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问泠还是短头发。
照片上，问泠一身白衬衫加浅蓝色马甲，乖乖站在旁边，漂亮的小脸没现在冷，嘴角微勾，洋溢着浅笑。
背后爸爸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
“好乖啊……”
陆越珩盯着照片上的小老婆看了又看，嘴角疯狂上扬，忍不住凑近，贴上照片，亲了小问泠一口。
话说。
阿泠的长发该不会也是为了扮演妹妹方便才留着的吧？
陆越珩思索着拿起照片，正准备再仔细看看小问泠，余光却扫见，没有照片的遮盖后，本子上写着三个字——
【家没了……】
陆越珩心猝不及防被扎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心疼。
随即扭开笔盖，在这一页添上。
【现在又有了?】
他拿起全家福看了许久，思考片刻，把记事本和全家福都带上了。
随即。
还找出铃铛红绳揣进了包里。
这些东西他不会经常给问泠看，带走是以防万一，怕问泠发病太过思念家人，全家福和红绳可以辅助安慰。
至于记账本上的新增内容。
他也不会说。
等到他的宝贝未来无意中翻到，也算生活的一点小温暖，小惊喜。
收拾完，陆越珩扫视一圈，还把贴墙上的《家规》也扯下来装进包里。
问泠没睡多久就醒了。
换好衣服，两人准备出门，临走前，陆越珩想着冰箱里还有前几天买的新鲜蔬菜水果，带走太麻烦，于是一起打包给了隔壁老奶奶，称他们要住学校没时间吃。
等老奶奶关上门进屋后，问泠突然想起一件事，拉了拉陆越珩的胳膊。
“对了……”
“还有阳台的茉莉花，那是奶奶种的，我们带走吧，不然久了没人浇水，会枯。”
陆越珩笑着点头，把行李箱靠在墙角，抬手摸了摸问泠的脑袋，“哥来搬，你在屋里坐着等我。”
问泠想跟陆越珩一起搬。
奈何刚睡醒浑身酸软，怕把花砸坏，没强撑，“有三盆，你慢慢来，我可以拿轻的，跟你一起走。”
陆越珩揽过问泠的肩，亲了一口问泠，“好嘞，我的主人～”
问泠乖乖站着，让他亲。
陆越珩亲完正准备进屋搬花，问泠转身也打算跟着一起进去，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还没来得及进屋，一个穿蓝色衣服的跑腿外卖小哥就叫住了他们。
“等等……！”
跑腿小哥提着一大袋东西，跑得有些累，手撑在膝盖上，抬头看着两人，一边喘着气一边问：“你们好你们好，请问哪位是问先生？”
问泠愣住，记忆混乱模糊，清冷漂亮的脸上浮起疑惑。
我……
买了什么东西吗？
第111章 出现脑雾，泠宝记忆混乱
陆越珩手搭着问泠的肩，低头朝小哥手里的袋子看去，好奇的问：“阿泠，你买了什么？”
问泠不也在观察袋子，隔着厚实的黑色塑料袋，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在蠕动，显然是活物。
外面小哥喘了口气，举起手里的袋子递给问泠，率先抢答：“一共三斤新鲜的小龙虾，对吧？”
问泠怕陆越珩看出异样担心，大脑还是一片混沌，身体下意识点头，“……嗯。”
他正要接过袋子，陆越珩抢先一步。
青年拎着袋子晃了晃，搂着他肩的手臂收紧，凑了过来，脸上压抑不住的开心，“宝贝儿，你是不是听到我说喜欢吃小龙虾，特意给我买的？”
这句话宛如一股电流窜入问泠大脑，将短路的线路连接，电光火石间，模糊的记忆有了大概轮廓。
问泠想起来了。
陆越珩和檀叔叔出去后，他粘着电脑密码的事，怕檀叔叔问不出来，打算先准备好裙子改天去疗养院，打开衣柜却发现，衣柜里一条裙子都不剩。
还有妈妈给妹妹做的芭蕾裙也不见了？
气愤，空虚，无奈……
一瞬间无数种情绪将他淹没吞噬。
他知道陆越珩是为自己好，怕自己发疯，怕自己像妈妈一样不受控制伤害到陆越珩，于是关上衣柜，疯狂给找事做，试图转移注意力，想到陆越珩喜欢小龙虾，就上外卖APP找了跑腿。
买完小龙虾，好像又在查麻辣小龙虾需要调料和配菜？
这时，陆越珩推开门冲了进来，猝不及防被抱住，手机砸落在地。
缓过神听到的就是小狗沙哑的嗓音。
然后……
什么都忘记了。
“这些虾都是我网的，每一个都活蹦乱跳的，特新鲜，我还有其他单，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哦~”
