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反驳道:“她不是宫女,她穿的不是宫女的衣服。”


    这下轮到孙灿疑惑了,眉头紧紧皱成一个疙瘩,摸着下巴暗自思忖。


    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竟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是宫女,你……你该不会是碰见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林二狗当即就恼了,圆圆的脸蛋鼓得像只气呼呼的小包子。


    却又怕吵醒旁人,只能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反驳:


    “青山姐姐才不是鬼呢!”


    “好好好,我说错了,那你是在哪见到她的,穿的什么衣服。”


    孙灿想着可能是有些高等宫女的发型和衣服不一样,林二狗没有认出来。


    林二狗把他与君青山相识的经过小声说了出来。


    孙灿越听表情越精彩。


    住到冷宫里,有人专门来送吃的。


    他想起之前听人说过,冷宫里大部分都是被废掉的妃嫔,但林二狗干活的方向也不是那边呀。


    除了冷宫还有哪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孙灿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君青山究竟是何身份,眉头拧得紧紧的,半天说不出话。


    林二狗见孙灿没说话,想着在思考着什么,并没有出声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孙灿想到了什么。


    偶然听宫里的老人聊起过,不过大家好像都很避讳这件事。


    只有点只言片语,大概是另一个“冷宫”,有个被废的皇子。


    可林二狗说的是个女孩呀,大概率也不是,他也想不到什么了。


    只好语重心长的跟林二狗这个傻小子嘱咐道:


    “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反正不是宫女,这种身份不明的人,你最好小心点,要是她叫你帮忙千万不要答应,很有可能是在利用你。”


    在这深宫里人心是最不可测的东西,人命更是不值钱。


    孙灿猜林二狗口中说的那个女孩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要是自己贸然让林二狗不能在接济她,以他现在的样子肯定是不行的。


    听林二狗的讲述,那个人现在对林二狗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只能提醒林二狗小心一点了。


    他自幼在市井流浪,见惯了人情冷暖,比一直被家人呵护长大的林二狗成熟太多。


    孙灿不想失去林二狗这个朋友,毕竟这么纯真还这么笨的人他是第一次见。


    第一次有人愿意听他把话说完,第一次有人愿意把吃的分给他。


    林二狗知道孙灿是担心他,并没有感觉被冒犯到。


    用力点了点头,眼神认真又乖巧,轻声应道:“我知道了灿灿,我会小心点。”


    第17章 野心


    金銮殿白玉阶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殿角铜鹤香炉青烟袅袅,却压不住殿内凝滞的紧绷气息。


    御座之上,大周皇帝一身明黄常服,面容看似平和,垂落的眼睫却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冷意。


    下方首辅丞相柳渊身着紫袍,手持朝笏,身姿挺拔,面容沉稳。


    随即躬身向御座一揖,率先打破朝堂沉寂。


    “陛下,西北边境乃国门要塞,自镇国将军府获罪之后,总兵的职位一直没有上任,到现在都有一年了。


    臣举斗胆荐现任边关参将赵麟,此人久在边关历练,熟知边境地形,完全能担起西北总兵的重任,还请陛下做决定。”


    柳渊话音落定,朝堂上顿时一片寂静,众臣纷纷低头,不敢出声


    谁都清楚,这赵麟是丞相柳渊一手提拔的门生姻亲,若是让他坐上西北总兵之位。


    丞相在军中的势力便会彻底填补镇国将军府倒台后的权力真空,届时兵权大半落入相党之手。


    皇上看向柳渊,语气听着没什么起伏,可每一句都直接否决:


    “丞相的意思朕知道了,只是这赵麟,具朕了解,他才当兵只有五年,就算立了点小功,还想当总兵,资历太浅,底下的老兵根本不会服他。贸然让他上位,军心乱了谁负责?这事往后再说。”


    轻飘飘一句“资历太浅”,直接把柳渊的提议打了回去,半点儿情面都不留。


    柳渊攥着朝笏的手指都紧了,脸上却没半点变化,又弯腰劝道:


    “陛下说得对,可总兵位置不能一直空着啊,赵麟虽然资历浅,但有带兵的本事,练一练绝对能担大任。”


