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盛怀山不苟言笑地说,“八桂的伤,是不是青谷山的阴差做的?”


    “这件事情嘛……”卢芳眼珠子一转,“是,但也不是。”


    “什么意思?”盛怀山狐疑地看着卢芳,与其说八桂讨厌和地府的人打交道,不如说他们都不喜欢和这位冥界大佬打交道。


    “废掉八桂一只手的阴差前阵子被查到触犯了阴规,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派人去追了,只不过他行踪不定,一直没抓着。”卢芳耸了耸肩,“话说现在负责青谷山的阴差还没到岗,这些天还得要辛苦你们俩了。”


    “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盛怀山冷漠地说,“恕难从命。”


    “哦?我还以为你是和宋乐过来度假的呢,看来是我想多了。”卢芳故意调侃。


    “为什么?”盛怀山忍不住问,“为什么你要做宋乐的姑姑?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面对盛怀山无礼的猜忌和质疑,卢芳眼含杀气地问:“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你对他做过些什么,难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此话一出,她身上顿时散发出浓重的黑雾。


    盛怀山在后土娘娘的强大灵力下,仿佛被万吨巨石压得动弹不得,他被迫单膝跪地,咬牙道:“我只是想让他活下去,至少让他平安走完这一生。”


    “你以为这样就能改他的命?”卢芳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冷酷,“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不但救不了他,还会害了你自己。”


    “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盛怀山坚定不移地说。


    “呵呵。”后土娘娘发出轻蔑的笑声,“只怕你承担不起。”


    微风吹过树梢,引得树上的桂花窸窸窣窣地飘落下来。卢芳低头看着盛怀山,用手轻轻为他拂去头上的几朵小黄花。“两个傻瓜。”她不再多言,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风里。


    盛怀山顿时全身一软伏在地上,良久,他才起身离开学校。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盛怀山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他知道后土娘娘刚才说的话就像一把悬在宋乐头上的剑,不知哪天就会突然落下,而他要做的,就是替他挡住所有的不幸与伤害。他心事重重地穿墙进屋,发现昏暗的客厅里宋乐竟然躺在沙发上,他立马开灯走了过去,看到宋乐双目紧闭,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下意识地将手轻轻放在他的鼻翼下,感受到他的呼吸后才放下心来。他轻柔地抚摸着宋乐的脸庞,他不再是冰冷的,甚至温暖得让人不想离开,他着迷似的感受着他的温度,谁知宋乐却在这时候醒了。


    “你回来啦。”宋乐兴奋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眼里全是笑意。


    “别在这睡,会着凉的。”盛怀山一把抱起了宋乐,径直走进了卧室。


    “欸……”宋乐吓得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吵醒房间里的姑姑,只能由着盛怀山将他抱了进去。


    盛怀山把宋乐放在床上,为他盖上被子,“快睡吧,离明天早上还有几个小时。”他看着宋乐睁着两只大眼睛,眨巴看着他。


    “我睡不着,前面等你的时候困得要死,现在你回来了,倒是一点都不想睡了。”


    盛怀山看着宋乐嘟嘴说话时的样子,喉结上下一滚,他顺手一挥将身后的房门关上,趁宋乐还没看出他想做什么,便弯下腰直接吻了上去。


    “唔!”宋乐吓了一跳,冰凉的唇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贴了上来,他被毫不费力地撬开嘴,冰凉而柔软的舌头不断地在他的口腔里打转。“唔……”他被吻得整个人都顶在床头,紊乱的呼吸使他的大脑因缺氧而逐渐失去了理智,他就这样鬼使神差地搂住盛怀山的脖颈,将人往自己身上揽了揽。


    盛怀山快速解开宋乐身上一长排的衬衫扣,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宋乐面红耳赤的样子,实在是惹人怜爱。


    “你别这样看着我。”宋乐用手背挡住自己的脸。


    盛怀山低头吻了吻宋乐的手心,小声问:“你不想看着我吗?”他拿开了他的手。


    宋乐注视着盛怀山的眼睛,那双眼睛温柔似水,同时又带着几分侵略性。他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台灯,直接把灯给关掉了。


    两人谁都没再开灯,在黑暗中探索着彼此的身心。几番忙碌地撕扯后,衣裤被扔了一地。宋乐感觉自己浑身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块被冰川瞬间冷却,痴缠中,他感觉自己融化成了一汪春水,被盛怀山戏弄得狼狈不堪。是谁刚才说还有几小时天就亮了?他现在只觉得夜太过漫长。


