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日头正盛,杜小羽却被盯得后背一阵发凉。
自上次在太白峰下被打,他已经很久没能单独碰见谢止醉,不仅如此,反倒见他们两人和好如初。
这简直让他所有的好意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攥住衣摆,杜小羽仍不死心地开口,“宁师兄他那样对待你的心意——”
“说够了么?”谢止醉冷声打断。
杜小羽下唇抿得泛白,“我,我只是想帮你,他那种人怎么值得你对他好。”
谢止醉闻言并不应声,只是一面缓步上前,一面略歪着头转了转胳膊。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以至于谢止醉的拳头也越扬越高。
......又要被打了!
杜小羽一怔,先是下意识地飞快抬手将脸护住,才猛地退开几步。
“呵。”谢止醉冷嗤一声,睨着杜小羽好似惊弓之鸟的狼狈模样,“他再如何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我,我只是……”杜小羽嘴唇哆嗦着,“谢师兄!我只是想——”
只是不等杜小羽说完,谢止醉已干脆利落地收回拳头,不再多给这人眼神,转身就走得几乎只剩残影。
杜小羽僵在原地,好半晌,看着谢止醉彻底走远,喃喃道:“不对,不对......为什么……”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时——
“什么为什么?”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贴着他的后颈,冰冷的气息直接喷在杜小羽的耳廓上。
甚至有股难以言喻的阴冷寒意,如同实质的冰水,毫无征兆地顺着他的后颈衣领,猛地灌了进去,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杜小羽僵住,脸白了白,颤着声问:“谁,是谁?”
“我是谁?”
那道嘶哑的声音低低地笑起来,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恶意,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我们有一个共同厌恶的人。”
杜小羽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半晌才问:“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
话落,有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凭空滋生,翻滚着、纠缠着,迅速凝聚成一团模糊不清、不断变幻着形态的虚影。
紧接着,黑雾里竟伸出了一只剥去了血肉、只余下白骨的手!
直到这手重重地点在杜小羽的肩头上。
杜小羽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黑雾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自顾自道:
“引他去东南方,那里……有份大礼。实在是久别重逢,想念得紧啊……”
-
火热热的太阳下。
宁恨水支着一片大大的绿叶遮阳,这绿叶大得足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下,叶片甚至还散发着丝丝凉意。
“喂!”树上传来道刺耳的声音。
宁恨水头也不抬,指尖弹出一缕灵力打在树干上,顿时只听“咚”地一声!
“啊啊啊!我的头!我的头!”
只见大树上赫然倒挂着一个人,这人的脚脖子被粗麻绳死死绑在枝干上,身子在空中随风摇晃。
“求人呢,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宁恨水笑眯眯道。
卫景被倒挂得两眼发直,还不忘嚷嚷道:“你......你这个卑鄙小人!”
姗姗来迟的谢止醉时恰好听到这一句。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又弹了缕灵力打在树上,顿时又是一片惨痛的哀嚎声——
“啊啊啊啊啊!”
宁恨水晃了晃手中的叶子,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颗拳头大的果子。
他站起身,冲着卫景微微一笑,“你知道我手中的这颗果子是好的还是坏的吗?”
卫景狐疑地看他。
宁恨水挑眉:“答对了我就放你下来。”
卫景半信半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人手中的果子,鲜红的、饱满的,圆润的。
很快,他笃定道:“好果子!”
宁恨水摇头,微笑道:“看在你我也算师出同门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再给你一次机会。请问,你确定这颗果子是好的吗?”
卫景眯起眼,迟疑道:“其实这是一颗......外表完好,内里烂透的坏果子?”
宁恨水只是微笑:“你确定吗?”
卫景:“......你一定是在耍我,这一定是颗好果子!休想蒙骗我!”
宁恨水摇头,微笑:“错。正确答案是——有你好果子吃!”
卫景:“......”
谢止醉:“......”
好冷的笑话。
宁恨水桀笑一声,眼疾手快地掐住卫景的嘴,一把将果子猛地塞了进去,随即打开留影石“咔嚓一声”。
卫景:“......唔!唔唔!”
