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还有,你和云云先控制住他,我马上就回来。”盛怀山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八桂,疾步向门外走去。
虽然还没到晚上,但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盛怀山驱车回到宋乐的家,他没敲门,而是化为一团黑影直接闯了进去。房间里一切如常,就连胡云云离开前吃的棒棒糖糖衣都还在垃圾桶里。他十分怀疑卢芳到现在都没过回家,便立即打开她卧室的大门,在看到整洁的床铺和紧闭的窗帘时,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对着空气大声道:“给我出来!你知不知道宋乐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然而,没人回应他的怒吼。他暴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却始终没有看到后土娘娘的出现。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中的怒火也慢慢熄灭。冷静过后,他突然意识到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于是急忙驱车返回酒店。
盛怀山焦急地在酒店大堂等待电梯上去,一出电梯就直接往客房跑去。他打开门,惊讶地看到胡云云躺倒在地,床上的枕头和被子被弄得乱七八糟,而宋乐和八桂都不在这里。他立刻用灵力唤醒地上的胡云云,见她醒来后便急着问:“发生了什么事?宋乐和八桂他们人呢?”
胡云云揉了揉脑袋上的鼓包,支支吾吾地说:“宋乐他……我的血净化不了他,你走后没多久他就醒了,醒了就对我们动手,我们都不敢伤他,最后,八桂追着他跑出去了。”
“那他们去哪里了?”盛怀山接着问。
“不知道……”胡云云露出委屈的表情。
盛怀山望着窗外的大雨,心中顿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推测。“云云,如果天亮之前我们都还没回来,你就去地府找阎王。”他说完便冲了出去。
雨势变大,盛怀山的大巴车却在关键时刻打不起火,他愤恨地敲打着方向盘,无奈之下只好放弃开车上山,改为步行前往。他走在路边,没走多久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聒噪的喇叭声,他回头一瞧,一辆红色的跑车在他的身旁停了下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八桂他们人呢?”沈月翎坐在车里,好奇地看着脸色难看的盛怀山。
“我正要去找他们。”盛怀山不想和沈月翎多说,只想尽快找到宋乐。
“我送你吧,我现在正好有空。”沈月翎按下车门开关,车门瞬间向上抬起,“雨太大了,快上车。”
盛怀山心急如焚,顾不上是否会连累沈月翎,跳进了他的车。
“往哪儿开?”沈月翎问。
“去山上,他们应该在古宅。”
沈月翎听到“古宅”两个字后脸色畏惧,他一边开车,一边问:“他们去哪里做什么?”
盛怀山没有回答,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沈月翎见盛怀山不想说,犹豫再三后坦言道:“其实出事的不止那些工人,我哥当时从那里回来以后也出了事。”
盛怀山现在没有心情听沈月翎讲他哥的事,他看着前方的路,冷声道:“开快点。”
沈月翎深深地感受到身旁这个男人的强大负气压,他不敢再和他聊下去,随即加足马力。但跑车不是越野车,上山并没那么容易,车子开到半山腰的时候就不得不停在路边。盛怀山见状招呼都不打就下了车,等沈月翎下车后早就看不见他的人影。
树林里升起一层薄薄的雾,山路泥泞,使徒步上山比之前更为艰难。盛怀山趁沈月翎不在,便化为一团黑影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古宅,可还没跨进门就看到一袭红衣的八桂倒在前院的杂草中,他赶紧跑过去,“八桂,醒醒!”他推了推他的身体,见对方仍毫无反应,便用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将灵力输了一点给他。
眨眼的功夫,八桂就醒了过来,他的神情中闪过一丝惶恐,但很快就沉了下来,他双眼空洞地看着院子上方的雨云,像是被云带走了神智,完全没有看向一旁躁郁不安的盛怀山。
“八桂!”盛怀山双手抓着八桂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宋乐他人在哪里?”