问泠听着外卖小哥的脚步声远去，陆越珩在叫他，滞缓的思绪逐渐被拉回。
“阿泠？”
陆越珩提着小龙虾，原本很开心，见问泠心不在焉的，笑容淡去，神色担忧，“你今天好像总是走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问泠缓慢的靠在陆越珩肩上，小幅度点头，“头有点晕。”
陆越珩一听，连忙摸了摸问泠额头，摸到温度正常，稍微松了口气。
“可能是感冒还没好全，等下进去吃两片药，你身体太差了，改天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咱们再买点维生素。”
“不过你宝贝儿着凉了也怪我。”
想到自己昨晚的行为，陆越珩搂着人进屋，低头埋到问泠颈窝，闷声道歉，“对不起啊，昨晚不该把你晾在一边。”
那时他也没办法。
问泠太犟了，又能忍，醉了还乖些，清醒的时候怎么折腾都不肯服软，捏着床单的手都发白了，一直在抖，疼得蒙眼的布也被眼泪打湿了，还是咬着嘴一声不吭。
甚至连带哭喘都没听到一声。
他心疼，也气啊。
只能攻问泠的心。
假装走了让问泠害怕，趁着问泠崩溃猛地一下撬开他的壳，再抱住他。
问泠听出小狗在自责，主动牵住对方提着小龙虾的手，长睫投下一排阴影，神情冷冷丧丧的，嗓音却格外温柔。
“别道歉……”
“我不记得你有把我晾在一边，就记得你最后抱我的时候很暖和。”
陆越珩闻言，心都要融化了。
自从问泠说要试试后，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家宝贝的变化。
以前小刺猬背对着自己，一碰就拿刺扎人，现在翻了个身，把粉嫩嫩的肚子露了出来，还主动往自己手心上贴。
太TM乖了！
陆越珩一进屋就把问泠压门上，额头贴着额头，抱住叫了好几声老婆。
“……嗯。”问泠罕见的应了一声，在陆越珩欣喜若狂的眼神中，转眼话题，“我没买做小龙虾的调料，那边家里有吗？”
“有是有。”
陆越珩单手按在门上，低头笑眯眯盯着问泠，“宝贝儿，我特开心说一句你就记住了我的喜好，不过你也要想想自己啊，你现在能吃辣的么？不怕被火烧屁屁啊？”
问泠还是有些与青年炙热的目光对视，偏头躲闪，“我不吃，我陪你。”
“那不行。”
陆越珩捏了捏问泠的脸，“一个人吃着不香，我们先把小龙虾当儿子养着，过两天再大义灭亲。”
问泠沉默半晌，点头。
“真乖。”陆越珩将小龙虾挂在门把上，牵着问泠往里走，“走吧，先吃药，再搬花，回去差不多四点多了，到时候我做饭，你就在院子里陪崽子们玩。”
问泠盯着陆越珩的手，默默跟在后面，走了几步，眉眼浮现挣扎。
今天睡醒后脑子一直好乱。
无论思考什么都像蒙着一层雾，看见裙子没了，大脑似乎发动了保护机制，雾一瞬蔓延扩散，屏蔽了芭蕾裙。
可浓雾变薄后……
雾里还是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想起芭蕾裙，现在开口问还有挽救的机会，可无形中，铁链好像又拴上了脖子，他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陆越珩昨晚是外卖买的退烧药，还一起买了消炎药、感冒药，他根据说明书取出药片，接了杯水，递到问泠。
见问泠蹙眉盯着自己不说话，耐心问：“怎么了？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问泠摇头，“有件事，想问你。”
“乖，先啊——”
等问泠乖乖张嘴，陆越珩夹着药片往里放，把手杯递到问泠唇边，看着问泠咽下后，这才问：“什么事？”
问泠抿了抿唇，脸色苍白憔悴，哪怕神情再淡漠，也掩盖不住一丝外溢的痛苦，“之前我在芭蕾剧院穿的那条裙，你也扔了么？”
怕陆越珩生气，轻轻解释，“我不是想穿，那是妈妈做的，所以……！”
陆越珩用嘴堵住了问泠的话，沙哑的嗓音很温柔，“我知道。”
他放下水杯，牵着问泠往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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