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兄弟,你叫什么名字,看样子你跟他们的过节不小啊,他们兄弟俩这副样子,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说着,还不等君青山回答,秦砚便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吐槽个不停,语气里满是对大皇子和四皇子的鄙夷。


    君青山安静坐在原地,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听着耳边源源不断的话语,也跟着附和着。


    两人相谈甚欢。


    趁着秦砚说得投入时。


    不动声色的往外挪了几分,跟秦硕保持距离,他并不喜欢离人太近。


    早在入宫入国子监之前,他就早已暗中摸清了这里每一位子弟的身份来历,性情和立场。


    眼前这位性情耿直、行事磊落的少年,正是秦岳将军的嫡长子秦砚。


    而秦岳,正是他母妃母家昔日的忠心旧部。


    他来这的主要目的就是秦硕,君青山早就知道秦硕非常讨厌大皇子和四皇子,这俩同父同母的兄弟。


    况且他们本就跟自己有仇怨,大皇子心胸狭隘,四皇子蛮横善妒。


    以四皇子那沉不住气的性子,今日初次碰面,必然会按捺不住主动前来寻衅挑事。


    一切都正如他所预料的这般发展。


    君青山垂着眼帘,长睫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淡淡幽光。


    表面依旧安静温顺,仿佛只是个与世无争,容貌绝美的柔弱皇子。


    第30章 夫子


    秦砚越聊越觉得眼前之人跟他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越聊越上头。


    少年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神奇。


    当然现在这只有秦硕单方面的友谊……


    直到远处传来夫子渐近的脚步声,他才心头一紧,立马收敛神色,悻悻抿唇,快步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安静,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是一位比较年轻的夫子正站在门口。


    喧闹的课堂瞬间一静,众人下意识齐齐望向门口。


    立在那里的是位看着较年轻的夫子,生得一副极好容貌。


    眉目清隽秀朗,鼻梁挺直,唇线利落分明,是那种清逸出尘的俊美模样。


    他身着一身素色月白长衫,腰间系着素雅玉扣,衣料平整熨帖,墨色长发用一支古朴玉簪高高束起,仅几缕碎发垂在鬓边。


    周身书卷气韵浑然天成,温文儒雅,自带一股温润如风的文人风骨,看着温润如玉、谦和淡然。


    可偏偏这位夫子平日里不苟言笑,神色素来清冷严肃,不怒自威。


    罚起人来更是不留余地,偏偏大家回家哭诉,家长都默契的偏向这位看着年轻的夫子。


    只劝自家孩子安分读书、好好受教,没人会去苛责这位年纪轻轻的先生。


    每次上他的课,大部分人都心惊胆跳,生怕被抽起来回答问题。


    这位夫子名叫云逸,他看似只是书院里一名寻常教书先生,平日素衣束发,温雅自持,从不张扬半分家世。


    可谁都不知,他出身绵延数代的书香望族,祖上皆是朝野闻名的清流名臣。


    世代秉持清正风骨,为官时刚正不阿、两袖清风,从不结党营私,亦不趋炎附势,百年家门清清白白,无半分污浊劣迹。


    历代皇帝无一不重用云家,那些奸臣不是没有想对云家下手过。


    可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以云家在皇帝还有万千学长中的地位,是万万不敢轻举妄动的。


    而云逸更是三冠及第。乃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世人谁不知谁不晓。


    大家皆满心惋惜,不解他为何放弃大好仕途,甘愿屈身国子监,做一名平平无奇的教书夫子。


    云逸走到讲台,不知是不是君青山的错觉。


    他感觉刚刚云逸是不是看了他几眼。


    按理说,夫子见到不熟的面孔多看两眼,也是应该的。


    可君青山总感觉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普通陌生的学子。


    他从云逸的眼中注意到了一闪而过震惊,他暗自蹙了下眉,心底暗忖,


    莫非是自己近来心思太重,太过敏感多疑了?