八桂回过神,恍然道:“我追着他来到这里,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盛怀山紧握着拳头,他刚想责怪八桂为什么没有看好宋乐,不料沈月翎却在这个时候跑了进来。
“八桂!”沈月翎跑到八桂跟前,看着他苍白而憔悴的脸,柔声道:“我们快点离开这里。”他不顾盛怀山诧异的目光,抱着八桂直接往门外走去。
盛怀山虽然对沈月翎看得见鬼这件事早已知晓,但看到他若无其事地抱着身为男人的魃鬼,多少还有些不适应。不过他现在没心思去为别人操心,他疾步走进屋子,像之前来的时候那样一间一间地找,房间的布置和陈设都没变,但一进屋他就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跟着他来到后院,直到他推开了灵堂的大门。
“宋乐!”他看到宋乐跪在灵堂前,急忙来到他身旁,“宋乐……”他看到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然而,仔细一瞧才发现他身上系着无数条阴丝,每一条线都向上牵拉着,他缓缓抬起头,顺着这些线找到了牵制宋乐的那件东西——一只黑色的人形布偶,就坐在他们头顶的房梁上。
锁定目标后,盛怀山拿起佩剑,准备出手毁掉这些害人不浅的东西,但刚想要举起剑就发现身体不能动弹,他试着用力向下挥动,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忽然从天而降站在灵堂前。“是你!”他注意到男人的脸上刻着的“鬼”字。
男人一言不发,随手变出一张黑色的符纸向盛怀山抛去。
盛怀山反应敏捷,立刻化身为一团黑影从阴丝的束缚中逃脱。他纵身一跃砍断了宋乐头顶的阴丝,接着将冥火扔向那个男人,以便争取时间抱起地上的宋乐。然而,对方并不怕这些鬼火,而是向他们扔出数张黑色的符纸。
盛怀山一剑砍断符纸,随后放出黑蛇来保护宋乐,而他自己则手握长剑直冲向了那个被除名的阴差。
宋乐趴在黑蛇冰凉的身上缓缓醒来,他看到有两个鬼影在灵堂前时隐时现,猛地大声道:“怀山,那个人就是易明哲!”
“什么!”盛怀山的剑差点被易明哲打掉,他连忙跳到一旁,“看来你早就盯上我们了。”
易明哲看了一眼被黑蛇护着的宋乐,神情严肃地说:“他本就是已死之人,你为何要一直护着他?”
“已死之人……”宋乐愕然地看向盛怀山。
盛怀山注意到宋乐此时此刻的表情,但他无法和他解释,便愤怒地将剑扔向了易明哲。
易明哲随即化作一团黑影转移到一旁,谁知还未现身,那把剑居然来了一个回马枪直接从他的身体里刺穿过去。
刹那间,黑影变回了易明哲,他飞到房梁上,看着自己身上的窟窿和从里面不断往外冒出的黑烟,不禁苦笑道:“居然成了这样……”他见盛怀山的剑追了上来,便强忍灼烧般的疼痛向躲在黑蛇怀里的宋乐扔出了几张黑符纸,随后趁盛怀山分心的时候,他便再次化作一团黑影逃走了。
盛怀山没有追出去,他急忙来到宋乐身旁,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我没事,你赶紧去追他吧。”宋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就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不用,他活不过今晚。”盛怀山说完便抱起宋乐,“我们快点离开这里。”走出古宅的那一刻他变回了人类的样貌,而黑蛇早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的剑上。
天上下着细密的雨,易明哲趴在纸人的背上在树林中快速前行。“快点,再快点……让我再见她最后一面。”他痛苦地捂着自己身上越来越大的洞,为了节省仅有的一点灵力,他便操控纸人带他前行。
天完全黑了,月亮高挂在夜空。易明哲终于绕过山体滑坡的那一段路,来到了山脚下的一处普通的民宅。他烧掉了带他来的纸人,然后穿墙走进了屋子。看着熟悉的客厅和厨房,仿佛将他带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时光,然而贴在墙上的几张符纸却向他闪着金光。他停下脚步,看向一旁的楼梯口,接着化为一团黑影直接飞向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间,见到了他最放不下的那个人。
“小帆,我来看你了。”他无力地倒在她的床前,看着她身上无数的阴丝和线头那端的乾坤袋,握起她苍白的手,忏悔道:“我从来没有后悔认识你,但如果再让我选,我绝对不会帮他把你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轻轻放下她的手,眼睛死死地看着一旁的乾坤袋,“我要走了,但走之前,让我再为你做这最后一件事。”他说完便化为一团黑影飞进了乾坤袋中。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沈月翎:宝贝,你怎么有点重了?
八桂:哪儿重了?我看你是最近没去健身房锻炼吧
沈月翎:不应该啊,你之前装女人的时候我还没觉得重
八桂:女人?我现在难道是……啊!!!
沈月翎: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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