卑鄙小人!!
宁恨水:“谢滋滋,你有没有听到一只人参果在叫?”
谢止醉嘴角一抽:“……或许吧。”
伴随着某只人参果的叫声,两人合计了一下目前队伍里斩杀的妖兽数量。
很好,是零。
恰好此时宁恨水的通讯玉牌微微震动着,他便拿起来看了眼。
【不周山未来最强:水水!发现妖兽巢穴,速来!!】
第63章 盛乐陵发出尖锐爆鸣
溪水潺潺流过,岸边挤挤挨挨长满各类灵草。
姜颂手里捏着一枚镶满宝石的探测罗盘,上头指的正正是东南方向,“联系他们来了没?”
旁边的盛乐陵正猫在溪边采灵草,闻言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他们?哪来的们?我只联系了水水啊。”
姜颂:“......没事,你一边玩儿去吧。”
盛乐陵:“等会,你刚刚是不是用鄙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姜颂闻言只是翻了个白眼。
“姜颂!你给我说清楚!我盛某人行走修仙界,靠的就是一个智勇双全!你这是什么态度!”
“智勇双全?”姜颂嗤笑一声,罗盘都懒得看了,“我看是你是头上痣长太多了。”
“啊啊啊你人身攻击!”
见两人又吵起来,张献默默地向后大退一步,从锦囊里掏出那本答案之书。
他翻开书页、低头、凝神,阅读。片刻后,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表情。
随即向前挪了一小步,用不高但足以令人听清的音量,字正腔圆地念出了书上的箴言:“吵架,伤身。”
话落的瞬间,空气忽地凝固了。
正吵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祭出法宝互殴的两人声音戛然而止。
保持着互相怒视、身体前倾、手指几乎要点到对方脸上的姿势,极其缓慢地将脖子扭向声音的来源——张献。
两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张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张献:“……”
他默默地向后连退两大步,垂眸,开始研究旁边一株长得像大蒜的灵草。
好在远远的,就看见宁恨水施施然地走来,身边还跟着个谢止醉。
张献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脸色淡然地走近两人。
这头的宁恨水莫名从他的脸上看出丝丝无助,视线一移,还能看到吵得不可开交的某两人。
他们这支小队目前斩杀的妖兽数量为零,以至于其他路过的不周山弟子连脚步都懒得停下,倒也不用担心吵着吵着就被截杀。
倒数的唯一好处。
宁恨水扶额,“公主少爷们别吵了,都看着呢。”
半晌后,茂密的森林里,一行人整整齐齐地往东南方向前进。
盛乐陵的额头上被贴了张禁言符,姜颂干的。
直到快接近所谓的妖兽巢穴时,他额头上的黄符才被揭下来,嘴里还嚷嚷着和姜颂不共戴天。
“这个方向,确定有妖兽吗?”宁恨水放开神识探去,却只探测到修士的灵力波动。
姜颂闻言又将罗盘从袖袋里取出,扫了一眼后,神情变了变,“罗盘指的方向变了。”
“给张献看看。”宁恨水道。
被点到的张献自然没问题,接过姜颂手中的罗盘,又上手拨了拨。
于是几人将他团团围住,看着这人低头,手在罗盘上拨来拨去。
拨了好半晌,终于见张献抬起头来,抿了抿嘴似乎要说些什么。
见状,盛乐陵问:“是罗盘坏了吗?”
张献摇头。
“那是罗盘失灵了?”盛乐陵又问。
张献还是摇头。
盛乐陵瞪起眼,恨不得上去揪住这人的肩膀摇出两句话来:“那究竟是怎么了?”
张献:“......你们,可以离我远点吗?”
几人:“......”
不多时,得到充分施展空间的张献道:“罗盘没坏,更像是东南的方向变了。”
宁恨水闻言蹙起眉,敢情这个小秘境还会自行运转。
他再要说话时,就有群弟子乌泱泱地从他们背后的森林里冲了出来。
这群人涕泗横流,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嘴里还大喊着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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