    在君青山的印象里对这个人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这个人


    不可否认的是云逸确是个好人,也是个好老师,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想和这样的人有过多的接触。


    一节课下来,课堂的气氛显得凝重,往日里调皮跳脱,爱交头接耳的学子。


    此刻全都垂首端坐,课堂间唯有云逸清浅沉稳的授课声缓缓流淌。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众人像是卸下千斤重担,纷纷长长松了口气。


    紧绷的脊背缓缓舒展,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神色。


    不过出乎意外的是,当云逸收拾好课本准备走时,却见他缓步走到了君青山面前。


    他停在君青山身前,薄唇轻启,低声说了几句简短话语。


    君青山面露几分诧异,略一迟疑,还是起身跟着云逸一同走出了学堂门外。


    见两人说了几句,君青山便跟着云逸走出了门外。


    这一幕瞬间引起了众人的好奇,所有人目光紧紧追随着二人背影。


    四下里窃窃私语此起彼伏,议论声不断。


    云逸可是出了名的严厉,从不搞特殊,也从未有过把人单独叫出去谈话的先例。


    大家都觉得云逸身上有一层屏障,跟他们之间总带着疏离,好像离他们很近又好像离他们很远。


    而这次却破天荒的把君青山叫了出去,很难不让人多想。


    人群之中,大皇子君凌柳端坐原位,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君青山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不甘。


    指节死死攥紧,手背青筋隐隐凸起,唇角紧绷。


    这时,秦砚双手抱胸,慢悠悠从后方踱步过来,停在君凌柳身侧。


    他斜睨着面色难看的大皇子,唇角勾起一抹十足戏谑的笑意,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大皇子这是看啥呢,看得这么出神,该不会是嫉妒了吧,哈哈哈。”说完还哈哈大笑。


    一旁的四皇子君子兰见自家皇兄被人当众这般取笑,瞬间按捺不住。


    他猛地一拍桌案,豁然站起身,怒气冲冲的看着正在笑的秦硕。


    还有他身后陆续跟过来的几个人,后面这些人都是秦硕这个小团体里面的人。


    君子兰心里的怒火眼看就要脱口而出。


    可就在他刚要开口的瞬间,身侧的君凌柳骤然起身。


    君凌柳脸色黑得如同浓墨,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他伸手一把攥住君子兰的手腕,力道又狠又沉,不由分说拽着人就往外走。


    君子兰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一个踉跄,脚步踉跄不稳。


    整个人还处在一脸茫然懵逼的状态,完全没明白一向沉稳的皇兄为何突然这般失态。


    哪怕被强行拖拽着往前走,他依旧不甘心。


    猛地回头,对着秦砚狠狠比了个吐舌挑眉,握拳示威的挑衅手势,满眼不服不忿。


    一路被拖出好几步远,君凌柳才停下脚步。


    君子兰揉着被攥得发红发疼的手腕,满脸委屈又困惑,皱着眉小声问道:


    “皇兄!你干什么呀?方才秦砚那般嘲讽你,我还没给他一个教训呢,皇兄你怎么突然拉着我走了?白白让他占了口舌便宜!”


    说到这儿,他不由得跺了跺脚,眉眼间满是不甘。


    君凌柳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说着:“看来我们都小瞧了他,连云逸这样的人物都能搞定。”


    显然他是误会了君青山。


    闻言,君子兰一愣,下意识眨了眨眼,脸上满是迟疑不解,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


    “啊,万一云夫子就是单纯找他有事呢。”


    君凌柳微微侧目,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看向他这副蠢样子,刚想发火就泄火了。


    “你!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以后做事你要稳重一点,别像刚刚那样,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可就遭了。”


    算了,是自己的亲弟弟。


    而君青山此刻跟在云逸的背后也有些疑惑了。


    这并不在他的预想之内,实话说,他在刚刚的课堂上也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


    心底千头万绪翻涌不休,还没等他理顺思绪,前方引路的云逸已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他垂眸看向眼前少年,清隽眉眼间褪去了课堂上的几分严肃,嗓音清润低沉,缓缓开口:


    “你便是新来的学子,叫什么名字?”


    第31章 装可怜


    回去的路上,晚风轻轻拂过宫道两侧的朱红宫墙,落了一地细碎的槐花瓣,暮色渐浓,将整条长街染得温柔又沉静。


    君青山缓步独行,眉宇间凝着一缕散不开的思索,心底反复盘旋着方才云逸那句意味不明的话。


    “青山不改色,岁月自安然”


    “很符合她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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