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被雨淋湿,苍白病态,有气无力搭在半腰腹处,系着一条铃铛红绳,正可怜的打着颤。


    铃铛随之而动。


    声音微乎其微,淹没在大雨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在朱红与雪色碰撞下于心中擦出火苗。


    陆越珩眼眸忽沉,摸了摸问泠冰凉的身体,烦躁地骂了一声‘艹’,没再说话,直接调整怀里人的姿势,以更亲密的姿势将问泠单手拥入怀里,打着雨伞,快步奔向停车位。


    找到车,他才想起车钥匙。


    钥匙他给了问泠,但问泠手上什么都没有,显然是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把钥匙丢了。


    陆越珩正准备打电话呼人,停在旁边的蓝色法拉利亮起车灯,响了两声,蒋沉笑眯眯探出头,朝他们挥手。


    “哎呀。”


    “珩哥,现在直男都流行抱着室友不放吗?”


    陆越珩冷眼一瞪,蒋沉立马举手投降,“明白明白,我这个免费司机什么都没看见,珩哥,去你家还是嫂子家?”


    陆越珩抱着问泠走向后座,骂骂咧咧撇清关系。


    “屁的嫂子。”


    “就捡的一可怜虫,等会儿就扔垃圾桶。”


    蒋沉看破不说破,本来想跟嫂子打声招呼,见问泠上半身几乎被外套遮住,又把话咽了回去,小声吐槽着两人的怪癖。


    他默认陆越珩要带人回家过夜。


    车驶出停车场后就往陆越珩家开,谁想,刚过了一个红绿灯口就听见陆越珩说:“转头,去我常去的那家酒店。”


    蒋沉:“好嘞。”


    他懂。


    酒店近。


    咱珩哥一定是怕老婆穿久了湿衣服感冒。


    刚夸完陆越珩温柔贴心,就听见大少爷冷笑一声,十分不屑地补充:“这家伙还不配去我家。”


    蒋沉:“……”


    嘴硬吧您。


    不让老婆去的家迟早变火葬场。


    问泠始终没说话,也没取下盖在头上的外套,自从上车后,大少爷便没有再触碰他,他像只躲进壳里逃避现实的蜗牛,依偎在角落,藏着黑暗中,闭着眼静静感受疼痛的侵袭。


    病弱的身体经不起折腾,淋雨后各种病症开始复发。


    耳畔电流声时断时续,双腿冰冷刺骨,仿佛无数根银针反复刺入肌肤,在骨髓里搅动,空荡荡的胃部跟着痉挛绞痛。


    他晚上什么都没有吃。


    因为怕被男性压在身下时,会恶心想吐。


    可是……


    得到片刻温热的肌肤,竟然也在瘙痒叫嚣。


    像一个贪念的孩子,撒泼打滚哭闹着,要抚摸,要安慰。


    问泠脑子很乱,闭着眼,试图驱散这种奇怪的感觉,浑浑噩噩中,他听到旁边的大少爷打了个电话。


    “我今晚要过来,大概十多分钟就到了。”


    “你们抓紧时间把房间收拾好,多准备一套S码的浴袍,备上感冒药,再把浴缸放上水,另外……”


    陆越珩掀起眼皮扫了眼问泠,见问泠可怜巴巴缩在角落,手还按着小腹,幽深的黑眸浮起无奈。


    几秒后,低哼出声。


    以一种十分嫌弃不耐烦的语气补充。


    “再备上清淡的粥和胃痛药,我这里有只猪正嗷嗷待哺呢。”


    陆越珩话语刚落,前面开车的蒋沉就笑出了声。


    问泠依旧没吭声。


    按在小腹上的手却一点点攥紧,指关节发白,将湿透的衬衫捏成一团,又忽地泄力松开。


    像是在挣扎纠结,最后归于迷茫。


    很快酒店就到了,酒店经理正撑着伞守在一旁,见熟悉的车来了,立马上前迎接。


    “陆少,您要的东西都备好了。”


    陆越珩点头应了一声,打开车门跟蒋沉道谢,随即,快步走向另一侧,经理撑着伞跟在后面。


    拉开另一侧门。


    陆越珩抬眸一扫,见问泠蔫软地靠着座椅,可怜兮兮的样子,啧了一声,直接将人横抱起,走向酒店。


    “……!”


    撑伞的经理被这一幕惊到,瞪眼怔了两秒才跟上。


    天啦!


    陆少真恋爱了!


    由于外套遮住了问泠的脸和上半身,加上夜色昏暗,经理没分清男女,只是在感叹——


    幸好自己没准备小猪用的宠物止痛药!


