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门被轻轻带上，浴室只剩楼卿。
青年抬起头，隔着浴巾望向门口，摇晃着尾巴，低笑出声。
“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经逗啊。”
可爱死了。
想要一直一直对哥摇尾巴！
楼卿取下浴巾，开心地跃进浴缸，咚的一声，水溅到了天花板。
另一边。
云温霖被声音吓了一跳。
他以为楼卿出事了，连忙原路返回，刚到门口就听到楼卿发来邀请。
“哥哥～”
“要进来看小鱼游泳么？”
云温霖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再次拒绝，又灰溜溜走了。
等回到主卧，耳根还没散温。
“哎……”
云温霖揉着眉心，垂眸轻叹，神情无奈：“古代的鲛人也有同性恋么？”
他原本以为楼卿是条单纯的小鱼。
现在看来……
似乎危险又黏人。
该不会他们上辈子真是主仆吧？还是那种躺一张床上的主仆？！
云温霖有些头疼，见窗外漆黑一片，收回思绪，拉上窗帘，也准备洗漱了。
推着轮椅进入浴室，打开水龙头，再脱衣服，这间浴室是改造过的，有防滑扶手和固定椅子，他能独自洗漱，就是慢些。
三四分钟浴缸就放满了。
云温霖抓住扶手，手臂支撑身体，后腰用力，一点一点挪进浴缸里。
“哗啦……”
随着身体被温水包裹，一阵暖意侵入肌肤，浑身都舒服了许多。
唯独小腿。
一点感觉都没有。
云温霖盯着腿看了会儿，眸底的光逐渐黯淡，长睫垂下，白发凌乱披散，些许浮在水面上，笑得苦涩破碎。
“哎……”
其实他是骗小鱼的。
这双腿啊，几乎不可能好了。
…………
一个半小时后。
云温霖洗漱完躺下了，上床前他去次卧看了眼，见灯关了，便没打扰楼卿。
这晚。
他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仙雾弥漫，青山环绕，最中间的那座山峰巍峨挺拔，像把利剑直冲云霄，四周水声潺潺，白鹤蹁跹，恍若仙境。
这里便是天下第一剑宗，清云宗。
云温霖一袭白衣，御剑飞行在云雾中，这次身后没有鲛人跟着。
怪的是，他无法操控身体。
刚落地，树下清扫落叶的弟子便上前两步，恭敬的唤一声仙君。
他笑着点头，收剑进入院子。
院中有一慈眉善目的老者正在捣鼓药草，一身白衣，拂尘插在头顶，透着几分滑稽，见他来了，笑眯眯招手。
“霖儿。”
“来，师叔给你说会儿悄悄话。”
云温霖走了过去，聊了几句，大概明白自己的身份，以及老者的意图。
老者是清云宗掌门，有意将掌门之位传给他，可他至今一个徒弟都没有，于是便让他带队历练，出去转一圈。
斩妖除魔的同时。
顺道看看能不能捡个徒弟。
此次历练的都是新一代的弟子，大家一路围着云温霖团团转，左一句师叔，右一句仙君，满脸崇拜和仰慕。
云温霖无法控制身体，看着自己掏出钱袋，递给为首的青年：
“你们第一次下山，想吃什么，想玩什么便去吧，师叔付钱。”
“不可乱跑，记得申时前回客栈。”
众人欢呼雀跃，乐开了花。
他又叮嘱了众人几句，便转身离开，走进了一家民间话本店。
选了本话本，刚翻几页。
忽然——
几股浓郁的魔气从西南方传来。
他眉头一皱，放下话本离开店铺，寻个无人处化作白光消失，寻着魔气到了荒郊野外，这里笼罩着黑雾，诡异莫测。
祭出本命剑，挥袖踏入雾中。
里面回荡着阴森森的笑声，像是阴暗湿黏的毒蛇在追捕猎物。
他捏了个手诀，正想施法散去雾霭，却听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正朝自己靠近。
“救……”
“救救我……”
纯净的嗓音哽咽飘来，是个男孩。
刚循声望去，雾里就浮现了男孩的身影，淡蓝长发，半露的异域风蓝袍，瞧着八九岁，身上佩戴着华丽银饰。
下一秒。
男孩摇摇晃晃撞进了他怀里。
第8章 含泪哀求，在哥哥怀里摇尾
男孩浑身打颤，死死扣着他的腰，哽咽着抬起漂亮的小脸，一双清透的碧眸水光潋滟，眼尾晕着绯色，好不可怜。
他蹭着他，含泪哀求。
“哥哥……”
“求求你，帮我打走坏蛋好不好？”
话音刚落，雾里就出现了那几个魔族身影，个个红眼獠牙，凶神恶煞。
