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站在电梯里面大眼瞪小眼。
电梯门外还有两个手里拎着垃圾的围观群众,一脸莫名其妙。
“喂,你们两个,究竟出不出来?别耽误我下楼行吗?”
“就是啊,电梯play啊?”
宁恨水:“……嗯呢。”
很快,谢止醉牵住宁恨水的手,顺水推舟地将人往外带。
七层,七零二房。
是宁恨水的家。
谢止醉看了看门牌号,抬手——
笃,笃,笃。
不多时,门内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谁?”
一道女声隔着门板响起。
宁恨水张了张嘴:“……是我。”
门内彻底安静了。
谢止醉退到了宁恨水的身后。
一秒。两秒。
“咔哒。”
门锁被拧开的声音。
接着,门后露出了一张温婉却带着些许疲惫的脸。
在看清门外的人后,女人顿了顿,唇畔微微颤抖起来,“你……你是……谁?”
宁恨水抿住唇。
宁女士又问:“……你,究竟是谁?”
宁恨水双唇抿得泛白了,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说自己就是宁恨水吗?说自己虽然被大卡车撞死了,但是看广告之后成功复活了吗?
这也太惊世骇俗了吧。
于是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内,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直到宁女士忽然“砰”一声关上了门。
宁恨水垂下眼,谢止醉则是上前,牵住了他的手,刚抬起另一只手正要敲门时,门却忽然又被打开了。
一根铁棍伸了出来。
宁女士神情异常严肃,她问:
“ai换脸诈骗事件?”
近来科技发展得实在飞快,以至于临江市多了很多利用ai进行诈骗的不法分子,实在不怪宁女士有如此担忧。
但宁恨水显然不知道这些年ai居然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他默了默:“ai有我这么好看吗?有这么还原吗?”
“阿姨,您好。”谢止醉微微颔首,姿态放得很低,声音尽量温和,“叨扰了。”
宁女士:“我儿子已经死了。”
宁恨水麻木道:“看广告复活了。”
好半晌,宁女士到底是将信将疑地把人放了进来。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上挂着宁恨水小学到高中的照片,也停留在了高中时期。
宁女士的眉眼与宁恨水很是相似,她笑了一声:“算了。你们直说吧,要多少钱能陪我吃顿饭?”
宁恨水:“没事,我和他倒贴。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你倒插门的女婿,来,谢止醉,喊妈。”
宁女士:“……”
谢止醉突然就僵硬了,方才还胆大包天地要替宁恨水敲门,现在却支支吾吾的,还不住地拿手去整理自己的衣摆。
宁恨水没好气地拍直了谢止醉的背。
紧接着,谢止醉从背后取出了一箱子,“咔哒”一声,箱子被打开。
里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块黄澄澄的金砖,另一边则堆放着成色极好的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纯净炫目的火彩。
宁女士顿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在这两人和那箱子金银珠宝之间来回地看。
只听谢止醉闷声道:“妈,这是见面礼。”
宁女士迟疑地应了声:“哎。”
死掉的儿子不仅活了,还带回来一个……非常有钱的男媳妇。
宁恨水问:“用这些换你陪我们吃一顿饭,行不行?”
话落,一室寂静。
久久得不到回复,甚至听到了宁女士转身离开的脚步声,宁恨水于是缓慢地偏头,望向那张墙上的照片。
都是他从前的照片。
顿了顿,他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确实不是从前的那个宁恨水了,哪怕是一模一样的脸,可是总有不同的。
他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十八岁的、上课时会走神,想着今晚该吃什么好的那个宁恨水了。
宁女士认不出他那可太正常了......
宁恨水垂下头,盯着地板看。
搭在身侧的手轻轻地被另一只手握住,他没好气地晃了晃。
正要开口,就听见宁女士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还不快洗手吃饭?”
