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都是懊恼和羞耻。
不用看都知道其他人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心里不知道怎么笑话他。
今天这一出可谓是丢进了脸面。
他原本以为君青山会顾忌名声也拦住他。
毕竟身为一个皇帝名声何等的重要。
他本来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只是一个五品小官,他想得很明白。
今天要是成了肯定能入丞相大人的眼。
不说节节高升,但升个一官半职还是可以的。
还能为自己博个美名,说不得还能流芳百世。
结果预想中的结果并没有等来。
君青山坐在龙椅上,冷冷睨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响彻整座大殿:
“爱卿不是要死谏?”
“朕怎好辜负爱卿这一片‘为国为民’的苦心。”
“来人。”
“把沈郎中按住,抵在石柱上。”
“不撞破、不停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
满朝文武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背脊瞬间发凉,心底骇然不已。
谁都听得出来。
陛下这是动了真怒,要真的成全他的“死谏”!
沈郎中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拼命辩驳:
“陛下!您不能如此对臣!”
“臣皆是为江山、为陛下着想!臣忠心耿耿!”
“陛下今日若杀臣,便是残害忠良!千秋万代,世人皆会唾骂陛下为暴君!”
君青山眸底寒意更甚,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厌烦,连跟他废话的心思都没有。
区区五品小官,也敢在他面前仗着虚名、挟势逼宫。
御前侍卫快步上前,铁臂死死扣住沈郎中挣扎的身子,蛮力将他狠狠按在冰冷坚硬的盘龙石柱上。
另一名侍卫抬手,按着他的额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往石柱上撞去。
沉闷的碰撞声,一声声响彻肃穆大殿。
一开始,沈郎中还在疯狂挣扎、厉声怒骂,满口指责帝王昏庸。
可额头撞在坚硬石柱上的剧痛袭来,他很快撑不住了。
凄厉的惨叫声、求饶声接连不断,响彻整座奉天殿。
“陛下饶命!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
满殿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出声求情,无一人敢抬头直视龙颜。
短短数下,挣扎越来越弱。
御前侍卫的力气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第五下人就彻底没起了。
两名侍卫面无表情,拖着冰冷的尸体,沉默退出大殿。
大殿之内,死寂得可怕。
所有文官尽数垂首,大气不敢喘一口,肩膀微微发颤,心底只剩无尽的恐惧和敬畏。
他们终究是没长记性。
上次处死王阳,未能震碎这群人的侥幸心理。
还以为他跟前皇帝一样是个任人拿捏的废物。
君青山长得很美,笑起来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
看着这样的一张脸很容易产生一种很好拿捏的错觉。
他淡淡垂眸,目光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一众文官,声线冷沉淡漠:
“还有人,有意见?”
整座大殿鸦雀无声,无人敢应答。
无声,便是默认。
君青山不再多言,缓缓起身,玄色朝服衣摆轻扫台阶,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帝王冷戾,转身径直离去。
一旁传旨小太监回过神,高声唱喏:
“退朝——!”
直到君青山的身影彻底消失,满朝文武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不少胆子小的文臣,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陛下册封林氏为后的旨意,无人能拦,无人敢阻。
谁敢再妄议,便是沈郎中的下场。
张怀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指尖冰凉。
他望着空旷的龙椅方向,心底五味杂陈,只剩无尽的沉重与无力。
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身后追了上来。
李正德一身武将朝服,腰佩长刀,大步走到他身侧,刻意放缓步伐,与他并肩同行。
方才大殿上他那一声大笑,依旧让不少文官记恨,可李正德半点不在意。
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侧头看向面色阴郁的张怀安。
语气慢悠悠,带着毫不掩饰的暗讽。
“丞相大人,今日这一出,看得在下大开眼界啊。”
张怀安心头一紧,面上强压烦躁,淡淡侧眸:
“李将军此话何意?”
