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心中有了大致猜测:“方便细说一下他与我在哪见过吗?”


    男人就答:“地府,酆都城,布料铺。”


    陆游当即明白过来:“我认识,原来那位老板姓靳。”


    男人笑道:“他不是姓靳,他全名就叫靳老板,爹妈给取的原生名字。”


    秦书蘅闻言感慨:“这名字取得一听就富裕。”


    陆游问:“你是他的?”


    “我叫靳金,黄金的金。是他不知道多少辈的重孙子。”靳金说:“他昨晚托梦让我来文昌路四百四十四号找店里老板,说有什么事去了就明白。”


    陆游道:“他让我转告你,今年寒衣节多给他烧些元宝纸钱。”


    靳金不解道:“就这?”


    陆游点头:“就这。”


    靳金心有疑惑,还不等问,就听店内传来熟悉的女声。


    “靳金?”


    靳金回头,立刻也面露差异:“杨姨,杨芸,你们怎么在这?”


    杨胜婻指着陆游:“这是我干儿子的店。你呢?你来干什么的。”


    靳金就将自己不知道多少辈爷爷托梦的事如数告诉杨胜婻母女。


    杨芸抱胸倚在一旁,忽然问:“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没上班。”


    “我昨晚歇班。”靳金转向她:“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没上班。”


    杨芸说:“昨晚叫你们队来我这边抓了俩人,你们队过来时我没看到你。”


    “昨天是你报的案啊。”靳金咂咂嘴,表情复杂,道:“你可是给我们队找了个大麻烦。”


    杨芸一挑眉:“怎么说?”


    靳金:“昨晚抓的那俩人,姓齐的那个还好说,但另一个叫李秉钧的,是个在学术圈大有名气的教授,如果逮捕处理他社会影响有些太大,我今天已经上报领导征求意见,看看到底要怎么处理了。”


    杨芸“啧”了声:“我不信你一个七队大队长处理不了这么个小事。”


    靳金无奈道:“姐姐,杨姐姐,我是队长,不是阎王,不能我要谁死谁就要死的,哪来那么大权力。”


    “阎王也不能想要谁死就谁死吧。”


    贺祝椿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适时还提出自己的疑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还不明显吗?”靳金提及自己的工作,语气格外骄傲说:“我是阴阳处理局第七大队队长。”


    杨芸在一旁补充道:“简称阴处局。”


    靳金总觉得这名听起来怪怪的,纠正道:“简称不好听,我还是喜欢叫全称:阴阳处理局。”


    杨芸告诉贺祝椿:“叫阴处局方便。”


    靳金:“……喂!”


    他们三个站在一边玩闹,另一边陆游拽了拽杨胜婻衣角,轻声问:“杨姨,你跟他……你们怎么认识的?”


    “跟靳金这小子啊。”杨胜婻指尖掐着刚从堂口顺来的烟,点着了笑眯眯道:“他爸,阴处局副局长,是我初恋。大学的时候好过几年。”


    陆游早知道杨胜婻在阴阳处理局有关系,却没想到这关系会这么的……特殊。


    陆游斟酌问:“那靳金跟杨芸?”


    “他俩啊。”杨胜婻极享受吐出一口烟,回答道:“异父异母的亲姐弟。”


    陆游暗自松一口气。


    杨胜婻这人脾气彪悍,她老公又死得早,杨芸年纪很小时就被她一个人拉扯着长大,期间也不是没有追求她的,毕竟杨胜婻长得漂亮,手上也不怎么缺钱。可杨胜婻见多了养父猥亵养女的新闻,次次看时都一阵心惊肉跳,就这样顾念杨芸的生长环境,始终也没松过口。


    另一边,与杨胜婻同出一脉的“无理”声音传来。


    “你想不来办法就让你爸想!”


    杨芸一拍桌面:“我辛辛苦苦抓到的玄学罪犯,是你随随便便一张嘴就能放了的?”


    旁边的靳金面露苦涩:“姐姐,那也不是我随随便便张张嘴就能给他弄死的呀!这中间的环节很复杂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复杂,复杂就去想办法啊。”杨芸表现得极其不近人情:“这事你要是办不明白,回头我就给你办了。”


    陆游走过去,问靳金:“李秉钧那边怎么才能处理掉,你讲,我想办法配合。”


    靳金叹了口气,抬眼将他上下打量片刻,突然想到什么,脸上表情放松下来,低喃了句:“我好像知道我那祖爷爷叫我找你做什么了。”


    陆游问:“什么?”


    “不重要。”靳金转头换上副热情满满的表情,随手给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下,问:“你是想让我找办法给李秉钧处理掉,是吧?”