云温霖单手抱起男孩，长剑一挥，春风化雨，几个回合下来轻松斩魔。
他怕男孩吓到。
还特意封住了男孩的听觉。
一阵春风过，林间黑雾散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溪水流淌，鸟语花香，怀中的男孩还蹭着他在打颤。
云温霖看着自己收起剑，解开禁制，揉了揉男孩的头。
“乖 。”
“别怕，坏蛋们都消失了。”
男孩怔了怔，可怜巴巴仰起头，碧眸亮晶晶的，满脸崇拜，开心地用脑袋蹭他掌心，身上华丽的银饰叮当作响。
“谢谢哥哥，你好厉害啊~”
拖长的嗓音又软又甜，听得人心都化了。
他轻笑了一声。
目光落在男孩碧眸上，问：“哥哥不厉害，都看不出你是什么妖族，这里只有我们，能悄悄告诉我么？”
“啊……”
“哥哥发现我是妖了呀。”
男孩碧眸瞪大，惊得呆住，很快又揉着泛红的眼眶，乖巧点头：“好吧，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告诉你，其实……”
话音一顿，那双纯净碧眸闪过幽芒。
男孩勾起唇，双腿往上翘，瞬间化作蓝色渐变的鱼尾，朝他摇了摇，剔透的鳞片映着光，鱼鳍恍若绽放的花。
“我是一条小鱼～”
“哥哥，你瞧，我的尾巴会发光，是不是很漂亮？”
云温霖怔了片刻，宠溺点头：“漂亮。”
小鲛人笑容愈发灿烂，半点不见先前的可怜样，扯着他衣角撒娇：“那哥哥可愿给漂亮小鱼买一百串糖葫芦？”
他没说话。
小鲛人又在他怀里摇尾巴。
“小鱼好可怜，没银子。”
“这是我第一次求人，若哥哥应了我，我以后定会报答你！”
那双碧眸含着哀求，水汪汪的，让人难以拒绝。
他摇头叹气，让小鲛人变回人类，随后抱着他回到城里，走了好几条街，把买话本的钱都用来买了糖葫芦。
不止一百串。
细数下来都快两百串了。
小鲛人拆开糖纸，没直接塞嘴里，而是踮起脚，高举起糖葫芦：“哥哥，你花了银两，糖最多最甜的第一颗给你。”
他笑着摇头：“哥哥不吃。”
小鲛人攥紧木签，唇委屈巴巴往下噘，吸着鼻子，一脸认真的威胁：“你不吃我就哭了哦。”
说着说着。
眼眶都红了。
小珍珠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眼前的小鲛人显然就是楼卿小时候。
云温霖一阵心软，想出声安抚，奈何无法操控身体，好在，很快他就看见自己弯腰低头，捏一下楼卿的脸。
“好。”
“哥哥吃，你把手再举高点。”
小楼卿瞬间露出笑容，高举手，一边喂他，一边问：“哥哥，我叫楼卿，你呢？”
咬住山楂前，云温霖听到自己说出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玉清霖。”
小楼卿就这样跟了一路，同行的弟子还以为这是他捡来的小徒弟。
返回宗门的前一晚，他们碰见了个残杀妇女的邪恶水妖，不但修为高，还躲得快，打不过就往水里藏。
云温霖也有些头疼。
他让弟子们把小楼卿带回去，准备一个人下水寻水妖。
不曾想。
水妖顺着深渊遁地跑了。
等回到客栈，小楼卿也不见了。
云温霖本想让弟子们先回宗门，自己顺着气息去追水妖，谁想，客栈外轰隆一声响，一条被拔了筋的黑蛟挂在树上。
树上用匕首刻了一排字。
【这是回礼的定金。】
【哥哥，我回家啦，你要乖乖等哦，我以后会来找你报恩的～】
末尾还刻了一个上翘的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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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很长很长。
长到云温霖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
等他睁开眼，看着挂着吊灯的天花板，眼神迷离，缓了很久才回过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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