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温顺柔软的眉眼,彻底染上狰狞的狠戾,死死盯着高位上的君青山,声音沙哑又癫狂。
“看我演戏很好笑是吗?”
“看着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拼了命为自己狡辩,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你根本不配坐这个皇位,你就是个昏君!”
她胸口剧烈起伏,积攒多年的不甘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以为自己算准了人心,到头来竟然输在了太自负,太过于急于求成。”
“凭什么?!”
“如果我是个男人,凭我的脑子和手段,早就封官进爵,平步青云了。”
“又何必陪着高高在上的皇子演什么情深义重的戏!”
她字字嘶哑,语气带着浓浓的不甘。
一旁的苏清柔彻底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满眼震惊。
她从来没见过苏蝶这副疯狂怨怼的模样,心底又惊又寒。
下一秒,苏蝶猛地转头,放弃所有挣扎。
身子狠狠一偏,用尽全身力气,直直朝着旁边粗壮的殿柱撞了上去。
“咚——”
一声沉闷又刺耳的撞击声炸开。
鲜血瞬间顺着石柱纹路蔓延开来,染红了洁白的石面。
苏蝶身子软软一滑,直直倒落在地,一动不动。
殿角的小夏立刻上前,屈膝蹲下身,指尖轻轻探在她的鼻息间。
几秒后,小夏抬起头,对着高位的君青山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表示人已经没了。
就算是冷静自持的苏清柔,亲眼目睹这般惨烈自尽的场面,身子也忍不住微微发颤,心底一阵阵发寒。
偌大御书房死寂沉沉,只剩淡淡的血腥味散开。
君青山垂眸看着地上的尸体,神色没有半分波动,只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挺可惜的。”
有手段、有野心、够隐忍。
“小夏,接下来的事情交由你来处置。”
他抬眼看向小夏,语气淡漠交代:
“剩下的后事,还有宫里所有收尾的事,交由你处置。”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抬步,径直离开了御书房。
一路回往养心殿。
方才在御书房时的戾气,随着脚步一点点收敛褪去。
方才苏蝶血溅殿柱的画面,换做旁人多多少少会心里发怵。
可他半点波澜都无。
人性本就是这样,野心撑不起欲望,贪心踩越底线,结局注定只有自取灭亡。
养心殿里安安静静,暖意融融。
推帘入内,殿里暖炉烧得正旺,温度温温软软的,裹着一层淡淡的安神香气。
和方才死寂血腥的御书房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明月怀了孕之后,身子总是疲惫得厉害,格外贪睡。
方才君青山离开前,还亲自哄着他睡着,才放心去御书房处理事情。
算算时间,刚好过去一个时辰。
再睡下去,白天睡太沉,夜里该睡不着闹别扭了。
君青山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床上蜷缩着的小人。
小家伙睡得脸颊粉嫩嫩的,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乖乖垂着,模样软得不像话。
他弯腰,指尖轻轻地掐了掐林明月软乎乎的脸颊,嗓音放得很低。
带着哄人的意味:
“宝宝,起床了。”
“再睡偷懒,明天就不给你留零嘴吃了。”
林明月原本舒展的眉头,下意识轻轻皱了一下。
小小的眉头蹙出一点浅浅的纹路,鼻尖微微蹭了蹭枕头。
小嘴轻轻嘟着,像是在梦里受了委屈,小声哼唧了一下。
片刻后,他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慢悠悠睁开了眼。
刚睡醒的眸子湿漉漉的,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一片迷茫。
他一眨一眨看着俯身看着自己的君青山,眼神懵懵呆呆的,带着没睡醒的茫然。
微微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人,像是在无声的发问:你怎么在这里?
第167章 孙灿对君青山态度的转变的原因(二合一)
林明月被君青山叫起来后。
吃饭的时候君青山自己都没察觉,哪里无意间惹得林明月心里不痛快,小人从落座开始就闷着一张脸闹脾气。
林明月两只小手环着自己专属的白瓷小碗,右手攥着木勺子。
脑袋埋得低低的,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只顾着往嘴里扒拉白米饭,一口菜都不肯碰。
君青山方才特意挑着软烂清甜、适合孕妇吃的菜,一筷子一筷子夹到他碗边。
堆起小小的一堆,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完全当成看不见。
君青山放轻声音一遍遍地哄,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语气放得软软的:
“宝宝,怎么了?跟哥哥说说好不好。”
“宝宝抬抬头,理一理哥哥行不行?”
