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了都要爱——!”


    KTV包房里,梁非凡抱着话筒,五光十色的灯光下,嚎啕着唱出声来:


    “不淋漓尽致不算爱——!”


    宁恨水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捂住耳朵,他果然不该来这里的,该死的梁非凡。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柳梦息习以为常地戴上耳塞。


    在场喜欢唱歌还唱得极其难听的只有梁非凡此人。


    “我觉得咱们非凡适当地增点肥就可以出道了。”宁恨水有气无力道。


    苏檀生摸摸下巴,“比如?”


    “国民男神胖虎啊。”


    “……”


    胖虎实在唱得难听且大声,几人要说话只能放大声音。


    苏檀生又问:“你真没什么事?”


    宁恨水瞥他一眼,反问道:“我能有什么事?”


    苏檀生不说话了。


    从小学到现在,虽说一开始宁恨水是被单方面缠着,但缠了这么多年,就算宁恨水是高冷冰山也得偷偷融化了。


    谢止醉这一出国就出得悄无声息,缠着宁恨水的是他,结果默不作声离开的也是他。


    苏檀生抿住嘴,在沙发上挪着靠近宁恨水,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没事,我在呢,你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就和我说。”


    宁恨水略一想就知道这人又在纠结什么。


    但他是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纠结。


    人生不就是分分合合,再说他吃了谢止醉那么多年奢侈小蛋糕,这一走他高兴都来不及。


    万一跟他收绝交费咋办?


    宁恨水深以为然:“真没事。你别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了。有空就去和梁非凡抢一下话筒吧,好吗?”


    苏檀生:“……”


    毫不知情的梁非凡:“死了都要爱——!”


    宁恨水闭了闭眼,“让他不许再爱了。”


    梁非凡这一爱就爱到了几人差点赶不及在门禁之前回到学校里。


    洗漱完就已经到了夜里十二点,好在另外两个舍友都是夜猫子。


    床帘“唰”地一声被拉上,宁恨水把自己卷进被窝里,按开了床头的小灯。


    暖黄色的光线投下,他的胳膊抵在软软的枕头上边,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聊天界面。


    最新一条信息是宁恨水发出去的:


    【O而K之.jpg】


    而上一条是张照片。


    两只小蛋糕。


    宁恨水划拉了一下,再上一条是文字信息。


    【阿水什么时候回来陪我吃蛋糕?】


    宁恨水看着看着,毫无所觉地微微蹙起眉。


    这条信息也就在他军训前。


    相隔十四天,这个谢止醉就人间蒸发了?


    “笃”地一声。


    床沿被叩了一下。


    他们这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这个点儿还在下面的只有一个人。


    宁恨水姿势不变,抬起另一只手掀开床帘,“干什么?”


    语气听起来不太好。


    叩床的男生顶了头红毛。


    “明天早八......”凤在野手按在床沿上,抬眼看来,在看清宁恨水的脸色后一顿。


    这人压着眼尾,面无表情地自上而下看来,莫名的有股压迫感,还是心情极其不爽的那种压迫感。


    见凤在野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宁恨水拧眉,“拉屎拉一半夹断了?”


    凤在野:“......”


    隔壁床的柳梦息:“......”


    干咳一声,凤在野才道:“明天早八,帮我占下座。”


    他们学校的课基本全靠手速抢,正好这两人手速慢了点流落到了同一节早八。


    但那又关他屁事。


    宁恨水:“不。”


    凤在野:“帮你带早餐。”


    宁恨水:“可。”


    食堂和教学楼不是一个方向,能少走点路当然可以。


    只是第二天大早,课都快上到一半了,凤在野才姗姗来迟。


    这人丝毫没有迟到的自觉,神情甚至泰然自若得像刚从厕所里夹断屎回来,两手空空地从后门进来,坐到了宁恨水的旁边。


    宁恨水扭头看向他,满脸冷意。


    凤在野挑了挑眉,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袋干蒸,那袋子被揉得皱巴巴的。


    黄色的干蒸被挤压成一坨又一坨。


    宁恨水:“......你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吗?”


    凤在野沉吟片刻,“下次我去隔壁星巴克偷个纸袋给你装?”


