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片刻,谢止醉道:“孟姨许是对我有些误会,我并不需要这些。”


    孟素情抿了口茶。


    “也是,毕竟谢仙长可是不周山长阳真人座下的关门弟子,甚至还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灵根,想来应当是看不上我们小门小户的这些物件。”


    第101章 远远不够。


    孟护法指的这间屋是书房,梨花木柜子占了一整面墙,放的都是些书册。


    而这柜子的顶层确有一小盒,就夹在密密麻麻的书册中。


    宁恨水的指尖轻松穿过这柜子布下的透明阵法,没成想方将那盒子取下来,刮带着旁边一本漆黑的册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低眉看去,紧接着嘴角一抽。


    书封上赫然用硕大的白字写着——


    劲劲劲爆!


    再底下还有一小行黄色的字体写着:“全十四洲仅此一本的绝世孤本!”


    宁恨水:“……”


    没想到孟护法的收藏里还会有这种书。


    掉在地上的书册很快被他捡起,随手一翻,上边写着的都是一些邪术。


    也不知孟护法要同谢止醉讲些什么,思来想去,他索性不急着出去,倚着墙,哗啦啦地翻着这本书。


    直到宁恨水的眼神忽地在其中一页顿住,他垂眸,一目十行地读,捏着书页的指尖微微泛起了白。


    这一术法讲的是孕灵。


    即孕育器灵。


    施以禁术,辅以器主一滴心头血日日喂养,加之大量灵石结阵。


    修为天赋愈高者,孕育器灵的成功率便愈高。


    就算失败,此器也会在如此的喂养之下,越来越强悍。


    可哪怕取一滴心头血,都犹如剜心般痛苦,日日取血,器主会承受莫大的痛苦,甚至有一定的可能生出心魔。


    以至于孕灵此法,最终被列为禁术。


    早早就已失传。


    好半晌,宁恨水指尖一点,便是凭空出现了本空白的薄册子。


    一阵微光闪过,霎时,这本薄册子被忽如其来的一阵风吹得哗哗作响!


    不多时,这本空白册子便印满了字。


    原先那本漆黑的册子被宁恨水放回原位,而这本薄册子,被他捏在手中,最后缓缓收进了袖袋。


    骨伞上只有一小块檀生的骨。


    不够,远远不够。


    -


    一墙之隔的屋外院子里。


    不待谢止醉开口,孟素情接着温声道:


    “阿水从前也结识过一位不周山弟子,最后却带了满身的伤回来……我想,你们或许同样不是一路人。”


    说到这里,她又斟了杯茶,推到谢止醉的面前,“望谢仙长体谅一二,我只是不愿重蹈覆辙罢了。”


    谢止醉闻言垂下了眼帘,盯着石桌上的茶杯,这茶水里面浮着几片叶子。


    这是宁恨水的从前……他所不知道的从前……


    孟素情见他沉默,便接着道:“天色已晚,谢仙长还是早些——”


    “不会重蹈覆辙的。”谢止醉忽然出声道。


    他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这位孟姨。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


    温润的月光下,说话的这人神色认真而凝重,眼眸澄亮,就像是在说着什么这世上最为理所应当的事一般。


    一字一句,极为珍重。


    孟素情只是弯起唇,轻笑道:


    “少年心性。”


    话落的下一息,只听“咔哒”一声——


    结界竟是应声而裂。


    法阵里的两人循声看去,就见宁恨水若无其事地踱步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小盒子。


    “哎呀,不小心脚滑走进来了,”他笑眯眯道,“方才都聊了什么,不若同我讲讲?”


    孟素情道:“不过是聊了些家常罢了。”


    家常?


    宁恨水把盒子递给孟素情之后,便狐疑地看他们,一个反派和一个正派能聊什么家常?


    视线转而望向谢止醉后,他道:“还不走,你很闲?”


    这人抿了抿嘴,道了声夜安,便缓步离开。


    将人打发走后,宁恨水坐在石凳上,缓缓给自己倒了杯茶。


    孟素情笑道:“这次出来怎么不带青临?好久不见她了。”


    被提及的青临,此时此刻正在遥远的浮图国,刚吃完三大桶饭正准备回客栈的卧房,就猛然打了个喷嚏——


    一定又是那只死乌鸦在偷偷骂她!


    而这边的宁恨水只是抿了口茶,“叶我来的伤,孟姨有没有什么想法?”


