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伤得很重吗?”


    “别担心,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八桂轻轻拍了拍宋乐的后背,安慰道:“死不了的。”


    宋乐看着八桂飘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屋里静得仿佛他们没来过一样。他担忧地看着盛怀山的卧室,最终还是没有听八桂的话,偷偷转动了门把手。


    明明是白天,屋里却依旧漆黑一片。宋乐悄悄打开了门,看到桌上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他走近一瞧,原来是盛怀山的佩剑放在那里,剑上的蛇形花纹正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剑,谁知竟听到背后传来了突如其来的惊惧声。


    “别管我,快跑,跑啊……”


    宋乐着实被吓到了,他缓慢地转过身,看见一具焦黑的身体躺在床上,而这具身体的主人正是盛怀山。他来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不断呓语,时而惊惶的大喊,时而痛苦的低吟,但更多的时候他都在沉默中无力地挣扎。宋乐不曾经历过盛怀山的痛苦,但此时此刻他却感同身受。他轻轻握住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没想到竟发生了神奇的一幕,只见盛怀山的手突然由黑慢慢变成深灰色,手背上的几道刀痕也在变淡。宋乐震惊的同时,又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一下盛怀山的脸,然而,脸上龟裂的皮肤依旧像干涸的土壤般没有丝毫变化。


    “殿下……”


    宋乐再一次从盛怀山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只不过这次他不是在做梦。“那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吧。”他注视着盛怀山舒缓的神态,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在他房里待了一会儿,离开前俯下身在对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许久,盛怀山睁开双眼,感觉身上的痛楚已消大半,他坐起身子靠在床头,不经摸了摸自己冰冷的唇,“宋乐……”他希望那个仓促的吻是真的,而不是一个梦。


    傍晚,宋乐提着外卖袋走在墓园里,他望着远方橙红色的积云,想起他入住的第一天和盛怀山一起走在这条路上,那天的云就和今天一样,红得似火,却遥不可及。相处不到三个月,他有时会感觉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或许是因为那些荒唐而又不真实的梦,亦或是他内心不可明说的爱意。


    他回到宿舍,看到胡云云一脸憔悴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云云,快过来吃饭。”他把外卖放在桌上,“我叫了你最爱的麻辣香锅,还有一大杯奶茶。”


    “奶茶!”胡云云听到有吃的和喝的,立马鲤鱼挺身,跑跑跳跳地来到宋乐身旁,“怎么就点了一杯?你自己的呢?”


    “我晚上不喝,不然又睡不着觉。”宋乐将外卖一一放到桌上。


    此时,盛怀山和八桂各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见宋乐和胡云云准备吃晚饭,便自觉地坐到餐桌前。


    “又是奶茶,又是香锅,你要是活的肯定得胖死。”八桂看到胡云云没有节制,又开起了他的吐槽模式,“以后不叫你小狐狸了,就叫你猪,小猪猪。”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这些都是宋乐买给我吃的。”胡云云撇了撇嘴,摆出一张受宠的傲娇样。


    八桂见胡云云不生气,懒得继续说她,拆开一次性筷子就往碗里夹肉,他瞥了一眼身旁沉默如金的盛怀山,小声问:“你不吃两口吗?”


    “我没什么胃口。”盛怀山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的指甲,接着看向宋乐,岔开了话题:“听八桂说你白天去商场换项链了?”


    “嗯,他们给错了,给了我长命锁,把我的项链给了别人,但那个人出了点事,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换不回来。”宋乐看盛怀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更不敢提他因为项链的事连早餐和午餐都没吃上,“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们,那家商场是沈月翎家的,我今天在那儿遇见了他。”他着看向八桂,“沈月翎说要处理些事情,明天要请一天的假。”


    八桂一听沈月翎不来,瞬间拉长个脸,“他把我们这里当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什么玩意儿真是……”


    宋乐看到八桂脸上写满了失落,便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这会儿是真的遇到麻烦事了。他们家商场开业不到三个月,已经有三个孕妇在那里流产了,其中一个还是我们昨天在金店里遇到的。”


    “难道你姑姑的那条项链是被昨天在店里的那个孕妇给拿走了?”盛怀山机敏地将两件事联想起来。


    “这件事也不能怪她,是店员给错了。”宋乐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昨天店里有个小男孩,你们都看到了吗?”


    胡云云嘴里含着菜,咕哝着嘴问:“什么小男孩?”


