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受了几句委屈,就能让日理万机的帝王,亲自登门追责。


    苏清柔心脏狠狠下坠,沉甸甸压得她喘不过气,头皮发麻。


    她连忙低头垂首,恭恭敬敬地伏下身子,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恐惧。


    三人齐齐跪地,整齐的行礼声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青山淡漠的目光从三人颤抖的背脊上淡淡掠过,未曾多停留半分。


    旋即抬步,越过跪地的三人,朝着殿中端坐的淑太妃走去。


    方才覆满周身的戾气稍稍收敛,却并未散去,多了几分规规矩矩的礼数。


    他停在淑太妃身前,挺拔的身形微微躬身,带着恰到好处的敬重,字字清晰:


    “儿臣见过母妃。”


    淑太妃端坐椅上,眼底早已将殿中变故尽收眼底。


    她神色温和从容,不见半分慌乱,抬手轻轻虚扶,语气平缓端庄:“皇儿免礼,快起身吧。”


    “谢母妃。”


    君青山直起身,侧脸冷白凌厉,周身帝王威仪依旧慑人。


    他偏头看向身侧立着的宫女,语气平淡:


    “搬一把座椅来。”


    那宫女不敢迟疑,立刻躬身应下,快步转身出殿,不过片刻,


    便领着两名小太监抬来一把精致的紫檀木座椅,稳稳摆在淑太妃身侧不远的位置,摆放得端正稳妥。


    全程跪地的苏清柔三人始终垂着头,余光不敢乱瞟,心脏悬在半空,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


    她们猜不透帝王的心思,更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何种问责,浑身的冷汗浸透衣衫,寒意刺骨。


    等君青山坐好后,他才让伏在地上的三人起来。


    “平身。”


    三人齐刷刷的谢恩:“谢陛下。”


    君青山见她们几个慌张的模样,一双丹凤眼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直接无视她们的慌张,向一旁的淑太妃问候道:


    “母妃近来身体可好。”


    淑太妃回答道:“一切安好。”


    她当然注意到了君青山刚刚看她们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


    只是不知道现在君青山在打什么主意。


    君青山把话题引到她们三人身上说道:“母妃,这几位小姐是?”


    语气温和,跟刚刚的样子判若两人。


    连苏清柔都懵了。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看刚刚那副架势八成就是来找她们算账的。


    现在这副语气又是干什么?


    苏清惹困惑的想着。


    不等淑太妃回话,苏清柔便带头介绍着自己。


    其他两人见状也纷纷跟随着。


    君青山轻轻点头,没有任何表示,随即又转回话题:


    “朕听闻母妃一直在为朕挑选嫔妃?”


    淑太妃说道:“你登基已有一段时日,挑选妃嫔也是应当的,是哀家的一片心意。”


    “劳烦母妃费心了。”君青山语气平淡,话锋陡然一转。


    “只是母妃挑人的眼光,似乎不怎么好,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得了你的眼?”


    淑太妃脸色瞬间僵硬,勉强挤出笑容:“是哀家考虑不周。”


    站在下方的三人浑身一僵,立刻明白皇上这番话是在针对她们。


    谁也没有料到,皇上竟然连太妃的情面都不顾。


    周若琳和许清鸳只觉得皇上也太不给太妃面子了,唯有苏清柔清楚,她们三人这次彻底完蛋。


    就算皇上和太妃感情淡薄,表面上也总要维持体面,如今君青山毫不顾忌,足以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他不惜撕破脸面。


    淑太妃脸上十分难堪,但她也不可能为了几个官员的女儿而去得罪皇帝。


    她手扶太阳穴,面露疲惫:“罢了,纳妃之事你自行决断就好,本宫头晕,先行歇息了。”


    淑太妃心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这次想帮君青山挑选妃嫔人选,纯属无聊,顺便在君青山面前刷刷存在感。


    谁成想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哎………


    君青山语气带着关心说道:“母妃务必保重身体。”


    淑太妃被贴身宫女扶下去后,殿中就只剩他们四个人。


    殿内死寂得吓人,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清柔、周若琳、许清鸢三人直直站在原地,头埋得极低,半点声响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最先撑不住的是许清鸢,她本就胆子最小,方才被君青山那句暗含斥责的话吓得心胆俱寒。