    宁恨水:“......”


    真想一拳把这个红毛砸进地里。


    凤在野展示般地把那袋干蒸在手心里盘了一圈,压低了声音道:


    “贴心吧。一口一个,还没什么味道。你吃,我帮你掩护着点。”


    宁恨水眼睁睁看着那袋干蒸被揉吧揉吧地打开,有点反胃:“你自己吃吧。”


    干蒸放在桌上,被推到了宁恨水那一边,很快又被推回了凤在野那一边。


    坐在这两人后面的同学就眼睁睁地看着这袋干蒸被推来推去,最后“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有被这袋小干蒸勾得眼神生死追随的学生拍了拍宁恨水的椅背。


    “那个,同学,你俩要是不吃可以给我的。”


    宁恨水:“......”


    干蒸被递到了后排。


    那个学生感恩戴德双眼含泪地打开了这袋凉透了的干蒸,“恩人啊!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凤在野皱眉,“你不吃早餐别饿死在这了吧?”


    宁恨水恹恹地看着前面黑板。


    这节是公共选修课,一门鉴赏优秀电影的水课,下课才扫码签到,也没有小组作业,唯一缺点就是早八。


    他随口道了句:“不用。”


    而后面无表情地望向凤在野,“赔偿我点精神损失费就好。”


    凤在野又是沉吟片刻,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了个白色塑料袋,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是一只戴着红色帽子的雪人。


    塑料袋被递到宁恨水面前。


    他问:“这个可以不?”


    宁恨水:“我总觉得我应该找把锤子把你锤进地里。”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凤在野站在旁边等宁恨水从里边出来。


    走出教室,两人又顺着人流往外走。


    本就嘈杂而又拥挤的人群里,莫名的回头率极高,总有人回头看来。


    宁恨水一脸莫名,又偏头去看走在他身侧的凤在野。


    耀眼的红毛,张扬的长相。


    嗯,他心道确实有让万千少女回头的资本。


    但是难道他宁恨水就没有了吗?!


    有的。


    “咔嚓”一声。


    不知道是谁偷拍忘记关掉声音和闪光灯。


    宁恨水收回落在凤在野脸上的视线,再循声看去的时候,偷拍的人已经遁地成功了。


    下一节课是专业课,两人不在同一栋教学楼,分道扬镳之后,宁恨水就朝着文学院走。


    站在花坛旁边,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文学院在东校区,从这里折回去有点赶……


    “学弟?”


    声音从身前传来。


    宁恨水缓慢抬头。


    席怀真缓声道:“学弟是要去上专业课吗?这会儿回文学院可能会很赶,不如学长车你过去?”


    他拍了拍身侧的小电动,又说:“正巧我下一节课也在东校区。”


    宁恨水“哦”了一声,“开个价吧。”


    席怀真闻言一顿,似乎是想到什么,说了声好,然后取出手机,“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晚点转我就行。”


    他想起舍友的话——


    不论如何先加上联系方式。


    就算是转钱。


    宁恨水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只一脸莫名,“你把收款码给我不就好了。”


    最近莫名其妙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


    好在赶上了专业课。


    等他坐下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信息99+,全都来源于柳梦息。


    【柳梦息:?】


    【柳梦息:你上午和凤在野干什么去了?】


    【柳梦息:嗯?人呢?人呢!】


    【柳梦息:转发了一条<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论坛帖子】


    标题:震惊!震惊!震惊!


    一连三个震惊。


    那确实很震惊了。


    宁恨水大感不妙。


    点进去一看,是一张照片。


    再一看,是两个男的。


    再再再一看,是他和凤在野!


    照片上,染着一头桀骜不驯红发的男人略微偏头,看向比自己稍矮的黑发男子。


    而黑发男子只能看到一张漂亮的侧脸,皮肤透白,骨相优越。


    两人对视着。


    拍照角度很暧昧,或者说手法很独特,以至于分明就是普通对视竟然硬生生拍出了拉丝感。


    上早八的大学生很多,上早八无聊抠手机的大学生也很多,以至于这条帖子刚发布没多久就已经有数十条跟帖留言。


    【好想吃宵夜:看着好眼生啊,新来的学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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