    蒋沉目送他们走远,打开车窗,举起手机对准陆越珩抱着问泠的背影咔嚓了一声,将照片发到狐朋狗友群。


    【蒋沉:全体起立,咱们有嫂子了!!!】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炸了。


    一连串的问号。


    蒋沉笑容焉坏,又把消息撤回,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另一边。


    陆越珩走近酒店后就让经理退下了。


    他固定使用的VIP套间在顶层,走出电梯,走了两步刷卡进入房间,正要打开灯,怀里病恹恹的人动了。


    手臂被抓住,明明没什么力气,却又固执地捏着他。


    “陆……”


    “陆……陆越珩。”


    视线昏暗渲染着几分暧昧氛围。


    怀里传来的喘息声气若游丝,他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清冷的嗓音仿佛霜雪在融化,汇聚成春水从心间流淌。


    虚弱中又透着若有若无蛊惑。


    陆越珩挑眉,搭在问泠腿上的手扣紧,下意识低头看去。


    “干嘛?”


    “是哪里不舒服还是……!”


    柔软的唇在黑暗中擦过锁骨,掀起一阵酥痒,略有些冰凉,陆越珩瞳孔微震,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清晰的感觉到。


    温热的呼吸一寸寸朝唇贴来。


    第26章 直男红温后,他们打了起来


    两张唇快贴上的一瞬,陆越珩倏然回神,想着自己的初吻肯定不能给一个男同,飞速侧头,吻最终落在了脸颊。


    触感冰凉,像雪水浸泡过的果冻。


    随着唇瓣张开,呼吸又温热撩人,暗恋他的小可怜依偎在他怀里,似乎有些难过地问:“为什么躲?”


    问泠在漆黑中摩挲,急切地解开他的衬衫。


    “不喜欢男的就试着把我当成女人,乖乖别动,我会让你爽的。”


    陆越珩从来没见过这么霸道又骚浪的人,惊得爆了声粗,迅速扔下问泠后退,将门卡插入卡槽,摁开灯。


    昏暗的屋子亮起,黏着他耍流氓的家伙比想象中的还狼狈。


    问泠抬手挡着光,衣衫凌乱,盖住头上外套滑落在地,露出的脸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眼睫还湿成墨线挂着水珠在煽动,破碎惹人怜。


    “啧,服了你了。”


    陆越珩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瞳孔暗沉,拍了拍问泠的脸,带着戏弄的味道,“脸白成这样还想着偷亲,就这么喜欢我?”


    问泠瞳孔微动,慢慢适应了光线。


    大少爷狂妄自恋的样子十分碍眼,但为了骗工具人脱下裤子,他抿了抿唇,假装温顺点头。


    由于胃还在绞痛,动作幅度很小,却更显乖巧。


    陆越珩见此,翘了嘴角,拽着问泠走向屋内,“这样就对了,求我的是你,想要我睡你是你得乖乖的。”


    问泠脚步有些不稳,“你要我怎么做?”


    VIP套间很大,分为内室外室。


    陆越珩带着问泠走到最里面,瞅了眼茶几上摆着的药物,甩开问泠的手,一边嫌弃地抽了张纸巾擦手,一边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单手撑着脸,笑容玩味地命令问泠。


    “先把桌上的药都吃了,不然就你病恹恹的样子怎么够我玩?然后再当着我的面,看着我……”


    “一件一件把你身上的衣服脱掉。”


    问泠点了点头,面色平静。


    茶几很矮,虚弱的身体支撑不住长时间弯腰,干脆慢慢蹲下,膝盖碰到地毯的时候,一股刺痛隔着布料传来。


    他没在意,跪在桌前,端起水杯,苍白乏力的手臂控制不住发抖,温水溢出,打湿指骨。


    吊儿郎当躺在沙发上的大少爷眉头皱了一下。


    没动。


    问泠把感冒药和止痛药都吃了,药效发挥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抬眸看了眼笑容玩味的大少爷,懒得起身,就着跪地的姿势,抬手落在领口,盯着陆越珩,慢慢褪去白衬衫。


    纽扣一颗颗解开。


    衬衫顺着手臂滑落,消瘦性感的躯体一览无余,银发湿漉漉蜿蜒在锁骨上,腰身纤细,勾得人血脉喷张。


    目光交织,问泠认真地问:“还剩裤子,要我坐你腿上脱么?”


    闻言,嚣张狂傲的大少爷仿佛被什么烫到了一样,嗖的一下偏过头,率先错开视线,暴躁骂人。


    “还想坐我的腿?做梦吧你。”


    “脱个衣服还脸不红心不跳的勾引人,这么熟练,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你的喜欢还真廉价。”


    “赶紧滚去浴室洗澡,一身泥,脏死了。”


    陆越珩侧着头,表情嫌弃厌烦,手里点着一根烟,打火机明明燃了,却反复在摩擦,耳根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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