    陆游点头。


    靳金委婉引导:“可这事风险实在太高了,你要是不拿出点诚意来,就很难办啊,我那边也不好交代对不对?”


    他这一话一出,杨胜婻母女利刃般的眼刀立刻射了过来。


    靳金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这边有个不太好办的任务,要出趟差,如果我陆哥能帮我办了,我不就有功夫帮他处理李秉钧了嘛,我是这个意思!”


    这个要求还算合理。


    陆游应允道:“好。”


    “真的?”靳金大喜,生怕他反悔似的,忙拿出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在搜索框输入某几个字,随后跳跳出一个千万粉丝级别的网红ID。


    陆游问:“这是?”


    “这是你这次的任务对象。”靳金笑嘻嘻的:“我回去就给我祖爷爷烧元宝,陆大师,你今晚也准备准备,明天下午的飞机出发!”


    陆游一指贺祝椿:“他也去。”


    靳金答应的很痛快:“没问题。”


    贺祝椿突然被指到,一愣,凑过来问:“去哪?”


    靳金就将网红地址打开给他看。


    是一个要比这边偏南一些的城市,倒也不是很远。


    贺祝椿也着急早日集齐功德解了婚约,就点点头,利索道:“行。”


    第37章 神恩


    第二日陆游起了个大早,早饭也没来得及吃,首先跑到凤香坊买了四只烧鸡,又去不远处拐角的熟食店买了猪脸肉与花生米,还额外带了兜馒头。


    回店里时路过家超市,他鬼使神差顿住脚,进去店里捎了袋混杂巧克力的糖果一起结账带走。


    贺祝椿带着刘莹莹与李佳元过来时正赶上陆游在店旁边给电车充电。


    一抬头,两人正打个对眼,他对三人招招手:“进店吧。”


    店里秦书蘅正在对自己罚抄的经文做收尾工作,眼见最后一行落笔,他如释重负松一口气,见着陆游时眼睛里都带光。


    “师父检查!”


    陆游接过经文,顺手将东西放在一边,翻着看了看,这次的经文秦书蘅抄的格外认真,完全没有出错。


    他将纸张递还回去,笑了:“写的很棒。”


    秦书蘅大声一“耶”,将经文压到堂口,整个人高兴地像个孩子。


    陆游没再管他,坐到书桌后的老板椅上,先抽出三张黄纸,拿了笔墨砚台出来,秦书蘅见了立刻过来帮着磨墨,见磨的差不多,陆游蘸了墨,相继在三张表文纸上画下各不相同的字符。


    贺祝椿站在他身后弯腰观察了会儿,见他这符文一张横平竖直极其规矩,一张又弯弯绕绕跟画画似的,最后一张的符文最是奇怪,像几个圈圈绕在一起,身后还坠了条小尾巴。


    这里面东西他是一个也看不懂,幸好也不为难自己,等陆游打完三张表,晾干了墨,起了大印沾着红油相继盖上堂章。


    陆游起身,将三只烧鸡搭着半袋子馒头与三张表文一起带到堂前。


    自古向来上供供单不供双,供品要放在香炉后头,而不能将香炉放在供品与堂单子中间,这叫隔香不受供,都是老规矩。


    等摆好了供,又起了香筒取来九支香,捏着香脚借过火苗,高举过头顶低头对堂单子拜了三拜。


    黄快跑立刻上了供桌蹲在烧鸡旁边。


    贺祝椿就问:“这的供品仙家吃完味道会变淡吗?”


    “不会。”陆游灭了香头的火插在香炉中,解释说:“只有鬼吃过的东西才会没味道,神、仙的供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贺祝椿:“那买什么供品有讲究吗?”


    “爱吃什么就买什么,仙家一般不会主动找你要吃的,有些小黄仙嘴馋,会提些要求,但我没钱那几年他们一次没说过要吃肉,水果都捡着打折的便宜东西买。”


    陆游拎住表文一角过了香火,又道:“我最穷的那几年,有过长达三个月时间没钱买供的时候,穷多久供就断了多久,可他们从没跟我抱怨过什么,家里负责拉活的仙家早出晚归,这才在温饱外勉强给我学费凑上。”


    陆游不常跟人提起自己过去的事,贺祝椿还想他再多说些,等了会儿,才发现人已经将表文都过了香火,转头找烧火盆去了。


    刘莹莹又跟秦书蘅凑在一起研究八字。


    陆游招手将她叫过来,道:“我今天帮你将身上小鬼除了,但身上的香积年累月不太好除干净,得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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