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桂惊讶地看着沈月堃,这个人说话的神态和语气简直就和盛怀山如出一辙,他知道他就是盛怀山,即便这副身体已然并不是他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如实说:“宋乐在冷冻室。”


    “冷冻室!”沈月堃捂住胸口,强烈的绞痛猛然间从他心头发散而出。“带我,带我去见他。”他说完,突然扑通一下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八桂现在最后悔的莫过于他们住的宿舍一直没有锁门的习惯,如果沈月堃,哦不,是盛怀山,如果盛怀山没有听到他说的那句话,那么作为凡人之躯的他是否就不会心痛到晕厥。最终,八桂没有带盛怀山去看宋乐,他看盛怀山昏了过去,便立即通知沈月翎,将人又送回了医院。


    然而,这么做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只会使盛怀山的痛苦加深,生不如死。


    一周过后,沈月堃不顾家人和沈月翎的反对,硬是办理了出院手续。但他没有回到沈家,而是直接来到了殡仪馆。


    正值十一假期结束后没多久,殡仪馆里的客人并不多。但因为失去了盛怀山和宋乐两个人,使得李斌,陈强和徐全安他们全都没有上班的心情。胡云云更是每日以泪洗面,因为眼睛红肿被迫待在办公室里,李斌心疼她,便代她守在进门的接待处。


    沈月堃对此毫不知情,他一进门就看到李斌坐在前台看手机,蓦地脸色一沉,质问道:“你怎么不在法医室里待着,在这里做什么?”


    李斌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疑惑地问:“先生,请问你是哪位?”


    沈月堃没有理他,径直走进去。


    李斌连忙起身跟了上去,却发现走廊上空空如也,刚才的陌生男人已经不知去向,于是急忙跑到办公室去叫人。


    沈月堃熟门熟路地来到冷冻室,面对满墙的冷冻柜,如今占据沈月堃这具普通人身体的盛怀山也只能一个个打开来看。他不知道宋乐在哪个柜子里,可每打开一个柜子,他就感觉心脏抽一下的疼。他匆匆忙忙地把中间一排的冷冻柜全都查看了一遍,却没找到宋乐的尸体。他看着面前三层结构的柜子,将视线移到最上面一排,谁知他还没打开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八桂的声音。


    “在最上面那层,倒数第三个。”


    盛怀山的手悬在身侧,他看向八桂所说的位置,走过去直接打开那个柜子。只见宋乐安详地躺在里面,双手放在胸前,无名指上的两枚金戒指显得格外醒目。


    “我还没做任何处理,我想等你来了再说。”八桂走到盛怀山身旁,看到这张陌生的脸上已布满了泪水。


    “这是第十个。”盛怀山哽咽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拉开透明的拉链袋,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袋子,轻轻将宋乐手上的两枚戒指给取了下来。


    “我在易明修家里找到了一些和摄魂相关的禁术,我估计宋乐就是利用露台的符阵,才把你换回来的。”八桂歉疚道,“对不起,我没能看住他。”


    盛怀山把戒指戴在手上,颤声道:“就像之前那样,把他葬在墓园吧。”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八桂说,“是回来继续上班,还是和沈月翎一起继承家业?”


    盛怀山对未来还没有任何想法,他看着宋乐的尸体,忽然问:“你去找过后土娘娘了没?”


    “找过,宋乐出事之后我就去地府找她,但下面的人都说很久没见到她了。”


    盛怀山想起了后土娘娘那晚在学校操场上对他说过的话,他无法改变他们的命运,不论他做什么,死亡终将会带走他的爱人。他把尸袋的拉链拉起来,依依不舍地看着躺在柜子里的宋乐,柔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像从前那样。”


    八桂默默地走到门外,让他们两人单独相处一会儿。等盛怀山出来后,他便做主让他回到他原来的地方。他拉着盛怀山直接来到办公室,并让胡云云通知其他人到办公室来,随后当着大家的面,宣布沈月堃为接替盛怀山为鹤山殡仪馆的经理一职。


    盛怀山没有拒绝。而沈月翎得知此事后,便只好对父母谎称哥哥沈月堃<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需要时间重新适应生活。于是当晚,盛怀山就顺利离开沈家,回到了宋乐的身边。


