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绍掏出两张符咒。
“这个,燃烧之后,会放出迷烟,使人进入片刻的恍惚,时间为一炷香,一炷香之后,中招之人什么都不会察觉。”
“这个,佩戴之人,可抵御迷烟的效果。”
萧乘远伸手接过,笑容灿烂:“国师果有奇招。”
温绍点头:“道具都给了,想必殿下不会让人失望,既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萧乘远略显错愕:“国师不留下来商量一下吗?”
“不必了。”温绍转头看了一下屋子里的人,除了他忽悠来的几个大臣之外,其他原先萧乘远阵容里的人看着他的眼神里都不免流露出一丝防备。
有时候,真本事会让人崇敬,也会让人忌惮。
何况他本就身居高位,如果无意,那就应该避嫌。
嗯,避嫌,才不是懒。
温绍不顾挽留,开开心心地回到国师府摆烂,长途跋涉确实有些疲惫,导致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睡久了头有点昏,不过一觉醒来就得到了好消息,这次萧乘远的纸条只有三个字——“得手了”。
也就中规中矩吧,他都把这开挂一样的道具贡献出去了,再不成功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依照他谋反的经验,萧乘远现在应该忙着和大将军排兵布阵吧。
算算时间,皇帝应该快醒了,一醒来就能收到好大儿的大礼,应该会激动得昏过去吧。
想到即将有一出大戏上演,温绍便觉得热血沸腾。
看戏好哇,他最喜欢看戏了。
……
皇帝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身体无比沉重,好像被镶嵌在床上了一般,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睛,入眼是明黄色的床顶。
“皇上醒了!”
他听见耳畔惊喜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兵荒马乱,而后有人搭上了自己的脉搏。
耳边再次传来说话的声音,但是他好像失去了处理信息的功能,好半晌都反应不过来。
脑海中努力回想:他是谁,他在哪,他要干什么
很快,这些问题就有了答案,皇帝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且充满了杀意。
他招了招手,大太监过来扶他坐起来,他看了太医一眼,太医跪下,说:“皇上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还需要用药调理。”
“朕昏迷了多久?国师何在?”
“启禀皇上,您已昏迷了十八天,国师正在国师府呢。”
皇帝脸色一变:“什么,十八天,朝中现在如何了,谁管事?”
“启禀皇上,现在是皇后代为监国,由xxxx几位大人协助。”
“立刻召他们入宫,还有,把侯立农和胡滔也叫来,皇后一介妇道人家,果然什么也不懂,找的什么人监国。”
皇帝语气不满,却见大太监欲言又止,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发生什么事了?”
“皇上,胡大人他,已经被贬出京城了,侯大人突染恶疾,正卧病在床,恐怕,不能来见皇上了。”
大太监吞吞吐吐,看着皇帝的脸色,生怕他一个不顺心把自己拉去斩了。
皇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两人是他的左膀右臂,突然出了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朝中出了变故。
他一连又说了几个名字,但不是被贬了就是生病了,还有正在天牢的,他的心情更加糟糕,刚醒来就差点气晕过去。
“是谁,到底是谁,咳咳……”
皇帝低头咳嗽着,然后听见外面传来动静。
“你是谁,等等,皇上在里面,不能进去。”
“啊,国师,不,不能进去,国师?”
“你们,你们怎么回事?”
“啊!”
“大胆!”
兵荒马乱之后,有人闯了进来,外面阳光正好,但皇帝久未见阳光,不免觉得刺眼,眼睛微微眯着,看见为首的少年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
“是你在背后搞鬼,你是谁?”
然后又看向少年背后的身影:“是你,国师,还有大将军,太尉……你们是想造反吗?”
