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温霖是成人,无法像小孩那样直接举起,好在他只有小腿失去知觉,大腿还能动,楼卿背靠轮椅单膝跪下后,他搭着楼卿的肩,靠着青年的辅助,很容易就骑了上去。
身处高处。
视线一下子开阔了无数倍。
云温霖还是第一次骑人肩上,有些不太习惯,心也莫名跳得很快。
“……”
这种感觉挺奇怪的,像是长了一双翅膀,踏上了软绵绵的云层。
怪不得小孩都喜欢骑马马。
蛮舒服的。
这时。
楼卿用脸蹭了蹭他的腿:“哥哥,抓住我的头发,别摔着了。 ”
“好。”
云温霖虽然应着,但怕楼卿疼,没舍得抓他头发,选择了环住脖子。
为了让楼卿有参与感,他还笑着问:“小鱼,你觉得哪支花好看,我来剪。”
楼卿没有丝毫犹豫:“哥哥最好看!”
云温霖心尖一颤,不好意思地抓住一支海棠花,捏了捏枝丫:“谢谢啊,我也觉得小鱼好看,所以,我们先摘哪支花?”
楼卿手抓着云温霖的腿,抬头扫了一眼,嘴角勾起,眼中星光璀璨:“就哥哥捏着的这支吧,哥哥挑的就是最好的。”
“好。”
“那哥哥把最好的摘来送你。”
剪断花枝前,云温霖摘了枝头最艳的那朵,轻轻别在楼卿耳后,理了理蓝色长发,温柔夸赞:“我们小鱼真好看。”
楼卿怔一下,低笑出声:“哥哥乖,等晚上到了床上再夸,因为我怕……”
“我会忍不住摇尾巴。”
云温霖手一颤,差点把剪刀砸了:“什么床上,小鱼,不许偷偷爬床了!”
“知道啦。”
楼卿笑眯眯点头,眼神狡黠,不能偷偷爬,那正大光明爬吧。
云温霖看不见楼卿的表情,以为青年真的乖了,于是开始认真剪花。
两人刚剪完花,陈叔就和柳婶结伴走了出来,柳婶做好了下午茶,贴心装在保温盒里,交给陈叔保管。
“老陈啊,康复挺耗体力的,你记得提醒霖霖吃,别让孩子饿着。”
陈叔接过纸袋,指了指不远处黏在一起的两人,笑着打趣:“这句话你该对小楼说,你瞧瞧,霖霖都骑到人家脖子上了,哈哈哈要是太太和先生见了准吓一跳。”
柳婶看一眼,笑得合不拢嘴,突然想起什么,又收回视线问陈叔:“老陈,你说,我们要不要把小楼的事跟太太说一声?”
“我觉得不用了吧。”
陈叔手背在身后,摇了摇头:“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交个朋友没必要专门告诉太太,不过……”
“自从小楼来了以后,霖霖整个人都开心多了,要是太太问起霖霖的情况,好像也可以提一提,让他们安心些。”
柳婶赞同的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等会儿你开车记得稳点,慢点。”
陈叔摆了摆手,一脸自豪。
“放心放心。”
“几十年的老司机喽~”
将剪好的海棠花插进花瓶里,云温霖和楼卿收拾收拾,换了套衣服就出门了。
云温霖去的这家康复医院是私立里顶级的,环境好,设备全,里面康复师、护工都非常专业,还有很多高端先进的康复器材,能帮助瘫痪的人再一次‘站起’。
有了楼卿在,云温霖便让陈叔回去歇着,陈叔临走前,把装保温盒和水杯的纸袋递给楼卿,仔细嘱咐了几句。
“这里面的水是温的,咱们喝自己带的,里面还泡了花茶。”
“水果也要记得吃,对身体好。”
“还有啊,那些康复练习会让霖霖浑身酸痛,要是可以的话,你适当帮他捏捏腿。”
楼卿听得很认真,目光投向轮椅的云温霖,眼中有疼惜,乖乖点头。
“好。”
“我都记住了。”
云温霖坐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等陈叔走后,他才抬起眸,对青年笑了笑:“小鱼,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楼卿把纸袋挂在轮椅把手上,碧眸微敛,眼神真挚:“哥哥是我的珍宝,我能照顾哥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开心都来不及呢,不过,若是哥哥不好意思,我倒有个好主意。”
云温霖好奇问:“什么主意?”
“这个主意就是……”
楼卿眸底一闪而过坏笑,弯下腰暧昧贴来,淡蓝的长发擦过肩散落,勾起一缕银发,在指节上缠了缠。
又垂下眸,勾引似的落吻。
“等天黑的时候,哥哥洗完澡,让湿漉漉银发地自然散开,然后……”
第24章 “哥哥钻被窝,暖床可好?”