    话落,孟素情将方才的盒子重新递出去,“这是残留的那股香气,当时被我用术法储存在此。”


    “还是孟姨靠谱,”宁恨水挑眉一笑,收起盒子,又问:“身体不适怎么不同我讲?”


    孟素情道:“不过是些小伤,若是同你讲了,岂不是要害你担心?左右那日恰好认识了余仙长,便找她来帮我看看了。”


    宁恨水听完,长长地“哦”了一声,“余师姐确实人很好。”


    就是有时候奇奇怪怪的。


    孟素情掩唇一笑:“我也很喜欢这小姑娘,真想将人抢回三十三重天呢。”


    宁恨水:“……孟护法,此话慎言。”


    翌日大清早。


    医馆,慧生堂。


    宁恨水今日特地起了个大早,刚迈进慧生堂的大门,迎面就走出来一个余姚姚。


    见他来了,这人迎上来,递出条臂绳,温声道:“将袖子束在身后,会方便活动些。”


    宁恨水自然点头应是,正要接过,这位余师姐却手腕一转,把臂绳递给了突然大步走过来的谢止醉。


    “……余师姐,我自己来便好。”宁恨水道。


    余姚姚只笑了笑。


    谢止醉已拿着臂绳绕到了他身后,轻巧地将这人袖子抓在手中,“晨安。”


    “……哦。”


    绑臂绳时,宁恨水百无聊赖地用鞋尖在地上画了两圈。


    一旁的余姚姚轻笑道:


    “宁师弟在草药峰的那片药田,师尊一直为你留着。你种下的槲寄生,师兄师妹们也常常为你浇水施肥,若是有空,便回来看看吧。”


    顿了顿,宁恨水道:“好。”


    如今提起不周山上的日子,真真是恍如隔日。


    谈话间,谢止醉也帮他把臂绳绑好了,宁恨水正要随着余姚姚一道上去二楼。


    外头就传来齐刷刷的声音——


    “见过乐欢尊者!”


    循声看去,外头走过一个头戴白纱帷帽,红色长袍的男子。


    这男子身后乌泱泱地跟着一群粉衣弟子,场面实在壮观。


    “那位是合欢宗的乐欢尊者,也是容道友的师尊。”余姚姚介绍道。


    旁边有几个弟子也在交头接耳:“听说乐欢尊者最为貌美,可是合欢宗的美男榜第一,就是连容道友也远远不及!”


    第102章 你想毒死我?


    “是啊!只是戴着帷帽,实在太过可惜,不然就能一饱眼福了!”


    “据说是闭关出来后,便戴着帷帽了……”


    竟然能让这么多弟子念念不忘。


    宁恨水挠挠下巴,“这是究竟有多貌美?”


    话音刚落,谢止醉阴恻恻地盯他一眼,“合欢宗弟子男女不忌,弟子间关系极其混乱复杂。”


    宁恨水莫名其妙道:“关我何事?”


    不待谢止醉开口,另一道声音忽地插进来:


    “我师尊确实貌美,不过在下也并不差,宁道友不妨考虑一下我?”


    此话一出,谢止醉登时阴恻恻地回头看来,来人是容燕。


    “我们合欢宗弟子间的关系也并没有谢道友讲的那样不堪,”这人笑得更漂亮了,“可莫要害得宁道友把我误会了去。”


    宁道友也笑笑:“理解理解,你们合欢宗弟子或许只是想给全天下的男女一个家罢了。”


    这两日,那些合欢宗弟子不仅搭讪他,连这慧生堂里的其他弟子一个也没放过,统统都搭讪了。


    除了谢止醉。


    听说这人男色女色都不好,但凡有粉衣弟子想靠近,便是问要不要同他切磋一场。


    久而久之,那些粉衣弟子就对此人敬而远之了。


    容燕叹了一声:“世人为何总是如此误解我们合欢宗弟子?”


    宁恨水:“……”


    这人走到他身边站定,还要再说话,忽然就听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


    “容道友!你师尊寻你!”


    这声音不消回头都知道是谁。


    叶齐光。


    这人一路小跑过来,连拖带拽地就要把容燕带走,还丢给了谢止醉一枚眼神。


    只是容燕那张美艳的脸难得蹙起了眉,在衣袖要被连带着拽起前,甩开了叶齐光的手。


    “叶道友,有话说便是了,何必动手动脚!”


    语气发冷,隐约的还有股怨怼之意。


    看着像是生气了。


    一行人平日里从未见过容燕这般模样,气氛登时凝滞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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