    他还不死心,摆明了就是要把自己的人塞进军队。


    三朝元老、太子太傅,魏庸。


    他须发皆白,身着褪色的绯色官袍,步履沉稳却缓慢,每一步都踩在众臣的心跳上。


    魏庸并未看皇帝,也未看丞相,而是微微躬身,对着御座拱手,语气苍老却掷地有声:


    “陛下,丞相所言,有道理。”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连皇帝都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位最德高望重的老臣会在此刻倒向丞相一边。


    柳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虽然不知道以往来跟他不对付的魏庸这次为何这么说。


    可也来不及多想,这个位置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连忙顺势道:“太傅明鉴,还请陛下三思。


    魏庸却在此时抬起头,盯着柳渊,语气一下子就变了:


    “臣的意思是,丞相这话,听听也就算了,真不能照着办。”


    他顿了顿,象笏直指阶下:“赵参将资历浅,而秦岳……还不等话说完。


    丞相立刻站出来大声阻拦:“陛下万万不行!这秦岳是镇国将军的旧部,镇国将军犯的是通敌叛国的死罪。


    他手下的人谁知道安的什么心,让秦岳掌兵权,简直是给朝廷留祸患求陛下收回成命!”


    谁不知道柳国公最是爱国,更别说手底下的人了,恐怕只有丞相才能这样道义盎然的说出口来。


    魏庸不急不慢的说道:“虽然秦副将虽系镇国旧部,可镇国将军已死,其旧部若能戴罪立功,为何非要一竿子打死。”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太傅的意思。


    这在替皇权给丞相扣上一顶“容不下人才”的大帽子。


    皇上也考虑过镇国府这层关系,迟迟不敢用他。


    可自从镇国公倒后,丞相越发过分,不得不用啊。


    魏太傅冷笑一声,不给丞相说话的机会:“丞相大人,当年镇国将军南征北战,守国门十年有余。


    就算现在镇国公获罪,但他的手下,大多数都是沙场悍将,如今正是国家缺兵之际,丞相却急于清洗旧部,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是怕军权太重,压过了相权吗?”


    殿内死寂一片。


    丞相想找补,可魏太傅他底下的学子可以说是,一半的文官都是他的学生。


    若是再强行辩解,便是与半个文官集团为敌,现在还不是能撕破脸的时候。


    现在朝堂分为三个派系,魏太傅一派,丞相一派,还有以秦岳为首的武将一派。


    魏太傅文风清正,忠心皇帝但更忠心于天下百姓。


    柳丞相私心较重,更看重自身利益。


    而武将就简单了,基本不参与朝堂之争,自从现在的皇帝上任后,武将就开始被打压。


    比如被灭满门的镇国公一家……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丝无奈,实则是坐收渔利:


    “魏太傅说得句句在理,关乎国本还有军心,朕意已决,秦岳忠勇可嘉,着即接任西北总兵,镇守国门。


    至于粮草调度,户部需即刻拨发,若有延误军机者,无论身份高低,以军法从事。”


    柳渊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躬身:“臣……遵旨。”


    下朝后。


    皇帝一进御书房,他再也忍不住,抬手将桌案上的东西数扫落在地。


    宣纸散落一地,墨汁溅得到处都是,厉声怒骂:


    “柳渊!他简直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总管太监蒋明紧跟着进来,死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镇国将军府刚倒不过一年,他就急着往边关安插自己的人手,兵权兵权!他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皇帝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戾气。


    等撒完气后,皇帝颓废的坐在椅子上。


    双手捂着脑袋,表情有痛苦甚至还有一丝后悔。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站在身侧的总管太监蒋明,见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那架势像是要把脑袋磕破为止。


    “奴才……奴才不知。”


    不是不知只是不敢回答罢了,皇帝的心思最是难猜,多说多错。


    皇帝见他这样也没心情继续问下去了,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没再追问。


    “好了好了,起来吧。”


    蒋明趴在地上顿了顿,似乎是捕捉到了皇帝语气里的一丝松动,又像是在赌一个极大的注码。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膝盖,凑到皇帝耳边:“闲云殿那位,或许可以给丞相大人带来一点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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