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贺祝椿回身,看向陆游:“陆大仙,你怎么说?”
陆游更赞成秦书蘅的想法,他开口:“我也觉得,你还是出去……”
“我有问题,陆大仙。”贺祝椿举手打断他。
陆游习惯性在别人发言时闭嘴,他一顿,道:“你说。”
贺祝椿就说:“其实我从小就特别害怕自己一个人住酒店。”
他扭扭捏捏:“你知道的,酒店那种地方最不干净,我体质又不好,万一再招惹上什么鬼啊怪的,我受点罪倒没什么,就是还得再劳烦您出手,我实在过意不去啊。”
他边说着,边眨了眨眼,优越的五官被他揉皱做出个十分可怜的表情来。
陆游闻言,当真思考起来:“……倒也是。”
秦书蘅重重叹出一口气,仿佛在看自己不成器的孩子:“师父!”
他这边叫了声,贺祝椿也跟着叫:“陆大仙?”
陆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斟酌道:“那今晚就先在这对付一宿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贺祝椿忙道:“不嫌弃不嫌弃!”
秦书蘅在那边牙都快咬碎了,恶狠狠瞪了贺祝椿一眼,心想:还是个心机给!
等挑住处时,贺祝椿才知道原来一楼也是有个休息室的,就在今天秦书蘅翻头盔的杂物间旁边,一间不大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此类最基础配置,窗子开在侧面,平时采光倒也不错。
秦书蘅说:“这是我的卧室,你今晚可以跟我一起住。”
贺祝椿说:“可我想跟陆大仙住。”
秦书蘅:“……”
秦书蘅懒得再说话。
其实贺祝椿本意还是觉得二楼卧室会更宽敞些,可等陆游推开二楼房间门,贺祝椿探头看过去:里面满满登登摆放着黄纸、成品金银元宝、寿衣、纸人、路路通等各类丧葬用品。
贺祝椿崩溃了。
他问陆游:“你们<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俩真有意思,一个住杂物间旁边,一个住杂物间。”
陆游不理,只是说:“选吧。”
贺祝椿看着里面几乎没什么落脚的空隙,心一横,终究道:“我跟你住。”
陆游:“行。”
二楼的面积会比一楼要小一些,除了这么间半卧室半库房的地方,还开了店里唯一的卫生间,甚至细心做了干湿隔离。
陆游在卫生间抽屉找出把新的牙刷拆开了递给贺祝椿。
贺祝椿接过看了看,道了声谢。
牙刷是粉色的。
陆游说:“只剩这个颜色了。”
贺祝椿就笑:“我不嫌弃。”
等两人都洗了漱,贺祝椿脱了外套,穿着里衣贴墙睡在里面。
陆游睡觉时习惯穿身睡衣,所以他们晚上睡在一起,倒不至于肉贴肉那么尴尬。
陆游熄了灯躺在旁边,贺祝椿感受到旁边位置下陷,吞了吞口水,莫名生出股小媳妇头婚入洞房时的紧张感来。
他小声喊陆游的名字:“陆游?”
陆游平躺在一边,淡淡应了声。
贺祝椿就说:“你的手机在身上吗?”
陆游说:“在。”
贺祝椿说:“给我使使呗。”
陆游就摸出来递给他:“密码六个六。”
贺祝椿按了一串六打开锁屏,又将自己的手机摸出来点了几下,才换回陆游的手机,也跟着点了几下,又上下划着检查了遍,还回去。
陆游接过手机看了看,皱眉:“给我转钱干什么?”
贺祝椿说:“法金,驱阴桃花的。”
陆游看着上面数额三万已收款的标志,将钱重新转回去:“没找你要就不用给。”
“那可不行。”贺祝椿笑着拒收,又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摸出个什么东西塞到陆游枕头下面。
陆游问:“又是什么?”
贺祝椿答:“陈丽华托我给你的,也是法金。”
陆游就叹气:“我没找你们要。”
“那我们不能不给。”
贺祝椿见陆游还要再说什么,又打断他:“好了陆大仙,我们都知道你孤高清廉,但就像你跟那位林小姐说的一样,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你不能单拿规矩约束别人,自己却随心所欲吧?”