    这会儿长久僵立,双腿早软得厉害,细弱的双腿控制不住地轻轻打颤,膝盖微微发软,好几次都要微微弯下去,又被她死死硬撑着站直。


    后背的衣衫早就被冷汗彻底浸透了,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脊背往下窜。


    一旁的周若琳也好不到哪里去。


    往日里娇纵张扬的性子彻底敛了干净,双肩紧紧绷着,身子微微发僵。


    她心里又怕又闷,还有点不服气。


    可对上殿内死寂压抑的氛围,半点嚣张的底气都没了。


    嘴唇泛着惨白的颜色,脖颈绷得笔直,整个人僵硬得像尊木偶,连指尖都在细微地发抖。


    而苏清柔,此刻也是强弩之末。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地轻颤,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恐惧。


    浑身血液都是凉的,头皮一阵阵发麻,从头到脚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能坐上皇位的人有几个是温和善良之辈。


    之前被京城中的那些流言影响,竟然真的觉得君青山是那样的人。


    苏清柔刻意稳住身形,不停握紧又松开的手指,全都暴露了她的慌乱。


    她心里也清楚,今天这事根本糊弄不过去,皇上这是正隐忍着怒意,越是平静,往后的问责就越是可怕。


    巨大的压力压得她心口发堵,几乎快要站不稳。


    三人就这么硬撑着,每一秒都像是在受刑,浑身紧绷得发酸,脑子空空荡荡,只剩无尽的惶恐。


    而君青山在上面悠哉悠哉的看着奏折,时不是欣赏她们。


    第149章 割舌


    直到君青山淡淡的一声“赐坐”落下。


    三人才像是捡回半条命,浑身一松,双腿都有些发软,慢吞吞地挪到椅子上坐下。


    许清鸢刚落座,就忍不住想悄悄揉一揉快要失去知觉的双腿。


    可视线余光能瞥见上方端坐的君青山,那股冰冷的威压死死笼罩着整座大殿。


    她只能硬生生压住不适,端正坐着,指尖拘谨地搭在膝头,一动不敢动。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无人敢出声,压抑的气氛再次漫上来,裹得人透不过气。


    良久,君青山慵懒垂眸,看着底下拘谨畏缩的三人,语气平平淡淡,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看来那些整天把礼仪道德挂在嘴边的老东西的女儿也不怎么样嘛。”


    周若琳心里猛地一堵,一股火气瞬间窜了上来,脸颊气得微微发烫。


    她从小被家人宠着,何时受过这样的当众羞辱?


    可她飞快侧眼瞥了瞥身旁沉默的苏清柔和许清鸢,到了嘴边的反驳,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憋得眼眶微微发红。


    苏清柔心头更是沉甸甸的,明知帝王就是刻意折辱她们,字字句句都在敲打今日的过错。


    可她半句话都不敢接,只能垂着头,任由难堪和恐惧缠满全身。


    君青山看着下面三人各自的小动作。


    顿时觉得没意思。


    眼底只剩漠然的无趣,薄唇轻启,语气凉薄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这么喜欢嚼舌根,就把舌头割了吧。”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三人心头。


    三人瞬间浑身僵死,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许清鸢吓得浑身猛地一抖,双腿瞬间彻底软了,直接从椅子上滑坐到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砸在衣襟上。


    她吓得浑身发抖,身子缩成一团,声音抖得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连连求饶:


    “陛下!臣女知错了!臣女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饶了臣女这一次!”


    周若琳更是彻底慌了,往日的娇蛮彻底消失殆尽,眼底满是惊恐和绝望。


    她死死睁着眼,瞳孔微微涣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下一秒眼泪就涌满了眼眶,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


    她慌忙跪趴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不停磕头,慌乱的哭声断断续续:


    “陛下饶命!臣女再也不敢妄议他人,胡乱言语了。”


    “求陛下宽恕!臣女真的知道错了!”


    她们都清楚,世家贵女,最看重脸面和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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