    第二天,盛怀山和八桂一起将宋乐埋葬在那片没有墓志铭的墓地。不过这次,他在墓碑上刻下了两个人的名字,但那两枚戒指他却始终戴在手上。


    时间慢慢会过去,但思念从未停止。


    盛怀山每天都会坐在宋乐的墓碑旁,一坐就是一天,他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即便有了呼吸和心跳,却对自己的新生无比漠然。这种没有希望的日子使他度日如年,直到秋叶落尽,冬至前的一个清晨,他看到了今<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得第一场雪。


    “下雪了。”盛怀山坐在墓碑旁,用手轻轻拭去大理石上不断飘落下来的飞雪。“好冷。”他站起身,对一旁的墓碑说,“我去加件衣服,马上就回来。”他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但没走几步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出现在茫茫雪海之中,待那人走近后,他顿时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乐一身白衣从雪中走来,腰间上挂着的黑色布袋在洁白的雪中赫然醒目。他不疾不徐地走到盛怀山面前,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和那脸上惊愕的表情,故意歪着脑袋,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打趣道:“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不欢迎我回来吗?”


    此时此刻,盛怀山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他的眼泪顺着眼角一颗颗滑落。


    “怎么会……你怎么会做了阴差?”盛怀山伸手抓住宋乐的双臂,明明是冬天,宋乐却只穿了一件单衣,摸上去的触感就如雪一样冰。


    “说来话长。”宋乐轻轻拭去盛怀山脸上的泪水,“不过我现在这样,你就不用再担心我会没命了。而且就算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都一定会找到你,就像你之前每次都能找到我那样。”他故作轻松地说着,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盛怀山注视着宋乐苍白的脸,半晌,他将属于宋乐的那枚戒指从手指上取下,并戴在他的手上。


    “你要说话算话,不管是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是下下下辈子,你都一定要来找我,不然我会一直等下去。”盛怀山抚摸着宋乐冰冷的手,滚烫的眼泪滴落在他们的手上。


    宋乐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柔声道:“假如你不记得我了也没关系,我会先找到你,然后再让你重新爱上我。”他摸了摸盛怀山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怀山,谢谢你一直在等我。”


    “宋乐,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Happy ending!


    第73章 番外一


    宋乐作为阴差回来的事无法向殡仪馆里的同事们解释,因此,盛怀山只能让八桂更改他们的记忆,将原先和他们共事的那个人改成了沈月翎。当然,这种邪修的做法会导致李斌他们的记忆产生一定程度的混乱,但好在沈月翎知道这件事后主动提出了离职,化解了不必要的麻烦。


    盛怀山对沈月翎不胜感激,然而,沈月翎却摆了摆手,客气道:“你现在是我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盛怀山看着沈月翎虚伪的笑容,开门见山地问:“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不妨直说。”


    “呵呵,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借一步说话。”沈月翎眼珠一转,急忙拉着盛怀山走到墓园里去说悄悄话。


    生活终于回归正常。游荡在墓园多日的宋乐在某天上午佯装成人类,再次上门应聘殡仪馆的职位,不过这次,殡仪馆里除了盛怀山,八桂和胡云云之外,没人记得他是谁。


    离元旦假期没几天,殡仪馆里的工作分外忙碌。宋乐和八桂一天到晚待在入殓房里,胡云云主持的追悼会更是一场接着一场,其他人也在忙个不停,没人注意到盛怀山不在墓园里刻墓碑,却是每天最后一个下班。


    傍晚,八桂回到办公室,看到正趴在桌上嗦米粉的胡云云,而盛怀山桌上的盒饭从中午放到现在,盒饭上面的一次性筷子连动都没动过。


    “怎么就你一个人?盛怀山呢?”


    “不知道。”胡云云一边嗦粉,一边含糊道,“宋乐已经找他去了。”


    八桂坐到盛怀山的工位前,看着桌上的盒饭,无奈地说:“这老小子,变成大活人以后还是不肯吃饭。”


    “他中午不在,所以就没吃。”胡云云忽然说。


    “他最近是不是一直都没和你们吃饭?”八桂问。


    “emmm……这么说来,好像是的。”


    “这家伙,等宋乐回来得叫他好好审问审问。”


    与此同时,八桂的挂念使得正在公园里陪宋乐抓厉鬼的盛怀山打了个喷嚏。


    “你没事吧?”宋乐担忧地望着站在跷跷板旁的盛怀山。


    盛怀山看着宋乐手里乱动的乾坤袋,连忙道:“你快用灵力把袋子封起来。”


    “哦!”宋乐赶紧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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