第214章 番外 · 小日常(三)
“......哦。”
宁恨水慢腾腾地带着谢止醉去洗了手。
饭桌上摆了四道菜,备了两副碗筷。
可是宁女士从开了门之后,再到方才进去厨房,就没见拿着什么来外边。
看着也不像是要招待什么客人。
于是宁恨水大咧咧地坐下了,“谢止醉,你去帮宁女士打打下手。”
谢止醉僵硬地点了点头,又僵硬地进了厨房。
厨房里,宁女士正好熄了煲着汤的火,回头看来,就见这个白毛同手同脚地朝自己走来。
顿了顿,她笑出声来,“帮我把这汤端出去吧。”
谢止醉僵硬地弯了弯唇:“好的,妈。”
默然片刻,宁女士上下打量着谢止醉的这身装扮,点评道:“阿水钓了个金龟婿。”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叫外边的宁恨水听见。
他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谢止醉大抵是觉得这应该是在夸自己,端起砂锅,同时羞涩地扯出个不三不四的笑容来,“好的,妈。”
宁女士摆了摆手:“八字没一撇呢。”
话音刚落,谢止醉脸上不三不四的笑容一僵,“好的,妈。”
宁女士:“......”
只会说这句话了是吗。
很快,桌上又多了一副碗筷。
宁恨水用筷子挑着,一粒米一粒米地夹起来吃。
谢止醉则是埋着头,一口白米饭一口白米饭地往嘴里塞。
宁女士就坐在桌子的对面看着这两人。
从某些角度上来说,这两人还真是如出一辙。
她换了双公筷,给这两人挨个夹去肉和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光吃白米饭了?”
宁恨水闷闷地应了声:“你知道我从哪里回来的?”
“......地府吧,”宁女士也低下头,“这些年在外面很辛苦吧。”
要从地府回来看她,也不知要付出什么代价,她心想这孩子就是傻,还带了那么多黄金,她又没处花,也不知道自己留点。
“还好吧。”宁恨水说,他停下筷子,抬眼去看宁女士。
他的妈妈眼尾生了细纹,乌发里藏了几缕霜白。
他问:“妈,这些年还好吗?”
话音刚落,哪怕低着头,也能看见宁女士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就那样吧。”
她说,“那你呢?在外面有没有好好吃饭?你小时候总长溃疡,有没有多吃水果?住的环境怎么样?有没有交哪些新朋友?”
宁恨水又埋下头,筷子夹起米粒,送进嘴里时竟吃出了咸味。
宁女士怎么还买变质大米,真是抠门。
他吸了下鼻子,慢吞吞地道:“还好吧,心情好的时候就吃多点,环境也很好,经常能看见月亮。下次,下次吧,我拉一面包车朋友回家吃饭。”
这时倒是轮到这两人埋头苦吃了。
谢止醉静静地吃着碗里的饭,见宁女士的碗空了,还马不停蹄地上前给她盛饭夹菜。
宁女士倒也没跟他客气,“小醉是吧?这么年轻,你也是英年早逝啊。”
宁恨水:“......”
谢止醉:“......没有的,妈。”
宁恨水的嘴想来是随了宁女士。
不过好在这次的宁恨水虽然也没吃多少,但是在谢止醉眼里,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来的前一夜,他盯了许久才让这人喝下小半碗药膳,今夜可是吃了一整碗米饭!
谢止醉欣慰地笑了。
这一笑实在诡异,惹得宁女士又多看他两眼,实在是这人一身打扮加上那顶白发太不像良家男人了。
这会儿突然笑得那么慈祥,她莫名的有些放下心来,看来只是长得不像良家男人,但是心还是像良家男人了。
于是宁女士也欣慰地笑了。
唯有宁恨水一脸莫名其妙。
他看不懂了。
这两人究竟在欣慰什么?!
饭后,谢止醉被打发去洗碗,他站在厨房里,难得有些笨拙地捏着手里的满是泡沫的海绵。
外头的大镜子他不认识,但是听宁恨水说那叫电视。
和十四洲上施了术法的水银镜差不多。
电视里的画面闪烁着,嬉笑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很是热闹。
他轻轻地探出头去,就见宁恨水盘腿坐着,手里还抱了个抱枕,正和宁女士有声有色地说着什么。
“这么厉害啊?”宁女士问。
宁恨水扬眉:“对啊,我手一甩,就能死一片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厉害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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