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胡云云走后,盛怀山趁四下无人打开了公文包,他拿出一摞又一摞的文件,开始查找起二十年前的就诊资料。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到像新闻里报道的那样,没有记录证明医院在二十年前发生过婴儿大量死亡的事件。
此时,宋乐和八桂从门外进来,看到盛怀山神情凝重地坐在办公室,桌上堆放着零零散散的文件。
“你在看什么?”宋乐走到盛怀山面前,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这是……”他瞬间眼睛一亮。
“是那家医院的就诊记录,沈月翎刚给的。”盛怀山说,“我大致扫了一眼,没有找到太多和孩子相关的死亡证明,大部分孩子在出生后都健康出院了。”
“难道我在网上看到的新闻是假的?”宋乐开始怀疑媒体报道的真实性。
“事情可能被夸大了吧。”盛怀山说,“所以当年我和八桂都没去查。”
八桂一听便嘚瑟起来,“我就说嘛,我不记得很正常,要是你也不记得那只能说明这事压根就没发生过。”
“二十年前的事,谁会记得。”盛怀山诚实地认为。
八桂耸了耸肩,“那可未必,有些人别说二十年,二百年都忘不掉。”他说完望向一旁的宋乐,见他还在低头翻看病历,不禁问:“你怎么还在看啊?不是都查清楚了嘛?”
宋乐没应声,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一个人的名字,他低着头,翻过一页又一页的就诊档案,直到手指突然停留在了某一页上,信息栏里赫然写着“许帆”两个字,他仔细查看就诊记录上面的个人信息,眼睛最终落在了出生地“青谷县”上面。
“你在看什么?”盛怀山凑上去瞧。
宋乐回过神,“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一命换一命的女人,这是她女儿的在院记录,孩子出生一个月后出院,接她出院的人是……易明哲。”他看着就诊记录上的落款签名,字迹虽然潦草,但能看清。
“给我看看。”盛怀山拿过记录,“易明哲,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有阴阳眼的男人?”
“不是,名字对不上。”宋乐说,“我记得那个男的叫‘明修’。”
“什么时候多出来个阴阳眼了?”八桂坐在沙发上,不断地换着他的二郎腿,越听越觉得烦躁,“没完没了真是。”
宋乐从盛怀山手上拿回资料,“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在吸人魂魄,说不定那个阴阳眼和现在的事有关联。”
“我去下面查,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盛怀山对宋乐说。
宋乐知道这件事没看上去这么简单,那些厉鬼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他展现过去发生过的事,更不会让他在其中看到盛怀山的存在。“我先把这些资料收起来。八桂,沈月翎那边你得好好谢谢他。”
“啊?还要谢?我都让他住进来了,已经做得够可以了吧。”八桂自诩。
“噗。”沈月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见三双眼睛同时齐刷刷地朝他投来,立刻收起笑意,“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你站那儿多久了?”宋乐替大家问。
“没很久,刚来而已。”沈月翎笑眯眯地看着八桂,“对了,我明天开始要休个长假,估计要十一过后才能来上班。”
“休假?公司出什么事了吗?”八桂对沈月翎的事越发上心。
沈月翎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一点小事而已,各位,我今晚就不住这里了,我们节后再见。”
宋乐和盛怀山看着沈月翎潇洒离开的背影,顿时有种八桂被甩了的感觉。
晚上,盛怀山独自去地府查生死簿,希望能找到阴阳眼的下落。而八桂自从知道沈月翎要休假之后就开始变得郁郁寡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和胡云云一起吃完晚饭后,宋乐就洗完澡回到卧室,把要送给姑姑的那条项链用礼品袋提前包装好,准备过两天回去的时候带给她。
不知何时屋外下起了细雨,雨声簌簌,断断续续地打在窗沿边。宋乐躺在床上,莫名想起了他许久没有做到的梦——那片寂静的树林,那些无情的利箭,还有那个陌生的盛怀山。他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雨声,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便睡着了。
暴雨使山林的土壤变得松软,原本泥泞的山坡也变得又湿又滑。宋乐上气不接下气地穿过一片小树林,跑到一棵大树下,弓着背躲进树下的树洞里。他紧拽着衣角,祈求上天不要让他们找到自己。然而,远处的叫嚷声离他越来越近,夹杂着周围雨打树叶的嘈杂,令他更不敢哭出一丁点声音。
突然,一道惊雷劈中了一旁的大树,吓得他急忙从树洞里跑出来。他跑啊跑,很快便听到来自四面八方向他逼近的喊叫声。
“他在那儿!”