楼卿故意顿住,留下一丝悬念,长睫掀起,殷红的唇咬住银发,眼神变得幽暗而充满诱惑,让人不禁心生好奇。
“……!”
这是鱼吗?
这分明是只狐狸精啊!
云温霖心跳漏了半拍,见青年故意钓着他,忍不住问:“然后什么?”
他想抽回头发,却被捉住了手腕。
“然后……”
楼卿拖长尾音,将哥哥细白漂亮的手圈在掌心里,指腹摩挲着肌肤,仿佛在把玩一件珍贵的宝物。
一下又一下。
带着撩人心弦的挑逗。
“哥哥钻进被窝里,解开柔软的衣衫,与被褥混为一体,为我暖床可好?”
云温霖就知道楼卿在逗自己,耳根蔓延开烫意,余光扫过医院来来往往的行人,轻轻捂住青年的唇,温柔瞪他。
“小鱼……”
“再说这种话,哥哥就生气了,一旦生气了,我就会把你捆起来,让你晚上哪儿也去不了,或者把你关鱼缸里。”
正好鱼缸还没扔。
到时候关个60秒,裹上遮阳帘,让爱装可怜的小鱼到小黑缸里慢慢哭。
云温霖觉得自己很残忍了,谁想,楼卿一听却乐了。
“好啊,把我捆在哥哥怀里!”
“哥哥想用什么捆?红绸带如何?颜色艳丽好看,再绑个蝴蝶结,哥哥肯定会喜欢,喜欢就会多看我几眼。”
云温霖:“……”
算了。
还是装聋子吧。
他拍了拍轮椅,生硬地转移话题:“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走了,预约的时间快到了,别让顾医生久等了。”
楼卿听到陌生的人名,收起糜色旖旎的幻想,下意识问:“顾医生是谁?”
云温霖目视前方,神情平静,为楼卿指路:“他叫顾承泽,是我的康复师。”
‘我的’二字令青年眸光一沉。
楼卿瞬间警惕起来,一把攥紧轮椅把手,试探性地问:“哥哥,这人长相如何?”
“?”
云温霖没想到楼卿会这么问,疑惑地转过身,刚好对上青年清透的碧眸。
他推着轮椅,神情有些难过。
“哥哥为何不说话?”
“是不是这人比我好看,所以哥哥才会亲昵的称呼他为我的?我明白了,是我化形太慢,才让哥哥被外面的野男人勾走了,是我的错,罚我今晚饿肚子。”
云温霖懵了,不止闻到了茶味,还闻到一股浓浓的酸味?
啊?
小鱼这是吃醋了?!
他正想安抚楼卿几句,解释一下自己和顾医生没什么,不巧的是,话还没开口,一道戏谑的男声率先从一旁传来。
“温霖。”
“我正要给你打个电话呢,没想到拐个弯就看见你了,我们可真是有缘啊。”
只见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一步一步走来,三七分刘海,五官俊朗痞气,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一左一右插在白大褂里,嘴角噙着吊儿郎当的笑。
楼卿眸光一暗,眼中闪过杀意。
哪儿来的摇摇晃晃大白鹅,竟敢直呼哥哥的名讳,迟早把他炖了!
“他就是顾承泽,顾医生。”
云温霖一边替楼卿介绍,一边抬起手,朝顾承泽挥了一下:“因为这双腿残了大半年了,我和他也算半个朋友吧。”
楼卿目光落在云温霖手上,唇角微微一撇,眼中杀意更甚。
竟然让哥哥主动招手了?
那不能轻轻松松炖了,得大卸八块。
顾承泽莫名感觉后颈凉嗖嗖的,他早就注意到云温霖身旁的青年,身量高挑,蓝发碧眸,长得很好看,像是混血。
但似乎对自己有敌意。
这刀子死的眼神藏不藏一下。
顾承泽心下疑惑,想了想,只有一种可能,温霖康复了半年没效果,这人作为亲朋好友,觉得他是废物,钱白花了。
云温霖没注意某条小鱼在用眼神刀人,待顾承泽走到面前,他笑着点了点头,嗓音温和:“顾医生,在康复室等我就好,不用每次都出来接我,太麻烦了。”
“不麻烦。”
顾承泽右手从白大褂里掏出,推了推眼镜,笑容灿烂:“你是我们的VIP,当然要服务到位,再说了,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多聊聊天,有助于康复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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