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山转过身,严肃地说:“只有我们这里在下雨。”


    “准确地说只有我们所在的这半座山在下雨。”八桂意味深长地说,“看样子不是天意,更像是人为。”


    “你的意思是有人不想让我们走?”宋乐狐疑地问。


    盛怀山和八沉默地看着宋乐,谁也不知该如何带他离开。


    忽然,胡云云的敲门声打破了沉寂。


    “我去开门。”宋乐去开门,没想到胡云云和沈月翎在一起。


    “不请我们进去吗?”沈月翎温和地问。


    宋乐尴尬地说了一个“请”字,见沈月翎闲庭信步地往房间里走去,便小声问胡云云:“你怎么带他过来了?你不知道八桂在躲他吗?”


    “是他自己要过来的,”胡云云压低了声音,“他和我说中午要请我们吃饭。”


    宋乐看胡云云说话时咽了咽口水,便全明白了。他无奈地看向房里,发现沈月翎半跪在地上正在向八桂认错。


    “宝宝,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回你微信的,我这几天实在太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行不行?”沈月翎一边求和,一边将一只大金镯子穿进了八桂的手腕。


    “你忙我理解,但再忙,难道还抽不出时间来回个微信?”八桂看着手腕上的金镯,语气稍缓和了些。


    沈月翎闻言后坦然道:“你说的对,没理你是我的错,和工作忙不忙没关系,我就算忙,也该告诉你一声。”


    “你知道就好。”八桂双手交叉在胸前,接着问:“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在忙些什么事情啊?怎么忙到现在都还没搞定?”


    沈月翎轻叹了口气,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盛怀山见沈月翎神色凝重,便问:“是不是酒店出了什么事?”


    “不是酒店。”沈月翎站起身,走到八桂旁边的沙发椅前坐下,“各位所在的酒店是去年建的,但实际上,家父在前年的时候就买下了青谷山一半的地,除了这家酒店外,半个山都是我们家的。”


    “呃,半个山……”宋乐对沈月翎家的财富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所以呢?”八桂想知道沈月翎究竟遇到什么困难。


    “我们原本是想在这里打造一条高端轻奢的旅游度假路线,在山上建一些树屋,但在实地勘探的时候遇到些怪事。”


    “什么怪事?”宋乐有些好奇,青谷山一半的地居然早就被卖了,他都没听姑姑提起过这件事。


    沈月翎犹豫了一下,谨慎地说:“我们发现山中有一栋空关的古宅。”


    “古宅?”盛怀山看向站在一旁的宋乐,问:“你知道青谷山山上有古宅吗?”


    宋乐摇头,“我其实不太去山里。”


    沈月翎一听这话,便问:“宋乐,你是当地人?”


    “嗯。”宋乐说,“那套古宅后来怎么样了?你们拆了?”


    “哪敢随便拆啊。”沈月翎说,“我们去问了当地的土地管理局和房管局,都说是那栋古宅不是文物保护建筑,是现代人造的,但他们不知道房子的主人是谁,因此也不知道该联系谁来解决。”


    “这地都是你们家的了,那房子不也就成了你们家的吗?”八桂说得理所当然。


    “道理是这个道理。”沈月翎说,“所以家父后来决定拆掉那个宅子。刚开始都挺顺利的,但后来有几个工人忽然间莫名其妙地不见了,其他人在古宅里找了个遍,最后在山后头发现那几个人吊死在树上。”


    “这么诡异。”宋乐觉得事情过于荒诞,“他们会不会都得了抑郁症?”


    沈月翎苦笑,“当地警方和你的想法差不多,他们排除他杀的可能性,怀疑是心理问题导致的集体自杀。”


    “但是你不这么认为,对吗?”盛怀山胸有成竹地问。


    “我觉得他们不太可能会这么做。”沈月翎望着窗外的雨幕,若有所思地说:“那宅子,我只去过一次,回来以后就生病了。”


    盛怀山听完沈月翎的话,更加怀疑是那个被除名的阴差做的。“出山的路被封了,你知道吗?”他看着沈月翎。


    “听说了。”沈月翎态度淡漠。


    盛怀山看了一眼八桂,八桂心领神会地问沈月翎:“哎呀,没想到这半个山头都是你的,如果我们要离开这里,你是不是能帮我们想想法子?”