“别跑!”
宋乐不敢停下脚步,即便脚下的鞋子早已嵌在身后的泥土里,他也要光着脚继续跑。然而,他越跑越认不清方向。他穿过比他个头还高的矮丛树,看到前面有一座残破不堪的小木桥,没多想就跑了过去,他顾不了前方未知的道路,只考虑如何躲过身后那些愚昧的村民。幸而他因为个头还小,便安全通过了这座木桥,只不过追逐他的那些人却没那么幸运。
“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惊叫声让宋乐忽然停下脚步,他不安地看向身后,强烈的恐惧感促使他向回跑。雨势渐渐变小,他站在断裂的木桥前,怔怔地看着桥下湍急的河流。周围是死一般的沉寂,他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向前继续奔跑。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世界之大却无法容纳一个小小的他。他慌乱地穿进一片树林,谁知脚下一滑,竟一股脑地跌到山坡下失去了意识。
然而,等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柔软的小床上。他揉了揉眼睛,看着身上干净的衣服和房间外正在厨房忙着做饭的女人,便急忙下床走了过去。
“咦?你醒啦。”女人见到宋乐后从饭桌上拿了一只包子,“给,饿了吧?”
宋乐一看到吃的,立马接了过来。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宋乐狼吞虎咽地吃着包子,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句:“阿姨,你是谁?”
女人的眼中不见一丝情绪,她淡定地回到厨房,随后端着一只小砂锅来到饭桌前,“嘶,好烫!我说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连自己的姑姑都不认识了?发烧烧坏脑子啦。”她忽然大声嚷嚷起来。
“姑姑?”宋乐一愣,他眼睛眨巴看着眼前的女人,无数张面容在他脑际回旋,但奇怪的是就是没有他面前的这个人。
“怎么没穿拖鞋就出来了?”女人边说边走到宋乐面前,弯下腰抱起他,柔声问:“鞋子呢?”
宋乐看着这张陌生的脸愣是吐不出半个字。
女人无奈,只好将他抱回房间,她看到桌上的水杯和药片都还在,便叮嘱道:“快把药吃了,我再去炒个菜,待会儿就能开饭了。”
宋乐坐在床上看着女人走出房间,他看着完全陌生的环境,试着开口叫了一声:“姑姑。”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沈月翎: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别忘了想我
八桂:神经病,我想你干嘛?有钱花吗?
盛怀山:沈月翎把库房的寿衣都卖空了!你敢不想他!
宋乐:他现在可是我们名副其实的金主爸爸!
八桂:老公~
沈月翎:来了,宝贝~
第49章 青谷山
凌晨,盛怀山从地府回到宿舍,他悄悄走进宋乐的卧室,见床上的他双目紧闭,表情痛苦,身体还不时抽搐。盛怀山不想让宋乐难受,便在他眉头轻轻一点以消梦魇,然后放出黑蛇,让她今晚守在这里,护他安睡。
宋乐对此毫无察觉,直到早上醒来的时候才发现黑蛇盘踞在他门口。“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本能地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你睡着的时候。”黑蛇不绕弯子,说完就起身开门出去了。
宋乐回想起昨晚的梦,似乎是后半夜开始断片的。他忧思重重地走出卧房,正巧碰上了刚从外面回来的盛怀山。
“早,我买了煎饼和豆浆。”
“哦。”宋乐见盛怀山将早餐放在餐桌上,上前好奇地问:“你是昨晚回来的吗?”
“嗯,怎么了?”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小黑在房间里。”
盛怀山看着宋乐淡淡的黑眼圈,眼里多了几分心疼。“是我让她待在你那儿的,这样你也能睡得好一点。”
宋乐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一想到盛怀山昨晚看到他睡觉时的样子,就感到双颊发烫。“我去刷牙。”他红着脸,朝卫生间走去。等他洗漱完出来以后,看到胡云云已经坐在餐桌前,但盛怀山却和八桂在一旁黑漆漆的房间里说话。
“说曹操,曹操就到。”八桂看到门外的宋乐,立刻招呼他进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