子总会突出个硬币形状。


    黄快跑是大总指挥,站高了数饺子数,数完开始按人头分:


    “牛肉的快跑一碗,弟子一碗。猪肉的快跑一碗,大掌门一碗。羊肉的快跑一碗,黄翠花一碗……”


    贺祝椿道:“黄鼠狼个子不大胃口不小,当心撑得消化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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