“诸位大人躲在后方,推出沈郎中上前死谏,本想逼陛下退让。”
李正德似笑非笑,“可惜那人虚有一腔莽言,白白送了性命,反倒让文官一派颜面尽失。”
张怀安袖中拳头收紧:“沈郎中乃是心怀社稷。”
“心怀社稷?”李正德挑眉,
“丞相心里清楚,不过是各有所图。”
张怀安脸色铁青:“朝堂礼法之事,武将不必多言。”
李正德爽朗一笑,拱手作别:“在下只是好心提醒。望丞相好自为之。”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张怀安伫立原地,望着对方背影,胸中怒火郁结。
满心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第192章 紧张
自从那日早朝,沈郎中当庭殒命之后,整个朝堂彻底安静了下来。
满朝文武没人再敢明面顶撞君青山半句。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位少年皇帝是真的敢为了那位心上人杀人。
册立林明月为中宫皇后的圣旨,稳稳落定,再无一人敢上奏阻拦。
日子一晃,距离钦天监选定的月初八大婚大典,只剩短短几日。
整座皇宫,彻底忙疯了。
处处都是人影,处处都是喧闹忙碌的动静。
宫里的工人、绣娘、匠人全部被调了出来,整条宫道、各个偏殿、仪仗局、织染局昼夜不停赶工。
御道两侧全部重新铺换新的红毯,边角绣着规整的龙凤纹样,鲜红平整。
从午门一路绵延铺到奉天殿台阶下,一眼望不到头,气派得吓人。
无数匠人蹲在宫墙边,一遍遍擦拭鎏金栏杆,补描褪色的龙纹凤纹。
金漆亮得晃眼,日光一照,闪闪发亮。
仪仗队的工人来回排布皇后仪驾,明黄伞盖、龙凤团扇、提灯、旌幡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数量极多,铺满了半个宫场。
李元的徒弟小李子跑得满头是汗,袖子撸得老高,来回巡查,谁敢偷懒直接厉声训斥,半点不敢马虎。
这可是陛下破格大婚、册立中宫的大典,是这几年最盛大的一次宫宴。
谁敢出错,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整个皇宫,处处红彤彤、金灿灿,喜庆又隆重,气氛压得极满。
唯独长乐殿里,安安静静的。
和外面热火朝天的忙碌完全是两个样子。
林明月这几日都待在殿里,没怎么出门。
越是临近大婚,他心里就越慌,心口砰砰直跳,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他本来就性子软,被君青山宠得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站在君青山身边,和他一起受百官朝拜。
一想到那天要站在满朝文武面前,被好多双眼睛盯着,他就浑身发紧,手心冒冷汗。
这会儿他坐在窗边软榻上,两只小手轻轻攥着裙摆,指尖微微蜷缩。
小脸白白嫩嫩的,眉头轻轻皱着,眼神飘忽,一会儿低头盯着自己的袖口。
一会儿偷偷抬眼看向窗外忙碌的宫人,眼神慌慌的。
心脏跳得特别快,胸口一起一伏,整个人坐立难安。
旁边伺候的小夏端着热茶过来,看着自家小殿下这副紧张模样。
忍不住轻声安抚:“小殿下您别紧张,大婚大典是喜事,陛下事事都给您安排妥当了。”
林明月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软小小的,根本稳不下来。
他小声喃喃自语:“可是……好多人……好多大臣都看着呢……”
他从来不爱热闹,更不爱被人盯着看。
之前只是待在长乐殿,偶尔见见孙灿、见见宫里熟人,他还自在。
可大婚那日,是整个朝廷的文武百官,所有人都要跪在下面看他。
光是想想,林明月脸颊就悄悄红了,耳朵尖发烫,紧张得睫毛都轻轻颤着。
他低着头,指尖无意识抠着衣料,小动作细碎又慌乱,完全是小孩子紧张不安的模样。
没过多久,殿门轻轻被推开。
君青山走了进来。
他刚去看过外面的大典筹备,一身常服,眉眼温和。
一进门,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坐立不安、慌慌张张的林明月。
小孩整个人蔫蔫的,小脸紧绷,眼神湿漉漉的,一看就是紧张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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