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爹爹,雪儿好想您……”


    一缕月光透过缝隙照进屋内,漂亮的小鲛人颤颤巍巍起身,看也不看床边的楼卿,摇着尾巴,泪眼汪汪爬向云温霖。


    他看起来五六岁,生得唇红齿白,粉雕玉琢,银白的头发微卷蓬松,眉眼很像云温霖,瞳孔则跟楼卿一样是碧色。


    此刻盈满了水花,似涟漪的清泉。


    视线再往下,小鲛人浑身一丝不挂,肌肤白得发光,尾巴更是漂亮极了,腰际的鳞片银白如雪,慢慢渐变成蓝紫色。


    给人的感觉就像冰川下的河流映着寒霜,雪柔美的凝结,冰封了一片蓝花楹,笼罩薄雾,乍眼一看飘渺清冷,又因折射着月华,细闪发光,美得梦幻。


    只是……


    他还没爬到云温霖怀里,身体就变透明了,尾巴的颜色淡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诶……!”


    玉苍雪发现身体的异样,动作一顿,看着自己透明的小手,眼泪哗哗往下掉,小珍珠还没落到床上,就化作雾气消散了。


    他怕吵醒睡着的爹爹,哭得很小声,小小的肩膀一颤一颤,可怜极了。


    “我……”


    “我又要昏倒了,我抱不到爹爹了,爹爹,爹爹会不会不要我了……”


    这时。


    楼卿皱起眉把儿子抱了起来。


    雪儿的这个情况他先前就猜到了,当年,他们父子俩为了救哥哥,以血为媒,以身为介,耗费了所有灵力。


    哪怕鲛人族自愈能力强,他都用了二十多年才恢复,更别说孩子。


    哎。


    也不知道雪儿何时才能像从前那样蹦蹦跳跳?


    想到这里,楼卿眼中浮起心疼,轻轻捏着玉苍雪的脸,软声道歉:“乖,父亲错了,刚刚父亲逗你玩的,我们雪儿这么懂事,爹爹怎么可能不要你?就算你爹爹没了记忆,他还是爱着我们的。”


    “哼!”


    玉苍雪拍开楼卿的手,双手抱胸,十分傲娇地偏过头:“父亲坏坏,不想理你,而且,爹爹说过他最爱我了!”


    楼卿脸瞬间黑了,要不是看玉苍雪身体是半透明的,眼眶还红红的,他真想抓着尾巴把人倒过来,啪啪打几下屁股。


    呵。


    什么爹爹说过?


    这只不过是哥哥心软,见不得孩子哭的哄人话罢了。


    哥哥最爱的明明是自己,这可是当年哥哥亲口说的,还重复了很多遍。


    虽然那时……


    哥哥被他压下在身下亲得双眼迷离了。


    楼卿沉浸在回忆中,嘴角情不自禁勾起,忽地,玉苍雪朝他脸上拍了一下,抓着他头发唤他:“对了,父亲,猫猫……”


    “猫猫怎么了?”


    楼卿回过神,顺着玉苍雪的视线看向床铺,白猫被扔在了被褥间,脸部朝下,正撅着屁股,高高翘起尾巴。


    他以为玉苍雪想跟猫猫玩,深深叹气,看傻子一样盯着儿子:“这不是真猫,是玩具,它不能动的。”


    “我知道!”


    玉苍雪睁着清透的碧眸瞪了回去,又顾虑着什么,轻轻拍了拍楼卿的脸。


    “父亲,乖乖。”


    “先闭上你的嘴巴,我们出去说。”


    楼卿面露疑惑,但也怕吵着云温霖,乖乖抱着儿子走了出去。


    他本来想把玩具给儿子拿上。


    谁想。


    刚伸出手就被玉苍雪抓了回来,玉苍雪小手握着他的手指,板着小脸,一脸严肃地摇头,软糯的嗓音稍微有了些力。


    “这个猫猫是怪东西,不能碰!”


    楼卿更疑惑了。


    一个玩具而已怎么怪了?


    不过的确好像有点怪,这只白猫的眼睛会发光,还是红光。


    楼卿很疑惑玉苍雪怎么知道白猫是怪东西,等到了走廊上,他一问,终于明白了,原来两天前,玉苍雪意识清醒时,恰好听见了云温霖和陈叔的对话。


    “我听见爹爹说猫猫叫监控器,好像很厉害,父亲如果偷偷进了卧房它都能知道,就像……”


    “暗卫的眼睛一样,好可怕!”


    说到这里,玉苍雪抓着楼卿的头发抬眸,碧眸亮晶晶的,唇角勾起,半透明的脸庞洋溢着狡黠的笑:“所以我们要把它砸掉,砸了父亲才能继续偷偷抱着爹爹睡觉!”


