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嫌疑人的温父等在外面,看见天空中飘着的一缕白烟,他的表情从惶恐转成了惬意。


    不装了。


    “还没找到吗?”眼见着书房被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皇帝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皇上,没有。”内侍冲着他摇了摇头。


    难道是陶芷君背叛了他?


    皇帝心生猜忌,脸色铁青,再一看院中的人,发现温夫人和温绍都没有来拜见,镇国公府,竟然已经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了吗?


    “皇上,找不到就算了吧,没意思。”


    皇帝目光一厉,看向说话的温父:“镇国公,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来人,镇国公对朕不敬,给朕拿下!”


    皇帝心情不爽利的时候,脑子就转得格外笨,比如此时,他都没有想过温父为什么敢和他撕破脸皮,只是有些惊喜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


    然而,他带来的那些侍卫并没有动,空气中鸦雀无声,气氛十分沉闷。


    皇帝的反射弧终于有了动静,他向前半步,怒喝道:“你们在干什么,连朕的话都不听了吗?”


    “哎呀,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一道轻松惬意的声音,闯入了剑拔弩张的小院。


    “温、绍!”皇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转头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人,


    熟悉是因为,他和温绍一起长大,同时,对他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所以他不会忘记温绍的样子。


    陌生则是因为,自从他登上皇位之后,和温绍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上次见到他,还是在一次皇家的宴会上。


    皇帝深知对方是多么阴险狡诈的人,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温绍真的摔伤了脑子。


    事实证明,他的怀疑是正确的,他果然没有摔伤脑子,反而比三年前更让人厌恶。


    从前,他守着君臣礼节,从没有这么放肆的时候。


    “护驾!”一群文官和半边武将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将皇帝护在身后。


    丞相怒斥:“镇国公,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你怎么对得起先帝!你还记得当时你落难,是先帝收留了你们一家,你们不应该感恩戴德吗?”


    温父脸上的愧疚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便想起了自己的家人,说:“先帝之恩情,我自然感恩,但我自从入先帝麾下,便为先帝出生入死,几次为先帝挡箭,救他性命。”


    “先帝的恩情,我们早已了断。如今,我也是为了家人斗,如果皇家和温家,注定只能存在一个,那么,我愿意为了九族而奋斗,无论背负怎样的骂名。”


    上了年纪的丞相被他这大逆不道的言论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你救先帝那是你应该做的!你是臣子,这是你的职责。”


    “没什么职责不职责的,我看你是圣贤书读傻了。”温绍淡淡地接过话题,看向这以丞相为首的保皇派。


    “如今,两军交战,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但是你们还有一次站队的机会。”


    “和皇帝一起败北,还是拥护我爹上位?”


    温绍的声音带着一点蛊惑性,丞相身后,有几人露出犹豫的神色,而后从队伍中走出,和温父早已联合好的那些武将一起,站到了温绍身侧。


    “你们在干什么?!朕要诛你们九族,你们死定了!”皇帝无能狂怒。


    有一就有二,越来越多的人站在了温绍这边,官场上的老手了,总有人能看清楚形势。


    很快,皇帝那边就只剩下孤零零的几个人了。


    “正确的选择。”温绍拍手。


    “你告诉朕。”皇帝深吸一口气,“你是怎么知道朕的计划的,是不是陶芷君背叛了朕?”


    “不是啊。”温绍浅浅一笑,“就这么记挂你的小情人吗?放心,你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很快,皇帝就知道了温绍说的再见面是什么意思,手无寸铁的他没挣扎几下,就被轻易制服,温绍拿着剑,割断了他的一只脚的经脉。


    “祝你们,百年好合。”


    皇帝痛苦地倒在地上,然后被送去了柴房,小小的阴暗潮湿的柴房中,还关着另一个人。


    “芷君……”


    “阿晟,我们失败了。”陶芷君的手脚被捆绑着,脸上流露着绝望。


    她熟读历史,没人比她更清楚皇位更迭的残酷和古代的宗族观念,在皇位斗争中,她押错了宝,在古代大家族中,她是绝不可被宽恕的背叛者。


    她完了,他们都完了。


    虽然温父还不明白温绍为什么一定要争取对皇帝和陶芷君的处置权——现在不应该叫皇帝了,应该叫庶民秦晟,但并不妨碍他答应温绍这个小小的要求。


    由温小叔以及温枫温栎带队的一路人马已经回来禀告,说是他们已经清理了秦晟的死士,皇宫那边也安排好了,随时可以搬进去。


    当然,回来复命的时候,两兄弟还不忘抨击某个只知道在家里躲清闲的温绍。


    “说好的并肩作战呢?”