贺祝椿打趣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哦,陆大仙。”
陆游只得道:“我没那意思。”
贺祝椿:“没那意思就收着红包。”
陆游左右反驳不得,悻悻闭嘴。
贺祝椿这才满意,翻了个身面对着墙闭眼:“累一天早点休息吧,晚安。”
陆游的确困倦的厉害,他平平躺得板正,低声回应:“晚安。”
鉴于陆游往日清醒时端正本分的行事态度,贺祝椿理应认为陆游睡觉也是个老实的,于是放心大胆睡过去,可惜这份信任只持续到陆游睡熟半小时后。
那时贺祝椿早也进入了梦乡,可梦乡进一半又觉得胸口上不来气,好像有千斤重的物什压在上面,意图趁他昏睡夺掉他呼吸的权利,直直将他憋晕憋死过去。
猛然一口气吸进口中,贺祝椿猝然清醒,半支着头往身上看,才见着身上“千斤重的物什”其实是陆大师的半条腿。
两人睡觉前还是并列躺着的,这才入睡没多会儿,陆游却已经睡得头歪腿斜,上半身半个身子早已经探出床外,两条腿一条半曲起压在贺祝椿大腿根部,另一条则猖狂得多,横贯贺祝椿整个上半身,直奔他肩窝冲过去。
贺祝椿忙将他腿扒拉下去,粗喘了两口气,略感无语,可无语了会儿,他蓦地又笑起来,似乎是觉得现在的场景荒谬到可笑的程度。
任劳任怨将陆游从床外捞回来,又将他四肢摆正,被子掖好,仔细检查几遍确无遗漏,才终于满意躺回去,低声交代句:
“老实点,不然打你屁股。”
回答他的是一室静谧。
第19章 茉莉
窗户半开着,室外的风卷着阵花香飘进室内。
陆游睡醒时已经临近中午十一点半,身旁床铺位置早就空了,摸上去时只能碰到一手冰凉。
他换了衣服下楼,那阵花香逐渐浓郁,直到见一楼桌上放着捧硕大的鲜花,一愣。
贺祝椿正坐在那花旁边,单手拎着手机,歪脑袋凑到秦书蘅旁边看他抄经,时不时还要指点一下,骚扰批评秦书蘅字丑得人神共愤。
秦书蘅烦得很,也是忍到极致,头上几根头发都难以抑制炸起来,他怒斥:“你有完没完?找事是吧,是不是想打架!”
贺祝椿这时就撇撇嘴,嘀咕句:“狗咬吕洞宾。”
眼见着秦书蘅就要暴起,贺祝椿眼尖往楼梯处瞄了眼,站起身:“睡醒了?”
陆游“嗯”了声,接着往下走。秦书蘅只得压下脾气,将主位让出来给陆游,还顺手将抄写的经文纸收起来放好。
贺祝椿邀功似的将花一推,问:“喜欢吗?”
陆游抬眼看过去:是一束宝珠茉莉,一人抱粗细,搭配绿色康乃馨与桔梗花,做得倒是很精致漂亮,独属于茉莉的香气异常浓郁,熏得人心旷神怡。
顺手接过秦书蘅递过来的醒神茶,陆游抿了口,问:“谁送来的。”
“当然是我啊。”贺祝椿笑:“特意选了茉莉,觉得你会喜欢。”
陆游问:“茉莉是这个时节开花吗?”
贺祝椿说:“钱加足够的话,寒冬腊月它也能开。”
陆游荡起抹浅笑,他轻轻摸了朵康乃馨,说:“谢谢,我很喜欢。”
贺祝椿没说话,笑眯眯看着他。
这会儿到了饭点,秦书蘅又张罗着要吃午饭,打算去街口那家面馆打包三碗牛肉面回来。陆游点过头,从旁边抽过三张表文纸,蘸了秦书蘅抄经用剩下的墨打起表文来。
贺祝椿看了,问:“是给陈著卓打的?”
陆游说:“是。”
贺祝椿就老实看着,看了会儿又问:“这写的是什么,不像汉字。”
三张表文纸,打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搁置在旁边晾墨,每张上面竖着排了五六行字体,但都看不太懂内容,趁着这会儿时间,他又打了三张符一起搁着。
陆游说:“是仙家字。”
贺祝椿恍然:“那你之前嘴里念叨的那些,是仙家语吗?”
“对。”陆游解释道:“也叫上方语,是独属于动物仙家相互交流的一类语言。”
贺祝椿:“怪不得我看不懂。”
陆游等墨迹晾干,掀了堂印在每张表文均匀横向盖下三个大章,又起身到堂前,先将三张纸三张符搁置在供桌,又抱了花放在前面,抽了张巴掌大的红纸,书写:“贺祝椿敬供”几个大字,一并撂在堂边。
等一切准备齐全,这才抽香点火,衬着袅袅薄烟上香过香,完成简单的表文上奏与符箓开光。
他做完这些,又上楼取了手机跟一个小的牛皮纸袋,将表文简单弯折几下装在一起,才发消息给陈著卓通知他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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