    “你要走?”沈月翎眼神中不经露出一丝不舍。


    八桂被对方的桃花眼盯得有些把持不住,他干咳了几声,敷衍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殡仪馆里有做不完的工作,这路封着,总不见得让我们一直在这里干等下去。”


    “可是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沈月翎皱起眉,看向了宋乐,“宋乐,这里的路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有一条路。”宋乐似乎想到些什么,神色略带几分畏惧,“可以从山上绕过去,不过我没走过,只是听说这里以前没修路的时候,当地人都是这样出入的。”


    几个人听完后都不说话。胡云云担心他们忘了吃饭的事,便提醒道:“已经到饭点了,我们要不要先去吃饭,等吃完再想想怎么走?”


    “各位,我们酒店顶层有自助餐,能否赏脸陪我一起吃个饭?”沈月翎含情脉脉地看向八桂,只等他点头答应。


    八桂假装不情愿,他瞟了一眼盛怀山,见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答应”。


    “那就走吧。”八桂起身朝外走去,沈月翎紧随其后。


    一行人来到顶楼的自助餐餐厅,明明是中午,但餐厅里只有他们几个,这不免让宋乐怀疑沈月翎把这里包场。几人入座后,纷纷去拿吃的。自助餐里的菜品很多,一下子肯定拿不全。然而,胡云云却两只手拿了三盘食物,其他四人的手里都只拿了一盘吃的。


    沈月翎见八桂一个劲儿地吃三文鱼,便让服务员另外拿了一盘三文鱼刺身过来。


    “多吃点,我不在的时候,你都瘦了。”他特意把盘子放到八桂面前。


    八桂的心情似乎变好,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说对方多管闲事,反而柔声道:“放中间吧,我拿得到。”虽然他这么说,但没人敢将筷子伸向那盘三文鱼,就连胡云云也只是看了两眼,默默地吃着自己盘里的食物。


    难得他们吃饭的时候没有吵架。宋乐刚这样想,却看到陈秘书向他们这里走来。


    “沈总。”陈秘书弯下腰靠在沈月翎耳畔以极小的声音说话。


    沈月翎听后脸色惊变,手握的餐叉猝然掉落在桌上,“抱歉,我突然有些事,先失陪了。”他轻轻拍了拍八桂的后背,然后起身和陈秘书离开了这里。


    “那个秘书刚才说了什么?”宋乐好奇地问,“你们都听到了吧?”他发现盛怀山和八桂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胡云云以为宋乐在说她,“我没注意听。”她把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然后起身朝自助餐台走去。


    “不是什么好事。”盛怀山放低了声音,“那个秘书说,医院那边刚来电话,说沈月翎的哥哥可能快不行了。”


    “他哥哥要死了?”宋乐惊讶地问。


    “看样子是,但我们好像从来没听他提起过。”盛怀山看向八桂,“你听说过他哥哥的事吗?”


    八桂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我只知道他哥哥好像出了什么事,但具体是什么事,他没有和我说过。”他想起那时为了救沈月翎去他家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他和管家之间的谈话。


    “看来他现在没时间帮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了。”盛怀山说,“宋乐,你刚才说可以从山上绕过去,大概要走多少时间?”


    “以前听邻居大爷大妈说是他们都是一大清早出的门,一般到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在隔壁的镇上摆摊卖菜了。”


    “那就是不到半天。”盛怀山思忖了一下,“那我们也可以从山上绕过去,估计傍晚就能离开这里。”


    “但我没走过山路,不确定能不能带大家顺利走出去。”宋乐说。


    “只能先试试,不行再想别的办法。”盛怀山十分坚持。


    “要不你们先去探路,我和胡云云在酒店等你们的消息。”八桂又拿起了筷子,继续吃着盘里的三文鱼刺身。


    “你们不一起去?”宋乐问。


    “其实只有你一个人需要靠两条腿离开这里,我们并不需要。”八桂小声说,“我们可以从地府走,省时又省力。”


    “啊?”宋乐懵了。


    盛怀山在一旁连忙安抚:“你别听他的,以他现在的身体,做不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哼。”八桂朝盛怀山翻了个白眼,夹起一块肥厚的三文鱼塞进了嘴里。


    为了尽早离开青谷山,盛怀山和宋乐没等八桂和胡云云吃完就出发了。两人问酒店借了两把伞,冒着雨往青谷山上去。


    雨下得没有上午那样大,但又细又密的雨随风落在身上,使雨伞变成了累赘的装饰品。宋乐带着盛怀山走进山中,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他被村民追赶的时候,一晃眼都过去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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