    “我没说和你们一起行动呀,我只说了行动的时候给你们准备战马。”温绍耸耸肩。


    “哼,强词夺理!”


    温绍这边轻松惬意,温父却是头疼得不行。


    皇权的更迭,他只成功了第一步,接下来的时间里,还有更多复杂而麻烦的事情等着他,光是想想,温父就觉得自己已经头秃了。


    对此,温绍表示:“加油老爹,我的富贵生活就靠你了。”


    然后得到温父一个白眼。


    生儿子没用论在他这里得到了验证!


    温绍没有杀秦晟和陶芷君两人,而是敲晕他们,将他们送到一个十分偏远的山村中去,给了他们一个流民的身份。


    秦晟断脚,陶芷君断手,祝他们之后能成为一对深情的鸳鸯。


    但很显然,两人并没有收到温绍的祝福,不到几个月,就已经相看两厌,恨不得杀死对方了。


    秦晟从小就没过过这种苦日子,打仗的时候,军营的环境虽然艰苦,但他作为起义军头领的儿子,总还是有些特权在身上的,所以并不难熬。


    直到被温绍弄到这里,他才切切实实感受到活不下去是什么滋味。


    几次想死,却没有那个魄力。


    但是陶芷君不愿意待在这里,她脑子里都是东西,随便卖出一个配方都能够她生活好久了,所以她一直想要尝试出路。


    好在温绍早已安排好了后手,她卖不出去的配方,只能烂在肚子里,两人只能靠着吃野菜生存,住着的是茅草屋,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卷走的屋顶,根本不保暖。


    好在现在是夏天,他们还能苟且偷生一下。


    这样艰苦的环境中,想看两厌是十分自然的事情。


    陶芷君恨他要来招惹自己,秦晟恨她不够谨慎导致事情败露。


    两人时常打架,下死手地打,然后拖着一身的伤去找东西果腹。


    活着干什么呢?


    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他们还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


    听到镇国公谋反成功的消息,京城中某间朴素的屋子里,一个年轻人拿笔的手一抖,浓黑的墨水渗透了纸张。


    就……白重生了呗。


    沈卫一脸茫然。


    【本世界完】


    第209章 扮猪的世子番外


    任务完成之后,温绍期待的养老生活似乎已经唾手可得,但事实证明,他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让温父管理军队容易,但要用数不清的奏折文书去淹没他,他真是头都大了,何况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秦晟的旧党没有拔出干净,办事不认真甚至刻意将他往错误的防线带,其心可诛。


    温绍也是头都大了,老的招架不住,小的还没培养起来,他能怎么办?暂时顶着呗。


    唉,虽然养老很爽,但他也不能白拿了这江山不干事吧,这多不负责任。


    至少温绍仅存的良心告诉他,他不能置身事外。


    温父看不完的奏折他可以帮忙看,拿不定的主意他可以帮忙拿,他行事雷厉风行,一时之间,又有许多秦晟的旧党被拔了起来。


    无论是民间还是官场,都意识到这位太子的深不可测,扮猪三年,一朝爆发,留给京城的是津津乐道的传奇。


    而那些在这三年间说过温绍坏话的人,人人自危,生怕温绍哪天想起来把他们给发落了。


    迫于温绍带来的压迫感,朝堂上终于太平了一些,温绍也不管这些人是真的从心底里老实了,还是依旧抱着愤愤不平的心态,君子论迹不论心,只要他们安心办事,温绍也不一定非要一网打尽。


    当然,如果哪天有不老实的苗头,他也不是吃素的。


    有温绍帮忙,温父就轻松多了,因着连日的操劳而黯淡下去的神色也重新容光焕发起来,甚至有了摸鱼偷懒的趋势。


    他觉得自己可以当个太上皇。


    然而,当“太上皇”将这个想法说出口的时候,就见他的接班人脸色黑如锅底,狠狠瞪了他一眼,坚决地说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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