    闻言,楼卿碧眸一闪而过幽芒,眼中赞赏又宠溺,也不在意头皮被儿子扯痛了。


    “好孩子。”


    “看来父亲没白疼你。”


    这么小就知道帮父亲追爹爹了,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来日必成大器!


    楼卿揉着玉苍雪的脑袋,愉悦夸赞,谁想,刚夸完就听见玉苍雪补充道:“有了父亲和爹爹的气息,我恢复得就要快些,过不了多久,我也能抱着爹爹睡觉觉了。”


    “到时候爹爹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说着说着。


    玉苍雪开心得摇起来小尾巴。


    楼卿:“???”


    逆子!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要孩子的!!


    楼卿气得不行,恨不得把玉苍雪塞回海螺里,可看着怀里本就娇小虚弱的身影愈发透明时,心仿佛被银针刺了一下。


    算了。


    毕竟是自己的崽,让着点吧。


    “好好好,爹爹是你一个人的,到时候你睡爹爹和父亲中间。”


    等睡着了。


    他就把崽扔到隔壁,自己缠紧哥哥。


    楼卿抱着玉苍雪哄了哄,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脸色变得凝重,担忧地问:


    “现在父亲和你爹爹都没灵力了,好在鲛人族自愈力强,血液便是药,雪儿,要不要再喝点父亲的血?”


    玉苍雪摇了摇头,漂亮的尾巴软绵绵垂下,小小一只楚楚可怜趴在楼卿怀里:“不喝,父亲受伤,爹爹会心疼。”


    “雪儿……”


    他看了看父亲还缠着纱布的手,吸了吸鼻子,眼睛微微泛红。


    “雪儿也会心疼的。”


    玉苍雪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一片雪花飘然落下,不凑近根本听不清。


    他的身体也在闪烁微弱的白光。


    楼卿皱眉,刚想说点什么,忽地,屋内传来一阵声响。


    似乎是云温霖醒了。


    第31章 楼卿爬床哭,霖霖心软给抱


    “父亲……”


    “我们是不是吵醒爹爹了?”


    儿子虚弱的声音从怀里飘来,楼卿揉着玉苍雪的脑袋,想抱他进去团聚,低头的一瞬却发现,抓着他的小手在慢慢消失。


    “父亲……”


    玉苍雪合上眼,长睫挂着泪煽动,轻轻蹭着他的胸膛:“雪儿好困,眼睛睁不开了,父亲要记得……”


    “要记得……”


    “多给爹爹提起雪儿哦。”


    楼卿心疼得紧,摸着儿子透明冰凉的脸,温柔地应了一声好。


    有了父亲的承诺,玉苍雪唇角勾起,露出了开心的笑,下一秒,他便化作一道微弱的白光,穿透门,回到了室内。


    …………


    云温霖从睡梦中醒来,撑着床缓缓坐起,他蹙着眉,银白的长发凌乱披散,桃花眼泛着迷离,意识半昏半醒。


    好像……


    是小鱼在外面?


    似乎还有一道软糯糯的声音?


    他抬眸看向门口,恍惚间,一道白光闪过,贴着海螺的位置掀起一阵微痒,像是被娇嫩温热的唇啄了一下。


    紧接着。


    脑海里响起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嗓音。


    【爹爹……】


    【晚安,我爱您。】


    云温霖怔了怔,细白的指节穿过银发,揉了揉太阳穴,满脸迷茫。


    爹爹?


    又在做梦吗?


    这个梦里和小鱼还有了孩子?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微弱的吱呀声,青年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是楼卿。


    “嗯?”


    小鱼梦里也要偷偷爬床?


    不过……


    小鱼怀里怎么没有抱着一条小小鱼?刚刚明明有听见小孩子的声音。


    云温霖还没清醒,头有些晕,下意识朝楼卿招了招手,没想到,青年嗖的一下就窜了过来,猛地将他扑倒。


    “……!”


    温热的唇撞上脖颈,腰被隔着被子搂住,青年身体全部压在了他身上,很重,周遭都是滚烫的气息,侵略性十足。


    “哥哥……”


    “哥哥……”


    楼卿一声声唤着,嗓音哑得吓人,在昏暗的夜里笼罩着一层湿意,像是沾了红酒的丝绸一圈圈缠上心尖。


    云温霖被吓了一跳,按照以往梦境的发展,他以为青年又要撕自己的衣服。


    不行。


    哪怕是梦里也不能再做这种事了。


    得快点把小鱼推开了,不然等会儿被撕烂衣服,亲软了就彻底无法反抗了。


    “小鱼……”


    “你……你先起来。”


    云温霖按住青年的肩,刚想用力将人推开,忽地,可一阵撩人的微痒从颈窝传来,伴随着还有温热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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