不管他怎么轻声询问还是哄劝,林明月始终闷头干饭,半点回应都不给。
君青山坐在对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筷子,一点法子都没有,只能干看着人闹别扭。
没过多久,林明月碗里的白米饭被吃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勺子,撑着椅子站起身,全程没往君青山身上瞟一眼,脚步匆匆直接跑出膳厅,回了自己的寝殿。
另一边君青山独自回了书房。
看着空荡荡的掌心,他心里的闷火和焦躁一点点往上翻。
表面上他还端着沉稳的样子,坐在书桌前,可浑身的气场早就乱了。
他指尖死死捏着狼毫笔,笔杆被攥得微微发白,指节绷得硬硬的。
明明奏折摊在眼前,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视线飘得厉害,满脑子都是方才林明月不理他的委屈模样。
他烦躁地松了松手,笔尖垂落在宣纸上面,晕开一大团浓重的墨点,脏了整张纸。
他低眸盯着那团墨渍,心情更躁。
抬手扯了扯领口的衣襟,把紧绷的领口松开一点,胸口还是闷得发慌。
他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不快,却很沉。
每一步落地,都带着压不住的急躁。
走到窗边,他抬手掀开一点窗纱,晚风灌进来,吹得他眉眼微冷。
可心底那点火烧一样的烦躁半点压不下去。
他太了解林明月了。
小家伙一生气就躲起来闷着,不吵不闹,就自己偷偷委屈,越哄越拧,不哄更难受。
他好几次抬手,想叫下人去把林明月接过来,想直接过去把人抱回来锁在怀里。
指尖抬了又落,硬生生忍住。
手掌抵在窗沿,指腹反复摩擦着木质纹路,力道重得快要磨破皮。
眼底的温柔彻底敛尽,只剩一片沉沉的阴郁和独占欲的躁意。
他极度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林明月因为他冷脸,讨厌林明月不理他,更讨厌林明月躲着他。
心里甚至冒出一点偏执的念头。
真想把宝宝揣在自己怀里,时时刻刻带着,一秒都不分开,再也不让他独自生闷气。
他知道孙灿今晚吃完饭会过来,也清楚孙灿能陪着林明月。
理智告诉他,这样林明月情绪会好一点。
可私心疯狂叫嚣、极度抗拒。
他抿着薄唇,垂在身侧的手反复收紧、松开。
骨节一张一合,克制得极其辛苦。
整整半个时辰,他坐在书桌前,一笔字没写,一事没处理。
他一直都在忍耐,硬生生压下自己冲去把人抱回来的冲动。
自打孙灿出海回来之后,便长久留在皇宫里住着,每天下午都会准时过来找林明月说话解闷。
今天林明月一下午都在午睡,孙灿不好上前打扰,便特意等到晚饭结束才过来。
他掀开帘子走进内殿,一眼就看见情绪低落的林明月。
林明月侧着身子窝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胳膊肘抵在面前的小木矮桌。
两只手掌托着自己脸颊,肩膀微微垮着,整张脸写满提不起劲的落寞。
孙灿拉过一旁的软垫,直接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轻声问:“二狗,你这是怎么了?看着一点都不开心。”
林明月脑子里全是方才饭桌上的委屈,整个人陷在自己低落的情绪里,压根没留意有人进门。
孙灿的声音猛地在耳边响起,吓得他身子轻轻一抖,猛地回过神,抬眼看向来人。
声音闷闷的:“灿灿,我觉得青山哥哥不喜欢我了。”
孙灿:?
孙灿内心想着:就已君青山对二狗强到可怕的占有欲。
就连他跟二狗有一点亲密动作。
脸黑得能滴水。
还有那副舔狗模样简直没脸看。
到现在他还对上次御花园的事,记忆犹新。
但他没有直接开口反驳,怕林明月心里更难受,只是放缓语气询问:“是不是君青山今天做了什么事,惹你心里不舒服,你才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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