温绍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别看他,今天的他就是个背景板。
“造反?说得太难听了些,不过很准确呢,我的……父皇。”萧乘远上前一步,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这个给了自己一半血肉的男人,觉得甚好,并不是不可逾越的高山,因为他马上就要成功了。
“父皇……?”皇帝面色变换,头疼欲裂,脑中浮现出一些往事。
“皇上,这个孩子,和您的命格有些相冲。”
“是么,来人,带下去斩了。”
“皇上,不可,六皇子的命格特殊,如果您杀了他,恐怕会折寿啊。”
“折寿?他的命都是朕给的,还不能动了,真是荒谬,罢了,便以乘字辈,赐名远吧,送到冷宫去,不要让朕看见他。”
皇帝艰难开口:“萧乘远。”
“正是儿臣。”
“朕真是小瞧你了,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你掐死。”皇帝咬牙切齿地说道。
萧乘远笑了一下,声音多少带着些痛快:“可惜,现在晚了。”
“父皇,如今你遭受天谴,可知外面的人是怎么说你的?”萧乘远自顾自地说下去,“他们说您不配为君呢。”
“父皇,你该退位了。”
“你休想!”皇帝情绪激动,身体竟然奇迹般有了些力气,站了起来,手指着萧乘远说,
“你以为这样,朕就会妥协吗,十八天,你就能瓦解朕所有的势力吗?朕不信!”
“来人,快来人呐!给朕把这个乱臣贼子抓起来,凌迟处死!”
第442章 最后的国师9
萧乘远不说话也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叫,看着他喊,直到他消耗完最后一丝力气,也没有人来护驾,眼里终于露出了绝望。
而萧乘远的嘴角露出了笑容,继续逼着他写退位诏书。
“好,朕写…朕写便是了。”皇帝脸色灰败,再看不出从前暴虐的底色。
萧乘远叫人拿来纸笔,好整以暇地看着皇帝拖着病体,颤抖着手在桌上写下圣旨,然而在盖章的时候迟迟下不去手。
他转头看向萧乘远,不甘心地说:“朕可以立你为太子,等朕百年之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既不用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如何?”
回应他的是萧乘远嘲讽的一笑。
“父皇真是说笑了,你是自愿退位,何来乱臣贼子一说?”
皇帝面色铁青,在他催促威胁的眼神下用玉玺盖了章。
“多谢父皇。”萧乘远淡淡地道谢,表情却毫无恭敬之意。
温绍静静地看着这一出精彩的大戏,不愧是从小就被按着这个方向培养的,即使只有十三岁,也初步拥有了帝王的手段。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丝毫犹豫也无,直接用手中的剑刺穿了皇帝的心脏,现在只需宣称皇帝对外遭受天谴,临死之前将皇位传给嫡出的六皇子。
不论真相是不是这样,无论有多少人看见萧乘远带兵逼宫,以后流传的版本,必须也只能是这样。
萧乘远将诏书高高举起,在场除了温绍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温绍也对他点点头,道一声恭喜。
从冷宫到皇位,这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好在最后得偿所愿。
直到他这一遭爆发,很多被蒙在鼓里的人才知道最近的动荡是何人在背后搞鬼,反应不足而一。
不过他现在兵权在手,文官也有半数是他的人,也不惧这些不入流之辈了。
毕竟真有点能耐的人,要么投诚要么被处理了,这些后知后觉的人,不过是没有实权的边缘之辈罢了。
萧乘远的登基大典算了吉时,定在了下下个月的六号,毕竟中间还要埋老登,太急上位也不好。
不过,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上位,但是第二天他就以准帝的身份开始上朝,处理天下大小事务和一些对他有意见的人。
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好好的少年转眼间又“成熟稳重”了好多岁。
而温绍作为国师,是不用上朝的。
他的地位超然,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请神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两个月一次。
之前是被那皇帝逼着才加班,至于现在,萧乘远应该很庆幸他什么也不管吧,毕竟温绍能感觉出来,他对自己有些防备。
这是好事,如果他真的信任自己,温绍铁定会觉得他脑子有坑,不适合这个皇位。
不过很快他就能彻底放下心来,因为等他真正上位之后,温绍就会火速遁走,光速养老。
有人十三岁初临帝位,注定一辈子殚精竭虑,有人十七岁快乐退休,这世上的许多事,就是这样的参差不齐。
温绍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将手中的话本放在一边,嘀咕:“谁在背后蛐蛐我,真没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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