    折腾了一晚,宋乐第二天早上不仅腰疼屁股疼,就连脖子上都多了不少显而易见的痕迹。他看着厕所镜子里的自己,担心被姑姑看到,便急忙回房里找了一件高领打底衫来穿。他换完衣服走出卧室,看到盛怀山已经从外面回来,像个没事人似的正在帮他们准备早餐。


    “早,昨晚睡得好吗?”盛怀山若无其事地问。


    碍于卢芳已经坐在旁边吃水煮蛋,宋乐不能发火,只能假惺惺地配合对方:“还行。”他气呼呼地拉开椅子坐下,不料身体像触电般腾得弹起。


    “怎么了?”卢芳半张着嘴,没嚼几下的蛋白和蛋黄依稀可见。


    “没,没什么。”宋乐放慢动作,缓缓坐了下来,他瞪了盛怀山一眼,只见对方抿着嘴,看上去是在憋笑。


    “你们今天有什么活动吗?”卢芳咬了一口盛怀山刚买来的鲜肉酥饼。


    “没有。”宋乐有气无力地说。


    “有。”盛怀山认真地说。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答案却完全不同,害得卢芳差点笑喷出来。“咳咳,咳咳。”她呛了一下,问:“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姑姑,你先喝口水。”宋乐见状连忙倒了杯水给卢芳。


    卢芳喝了两口,顺了顺气后说:“那两小姑娘一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到老街去吃早点,直接撇下你们俩自个玩去了。”


    “那要不我们吃完也上老街逛逛?”宋乐看向盛怀山,“你想去吗?”


    “我都可以。”盛怀山微微笑了笑。


    “你们早去早回,可别像昨天那样玩到这么晚了。”卢芳说完便站起身,“我先去小卖部了,对了,我晚饭不回来吃,我约了几个闺蜜打麻将。”


    “哦。”宋乐看到姑姑背着包就出去了,等到大门一关,他才敢问盛怀山:“老实说,你今天到底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不过我想先看一下八桂恢复的情况。”盛怀山随即拿出乾坤袋,将八桂从里面召唤出来。


    “八桂!”宋乐看到八桂痊愈的手臂,但整个人却瘦得脱相,“你怎么成这样了?”


    “不就是瘦了点,别担心。”八桂躺在旁边的沙发上,虚弱地说:“等我身体恢复了,一定要宰了那个杀千刀的混蛋!”


    “到底是谁干的?”宋乐问。


    “一个阴差。”八桂说,“不过已经被除名了。”


    “除名的阴差?”宋乐不明所以地问。


    “他脸上有一个‘鬼’字,是阴差被除名后会被标上的印章。”八桂解释道,“此人下手极快,身手和你差不多。”他看向盛怀山,“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镜子前做法,镜子周围一圈都是符纸,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谁知道鬼他妈现在都会画符了!”


    “阴差,镜子,画符……”盛怀山联想起叶灿最后对他说的话,神色一凛。


    “你想到什么了?怎么这个表情。”八桂追问道。


    此时,门外隐约传来此起彼伏的铃铛声。盛怀山和八桂警惕地看向大门,宋乐见状便起身走到门前透过猫眼查看门外的情况,但没看到外面有人。


    “我出去看看。”他打开门,发现隔壁王婆家的门开着一指宽的缝隙,透过缝隙他看到王婆脸色煞白地出现在门里,他愣了一下,正想叫盛怀山过来的时候,却听到“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谁在外面?”盛怀山问。


    “隔壁的王婆。”宋乐心有余悸地关上家门。为了确认王婆究竟是不是厉鬼,他又透过猫眼向外瞧,没想到竟看到一颗红色的眼珠在猫眼里转动,吓得他不禁往后一仰。他心跳得飞快,等了几秒后再次凑到门上看猫眼,然而,外面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宋乐:卖甜饼啦!手搓的自制小甜饼!又亲亲又抱抱!


    盛怀山:抱起,带走,关门


    八桂:……叫你嘚瑟


    沈月翎:我也想要(咬手绢)


    第60章 阴丝


    “宋乐?”盛怀山注意到宋乐趴在门上神色不安地往猫眼里瞧,“你没事吧?”


    “没事,估计是昨晚没睡好,看东西的时候有点糊。”宋乐回想起昨晚和盛怀山第一次亲密接触的过程,脸上不经浮起一片红晕。


    “抱歉,弄疼你了。”盛怀山走到宋乐面前,主动牵起了他的手,看上去像在低头认错。


    “你,你,你们俩!”八桂现在才看出他们的关系在他不在的时候突飞猛进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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