    “你别问我,我昨天忙着看戒指呢。”八桂快速朝盛怀山瞟了一眼。


    盛怀山察觉到宋乐似乎有话想说,便问:“那个小男孩怎么了?”


    “我觉得那孩子可能和那些孕妇的流产有关。”宋乐眉头紧蹙,“虽然沈月翎说他们家买下这块地之前请了风水师傅来看过,但我觉得那些所谓的风水师傅也不一定靠谱。”


    “切。”八桂十分不屑,“他就喜欢请道士啊,和尚之类的走个过场,那些人一看就没用,最多算是个心理安慰。”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明天一起去商场看看。”盛怀山说,“如果是小鬼,当场就能解决。”


    “但你的伤……”宋乐忽然被八桂在桌底下踢了一脚,硬生生把刚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盛怀山瞪了八桂一眼,冷言道:“我身体不碍事。”


    八桂装作没看见,低头吃着饭。


    “那个,”胡云云不知道他们为何一脸严肃,她抿了抿筷子,憨笑道:“你们要是明天去的话,能不能顺便帮我买两个蛋挞回来?要巧克力味的,嘿嘿。”


    三人无奈地看着胡云云,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上午,宋乐和他们一起来到商场,三人把商场的每一层都找了一遍,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白天人多,估计是躲起来了。”盛怀山用安慰的口吻对宋乐说。


    “要是躲的话,那之前就不可能在白天出来害人。”八桂趴在商场顶楼的围栏上,俯瞰楼下的人来人往,“不过,我觉得大概率是你看错了。”


    宋乐不认为自己看错,毕竟那孩子的手就和某个人一样的冰,“既然和孕妇有关,我们要不去卖母婴用品的店里找找?”


    “我OK啊,反正来都来了。”八桂边说边往自动扶梯走去。


    “等等,你们看那边谁来了。”盛怀山突然指着他们的对面。


    “谁来了?”宋乐向对面望去。


    “沈月翎……”八桂看到他的冤家从直达电梯里走了出来,“看来是真的在做事。”


    三人见沈月翎带着那和尚站在围栏前向下瞧,全都不约而同地躲到大理石圆柱的背后。


    宋乐想不到沈月翎的动作这么快,这让他对这个混班摸鱼的富二代有所改观。他看和尚在他们对面开始诵经,不禁担忧起了身旁的两个鬼。“你们俩要不要回避一下?”


    “用不着,他不是来抓鬼的。”八桂笃定地说,“沈月翎应该是请他来化解怨气的。”


    “怨气?”宋乐没明白。


    “那些流产的孩子需要被超度。”盛怀山进一步解释。


    “那为什么我们没看到那些孩子的魂魄?”宋乐问。


    “嗨,甭管这么多,念就完事了。”八桂无所谓地说。


    过了一会儿,他们看到和尚念完经走到沈月翎面前,双手合十地说了一些话,随后沈月翎便陪同和尚一起坐电梯离开了。


    “就这么走?”宋乐看不出周围有何变化。


    “人家效率高嘛。”八桂咧嘴笑道。


    “我们去楼下的母婴店看看吧。”盛怀山说,“我记得好像在三楼。”


    于是,三人坐着自动扶梯往下行,盛怀山看宋乐一直低着头发消息,便在快要下扶梯前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生怕他不注意脚下而摔一跤。“你在和谁发微信?”他见宋乐盯着手机,手指快速地输入。


    “云云说她想吃B1层的灌汤包,我们俩在算满减优惠后的价格。”宋乐说,“蟹粉的最贵,如果全买蟹粉的肯定不够她吃。”


    “你想吃哪个口味?”盛怀山问。


    “我还是喜欢吃鲜肉的,蟹粉的有点腥。”宋乐说完,以为盛怀山也想吃,便问:“你喜欢吃那个口味的?”


    “和你一样。”盛怀山笑了笑。


    八桂听到两人的对话,突然插嘴道:“先别顾着买吃的,你们看楼下那群人在干什么?”


    宋乐收起手机朝楼下望去,只见一群人慌慌张张地朝一楼的大门外冲去,引来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会不会是超度起了作用?”他看向神情肃穆的盛怀山。


    “不太像,去看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宋乐:盛怀山的嘴唇凉凉的,就像舔了一口冰棍


    胡云云:你喜欢吃冰棍?我一直以为你喜欢吃雪糕


    宋乐:都喜欢,但冰棍我可以含着吃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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